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李雅被蔣凌霜帶著談過話后，他一直很高興，也很得蔣經(jīng)理器重，最近也都是他忙前忙后地幫著蔣經(jīng)理干活。()一天晚飯時，李雅顯得特別高興，沒等我問，竟說蔣經(jīng)理已經(jīng)給他透了信兒了，說這兩天就要向老頭子提出任他做大廈管理部這邊的主管。我想這事兒也是意料之中，畢竟當前大廈管理部這邊除了李雅，也沒人更適合這個位置，且自從羅月梅丟了這個主管之后，蔣經(jīng)理一直培養(yǎng)他。的確沒什么可吃驚的，倒是值得慶賀，于是笑說：“恭喜高升！那你可要請吃飯了?！崩钛糯_也爽快應允。

    可是，天有不測風云，沒過兩天，大廈管理部這邊竟然新招聘了一位物業(yè)管理員來，而李雅這個主管卻遲遲沒有任命。李雅在辦公室雖不敢多說，畢竟心里忐忑不安，回到宿舍，問了我?guī)状?，這蔣經(jīng)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這事兒她不一定做得了主，畢竟公司用人的事兒都是老頭子一個人說了算，且老頭子用人多有朝令夕改的事兒，所以難保這事兒不會節(jié)外生枝。但又不能明說，只是一味地安慰他，不要過多擔心，有蔣經(jīng)理極力推薦，料也無事。

    那李雅畢竟是個火性子，心里憋不住話，竟在第三天上頭主動問了蔣經(jīng)理。晚上他說：“看來我升任主管的事兒難成了?！?br/>
    “怎么？”

    “蔣經(jīng)理說，她三天前已經(jīng)向老頭子說了這事兒，可惜老頭子只說考慮考慮，并未答應，誰知竟在第二天又聘了李玉蘅來。若說我升了主管，怕基層的事兒沒人做，再添了一個人。但這人來了，也總該對我任命了吧？卻又不見動靜。況那新來的小妮子李玉蘅，已經(jīng)有過一年的物業(yè)管理經(jīng)驗，而且出落得妖精一般，銀面盤，水蛇腰；見了老總就搔首弄姿不說，還整日淋一身的香水，男人聞了哪個不是心馳神蕩？你想這樣的人，老頭子聘進來難道只是為了工作？若是老頭子一個主動，這女人順勢成全，我這個主管的想法豈不成了千秋大夢？”李雅說著，大有心灰意冷之意。

    “不要想那么多，即便是老頭子真有這個想法，這樣的女人能呆得長久？你只管做你的工作，人間事兒多有不可預料的。當你想成就時，往往不能成就；當你誠心放棄時，說不定好事兒就上門了?！?br/>
    “嗯。這骯臟的公司的主管，不做也罷了?！?br/>
    我和李雅這次談話過后大概一周的時間，事情就有了驗證。老頭子出差就帶著李玉蘅去了。那天李玉蘅替老頭子到財務上支出差的錢，一邊高興得屁顛屁顛的，一邊還有點盛氣凌人的架勢。王總監(jiān)為她批字領錢的動作慢了點，她就毫無顧忌、一個勁兒地催命，斜乜著眼兒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兒。那王總監(jiān)向來是個直性子，說話出名的噎人，見她這樣，也不笑，只說：“小李，把眼睛放直了，錢可要點清楚，出了這個門少了可要自己你添的?！?br/>
    “添就添唄，什么大事兒，還怕我添不起？”說著，領了錢，頭一擺，轉(zhuǎn)身去了。

    周正揚在一邊笑一聲，來了一句“我的天啊”的感嘆。王總監(jiān)最后朝她的背影白了一眼，說，“這么張揚的人，難得正果。”

