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幫的孩子們一直居無定所，但在和城中幫的孩子達成和解后，他們在城里沒有再受到刁難，慢慢的在建陽穩(wěn)定下來。他們在城北的棚戶區(qū)外沿，自己搭了幾個簡陋的棚子，平日里稍大一點的男孩子就去城里找點力氣活干，小一點孩子就在街上乞討。再加上棚戶區(qū)里的居民偶爾接濟一下他們，這些日子也勉強撐過來了。

    但當雷小軍看了他們住的地方后，知道他們現(xiàn)在已是強弩之末，很快就要撐不下去了。窩棚破敗不堪，四處漏風，沒有床，地上鋪滿了稻草，一堆分辨不清是什么的破爛堆成幾堆。

    窩棚里只有幾個五六歲的小孩和一個十幾歲的大男孩在。跟一個月前相比，現(xiàn)在他們一個個都餓得面黃肌瘦的，身上也比之前穿得更破爛了。

    再來晚一點估計要出事了。雷小軍心想。

    雷小軍剛一進去，十幾歲的男孩就警覺的站了起來，其他小孩面露懼色的往窩棚里面躲。雷小軍知道他們是怕生，再加上自己是一個大人，所以才會引起他們恐慌，他推了一下李相赫，要他作一下介紹。

    李相赫趕緊跟他們說雷小軍是他姐夫，要他們不要害怕。還好他們還是信得過李相赫，臉上的警惕都消了一些。

    雷小軍也連忙解開包裹，把各種小吃甜點拿出來，笑著招呼小孩們過來吃。

    其中兩個小孩一見吃的，眼睛都放光了，顛顛地過來接過吃的就要往嘴里塞。

    “不許吃！”大男孩大聲喝道，他幾步趕上去，啪啪兩下把孩子手中的小吃打落在地，“元張哥哥怎么說的？”

    被打的兩個小孩嚎啕大哭，口齒不清地說：“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雷小軍趕緊又遞上兩塊小吃，哄道：“沒事沒事，這是剛買的小吃，李相赫看著我買的，是吧？放心吧，可以吃?！?br/>
    可那兩個小孩都把手背都身后，再也不肯接了。

    大男孩挺起胸膛，沖著雷小軍裝出一副大人的口吻說：“你找我們有什么事嗎？”

    雷小軍被他的模樣逗笑了，“平時都是你在這里照顧他們？”

    “沒錯！”大男孩舉起拳頭，“我跟你說，我可不怕你，除了元張哥哥我誰都不怕。李相赫也打不過我！”

    “嘁！”李相赫冷哼一聲，“那是我昨天輕敵了，要不我們現(xiàn)在在比劃比劃？”

    “來啊，誰怕誰！”兩人說著就像兩只斗雞一樣貼到了一起。

    “好了好了，”雷小軍一手擋住一個，“我們不是來打架的，你們元張哥哥什么時候回來？我有些事要跟他談談?！?br/>
    “元張哥哥去湖里撲魚去了，很快就回來了?！苯锹淅镆粋€稚嫩的聲音傳來。

    “小優(yōu)！”大男孩回頭呵斥道：“元張哥哥怎么說的？”

    “不……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敝赡鄣穆曇羿閲说?。

    雷小軍看著大男孩認真訓斥的模樣不禁想起小學時的副班長，笑道：“以后就讓你來當副班長?！?br/>
    “什么副班長？”大男孩皺起眉頭。

    “沒什么?！崩仔≤姳M量離孩子們遠一點坐下來，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他還招呼李相赫過來吃，李相赫喜出望外，一手抓一把往嘴里塞。兩人吃了一會，他才說：“你看，這些小吃我們每一樣都吃過一遍了，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大男孩不再吭聲，偷偷的咽了一下口水。

    “相赫，給弟弟妹妹們都發(fā)一點?！崩仔≤娬f。

    “好的。”李相赫倒是很有分享精神，把零食分給孩子們時一點都不吝嗇。

    雷小軍拿起一盒南瓜餅遞給那個大男孩，“這是你的，你們慢慢吃，我去外面等你們元張哥哥回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雷小軍坐在外面睡著了。直到他感覺有人再拍自己的臉，睜眼一看，他面前蹲著一個男孩，那個男孩身后站著十幾個半大的孩子。

    拍他臉的就是蹲著的那個男孩，眼睛和嘴巴都很大，臉很消瘦，看上去很久沒吃飽了。見雷小軍醒了，男孩咧嘴一笑，“醒啦？您找我？”

    “你是陳元張？”雷小軍站起來。

    男孩也跟著站起來，吐掉嘴里嚼的甘草，笑道：“沒錯，是我。你是李相赫的姐夫？”

    “誒，借一步說話。”陳元張已經(jīng)是一副半大人的模樣，所以雷小軍也沒把當小孩子。

    “你們先進屋吧?！标愒獜埑砗笳f完，跟著雷小軍走到一片空曠的地方。

    雷小軍剛要開口，卻被陳元張止住了，陳元張指著窩棚里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心，但是你記著，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要擅自給他們吃的?！?br/>
    雷小軍知道這么一幫小孩子在外面生存一定要十分警惕，于是他賠著笑說：“我知道出門在外萬事皆須小心的道理。但我此次來的目的其實就是想告訴你，你們以后不必過這種風餐露宿的日子了。”

    “什么意思？”陳元張皺起了眉頭。

    “我在城東開了一家私塾，想把你們接過去念書生活?！?br/>
    陳元張啞然失笑，“你是在耍我們嗎？我們吃了上頓沒下頓，你要我們念私塾，我們拿什么給你當學費？”

    “不要錢！包吃包住，分文不收！”雷小軍正色道。

    “什么？你是不是瘋了？”陳元張狐疑地上下打量雷小軍，想看出來這個人到底哪里不正常。

    “沒瘋，正常得很?！崩仔≤娬归_雙臂讓他看。

    “那你要我們做什么？”

    “你們只要好好念書就行，我教你們什么，你們就學什么?！?br/>
    “那你教我們殺人放火，我們就學殺人放火？”陳元張的反應很快。

    “當然不是，我教你這個干嗎？你看我像一個殺人放火的人嗎？”

    “不像，我看你像個瘋子。”陳元張說完，自己就笑了。

    雷小軍此刻又覺得陳元張始終還是個孩子，他想象力太豐富了，而且不太講邏輯。所以跟小孩子講道理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要不這樣，你跟我去城東看看那個私塾，已經(jīng)快建好了，后天就可以住進去了。那么大一個院子在那里，這是騙不人的吧！”

    陳元張低頭想了想，心里有點松動了。

    這時從窩棚里跑出兩個人，一個是李相赫，另一個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在陳元張耳邊耳語幾句。陳元張先是吃驚，隨后憤怒地瞪著雷小軍，拉著小姑娘一步一步退回了窩棚。

    這變故讓雷小軍莫名其妙，他問李相赫怎么回事。

    李相赫神情惶恐地說：“他們說你幾天前在城南夜市逼著人家賣女兒，剛才那個女孩親眼看見的。是真的嗎，姐夫？”

    哈？雷小軍的頭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