“呼...呼......呼......”
將近十一月末的秋風已經(jīng)有了寒風的苗頭。
尤其是在夜晚時分,更是讓人感到秋風瑟瑟。
真不知道譚清竹是怎么想的居然就這樣穿著學校的短袖體操服回家。
她就不會穿多一件在身上嗎?
真是不知死活啊。
“斯拉”一聲拉鏈聲突然響起。
沈寒凜將自己的校服外套從身上脫下,蓋在瑟瑟發(fā)抖的譚清竹身上。
雖說是剛剛從面館里面吃完熱騰騰的面走出,但就是這樣才容易讓人感冒。
尤其是不常進行體質鍛煉的譚清竹。
譚清竹感知到自己的身上突然間多了一件外套,不由得向沈寒凜看去。
因為會這么做的人除了沈寒凜之外也沒其他人了。
在譚清竹剛想將外套從身上取下還給沈寒凜時,沈寒凜突然開口說道:“不要還給我,我不會接下的,再有就是我的體質比你要強的多,沒那么容易感冒?!?br/>
但是譚清竹卻沒有接受他的好意,而是倔強的將外套從自己身上取下:“那我也不要你的外套.....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接下你的外套,讓你在秋風中獨自承受?!?br/>
既然她不愿意接受,那他也沒辦法。
但是再讓他穿上去,也是不可能的。
“你現(xiàn)在不愿意接受,我也不強迫你,但是等你冷到受不了的時候記得跟我說,可不要為了逞一時之勇讓自己感冒了?!鄙蚝畡C從譚清竹手上接回自己的外套,聲音不平不淡道。
這種程度的秋風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遠不到會讓他瑟瑟發(fā)抖的程度,反觀譚清竹,在走出面館沒多久后,便開始發(fā)抖了。
尤其是現(xiàn)在,從面館里面吸收的熱量已經(jīng)消耗的差不多的情況下,公交車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過來。
如果譚清竹一定要硬撐到最后的話,一場發(fā)燒肯定是免不了的。
此時他們二人正坐在公交站的候車長椅上,由于已經(jīng)將近九點的緣故,整個公交站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在等公交車。
本就孤寂的公交站,因為秋風的原因,更顯得寂寥和冷清。
“你之前等公交的時候,一般是多長時間會有一趟?”沈寒凜開口問道。
因為他幾乎沒坐過公交,所以對這方面不是很熟悉。
“基本上沒怎么等過,因為每次我都是挑著公交快來的時間過來的。”譚清竹回道。
麻煩了,看來譚清竹還真是第一次這么晚回家。
他們現(xiàn)在又沒有手機,也打不了電話去詢問公交站的人,還有沒有這一躺路程的公交。
要是已經(jīng)沒有公交了,譚清竹該怎么辦?
沈寒凜真是有些不知所措好了。
雖然他心里有些急躁,但是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一臉平靜的看著遠處的路道。
就這樣,他們二人在寒風中吹了將近二十分鐘,譚清竹本就白皙的面容變得更加白皙,不......那應該已經(jīng)不能用白皙來形容了,而是慘白。
她的粉色櫻唇也變得再無一絲血色,就跟一個剛從冰窖里面出來的冰人一般。
沈寒凜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將校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好好穿上,不要再倔強了,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快成一個冰人了?!?br/>
他知道,如果他不主動這么做的話,譚清竹是寧愿凍死也不會主動出聲向他討要這件外套的。
因為比起生命,她更看重自己的尊嚴。
一開始是她自己先拒絕的,現(xiàn)在又怎么好意思再開口?
不過沈寒凜卻已經(jīng)理會不了那么多了,因為再這樣下去,譚清竹就要完了..........
譚清竹面色慘白的想出聲說話,卻因為血液有些停滯的原因,支支吾吾的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寒凜知道她想說什么,但是他卻沒有理會這些,而是抓過她的手自顧自的說道:“你看看,你的手都凍得跟冰棍一樣了,還要這么倔強嗎?你再看看我的手,還是這么暖和,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我會感冒,我的身體,遠比你想象中要強悍的多,所以你就不要再多想什么,老老實實的披著這件外套吧。”
在他握住譚清竹雙手的瞬間,他還真是被譚清竹手上的溫度給驚到了,因為他已經(jīng)無法從譚清竹的手上感受到哪怕是一絲絲的溫度,整個人就跟.......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這么倔強的女生,無論是之前在朝陽廣場,還是現(xiàn)在,她都不愿意低下自己的頭顱,展示自己的怯弱,哪怕是疼的不得了,凍得不得了,她也不會主動向人尋求幫助,而是打算自己獨自一人將這一切全部抗下。
這.....這還真是一個讓人想恨卻恨不起來的女生。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這些倔強,這些不愿意讓自己向別人低頭,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依靠自己的性格才會讓自己逐漸向她靠近吧?
要是她沒有了這種自立不依靠他人的性格,他還會像現(xiàn)在這般靠近她?
應該不會了吧?
因為她如果不是孤身一人,而是身邊有著諸多朋友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接近她的。
譚清竹見沈寒凜這么強勢的態(tài)度,也不愿在拂去他的好意,只是在沈寒凜準備將手松開的瞬間,雙手緊緊握住他的雙手。
用著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既然你這么強勢的讓我披上你的校服外套,那就再將你身上的溫度分一些給我吧?!?br/>
沈寒凜有些驚訝的看向譚清竹,雖然她在說完話的瞬間就將臉別了過去,但是他還是在那一瞬間看見她慘白的臉色上浮現(xiàn)出一抹殷紅。
她.......她是在害羞嗎?
既然這樣做會讓她感到羞澀,那么她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真的是像她所說的那樣,是為了從他身上分得溫度嗎?
他可不是那些別人說什么就會信什么的類型。
其實不用譚清竹明說,他也知道,譚清竹這么做,不過是想在他手溫變冷的時候將外套還給他吧?
還真是一個奇怪的女生啊。
明明是為了別人好,卻要做出一副壞人的模樣。
在20:48分時,通往譚清竹家的公交車終于來了,要是再不來的話,沈寒凜都以為已經(jīng)沒有公交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
“走吧?!鄙蚝畡C從長椅上站起說道。
然而譚清竹卻沒有跟著他一同站起,而是依舊坐在那里。
“你.....你怎么還不起來?”沈寒凜不解道。
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公交,要是錯過了這班,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班公交了。
這時,譚清竹表現(xiàn)出了少見的扭捏神色,面帶羞澀的說道:“我.....我....我的腳好像麻痹了,站....站不起來?!?br/>
沈寒凜:“額.........”
不是吧,你居然來這一出。
眼見公交車即將關門,沈寒凜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了,當下便將譚清竹攔腰抱起,呈現(xiàn)公主抱的形式。
也是這么一抱,他才感受到,譚清竹竟然是如此之輕,她有八十斤嗎?
沈寒凜很是好奇,因為他將譚清竹抱在身上時,根本沒感受到譚清竹的重量.....
譚清竹則是在沈寒凜將她抱起的那一瞬間,腦子就短路了,根本無法進行思考,就這么任由沈寒凜抱著。
“司機大叔不好意思,我同學坐的太久,腳已經(jīng)坐麻痹了,我能不能先將她放到位置上坐好,再過來投幣?”沈寒凜踏上公交車,看著已經(jīng)有些上了年紀的中年司機說道。
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即使是想投幣也投不了啊。
因為他的兩只手都沒有空余的地方了。
中年司機看了看面色慘白的譚清竹后,略微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去吧,等下記得過來投幣?!?br/>
畢竟他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鐵血之人,在這個本就冷血的世界,大的善事他做不了,這種小的助人為樂的事情,他還是可以做的到的,也很愿意去做。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再加上沈寒凜這么有禮貌,他就更不忍心拒絕了。
“非常感謝?!鄙蚝畡C在向中年司機道謝之后,這才抱著譚清竹走進公交車內部。
不得不說的是,公交車里面總是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沈寒凜是很不喜歡這種味道的,但是現(xiàn)在沒辦法,只能忍受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趟公交不知是不是因為時間太晚的緣故,車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不.....
不應該這么說,應該說是除了中年司機一人之外,再無一人。
在每個夜晚,他都是獨自一人開著這輛空無一人的公交車嗎?
在沈寒凜的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這么一個疑問。
“你先坐在這里,我去付錢先?!鄙蚝畡C將譚清竹放在后排的座椅上后輕聲說道。
隨后搖搖晃晃的走向車頭部分,將四元紙筆投入收款箱中。
“再一次向您表示感謝?!鄙蚝畡C開口說道。
司機大叔沒有說什么,只是擺了擺手。
車子已經(jīng)緩緩向前使動,在每經(jīng)過一個站點時,司機大叔都會將車子停下然后靜待三十秒左右。
明明是空無一人的公交站,他卻在每一個公交站都這么做。
沈寒凜不愿將人想的那么壞,而是將中年司機的行為當做了善舉。
他堅信,有著這么溫和聲音的中年司機,絕不會是一個壞人。
“中年司機之所以會在每經(jīng)過一個站點就停車將近三十秒,只是因為不確定站點還有沒有人,亦或是為了給害怕沒能趕上這趟公交的人一個機會?!鄙蚝畡C在心中如此想道。
雖然這是一個并不善良的世界,但是他卻不愿將這個世界的所有善舉都當做是惡意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