    李雅所料果然不差，這次李玉蘅陪老頭子出差回來，沒兩天就升任為物業(yè)大廈管理部這邊的主管了。估計李雅有點灰心喪氣，下午下班后，我們剛從飯廳回來，蔣經(jīng)理卻在我們的宿舍里等著。蔣經(jīng)理和李雅聊了好一會兒，就是一個意思，要他安心，升遷的機會總是有的。又說，這事兒是老頭子的主意，她也做不得主。還說李雅平日是個活潑開朗的，不應該會因為這點子小事兒怨她吧。李雅哪里會因這事兒生蔣經(jīng)理的氣？只是說自己沒事兒，讓蔣經(jīng)理不要擔心。

    又過了幾天，是一個周六，晚上李雅回到宿舍說：“這個李玉蘅可真是不敢小看，不但長相迷人，說話做事兒更能蠱惑人心?！?br/>
    “怎么說？”

    “昨天下午物業(yè)開例會，是老頭子親自主持。會上那李玉蘅把什么功勞都歸功于蔣經(jīng)理，并不自己邀功。她既這么說，蔣經(jīng)理哪能不表現(xiàn)得大度一些，竟說大廈這幾天收費情況好，多是因為小李服務做得好。這讓老頭子很高興，大大夸獎了她一翻不說，還說蔣經(jīng)理管得好，人這么團結。你看，這樣的女人豈可小覷？真是聰明之極?！?br/>
    “這也難怪，畢竟人家工作也做的不錯嘛，客觀講，應該是能力不錯的?！?br/>
    “不錯什么？你哪里知道？她能力再高，也不過來了半個多月，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還不都是在辦公室說話做事討人喜歡，蠱惑了蔣經(jīng)理。不要說我，就是那羅紅梅，跟她比起來，也是天淵之別呢。只是一件兒讓人瞧不上，你看她受了表揚，得意忘形的那個樣子，就跟一只下了蛋的母雞一樣，‘咯咯咯’地扯著嗓子到處宣揚，真不知道老頭子怎么就看上了這種人！”

    “這個公司你還不知道？一朝得道升天的有，瞬間暗淡無光的也有。那陸清蘭……哦，對不起，我并不是說陸清蘭做錯了什么。只是想說，那陸清蘭不也是一朝被提拔成了部長，可是沒多長時間，又遭了背運，黯然離去了嗎？可見，升得快并不見得就是好事兒?，F(xiàn)在，正是她如日中天的時候，幾乎一夜之間成了老頭子身邊的紅人，但樹大招風，名大遭嫉，你看著吧，這不見得會是好事情?！?br/>
    “她這也算不得什么名大，我倒覺得，憑這小妮子縱橫捭闔的手段，現(xiàn)在可不是她如日中天的時候。白天，工程部的趙總來公司，向老頭子匯報完了工作，便來物業(yè)部和蔣經(jīng)理說話，沒想到她竟和趙總聊得熱火朝天，還搔首弄姿的，只往趙總身上靠，并不時地拉著趙總的手動手動腳的，弄得蔣經(jīng)理都滿臉通紅了。我看啊，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要是再迷惑了趙總，讓趙總替她向老頭子美言幾句，說不定還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兒發(fā)生呢。”

    我只點點頭，沒說話。我知道李雅天天在物業(yè)部，這幾天發(fā)生在這個李玉蘅身上的事兒，他一并看在眼里，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沒親見，便不好多說。

    又過了十幾天，到月底的時候，竟真的發(fā)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兒。月底的例會上，老頭子親自宣布升任蔣凌霜為物業(yè)公司副總經(jīng)理，協(xié)助王小光管理德豐大廈、德豐苑、德豐·龍嘯城等幾個物業(yè)管理部，升任李玉蘅為物業(yè)大廈管理部經(jīng)理。這項決定在會上宣布后，效果出奇的好，竟然沒人反對。王小雷不說話。王小光只說李玉蘅來公司的時間雖短，但做事很有魄力，完全可以試著管理這個大廈，況且公司又在這邊辦公，即便有什么不妥，蔣經(jīng)理也可以照顧得到，相信不會出什么問題，為公司培養(yǎng)人才著想也是完全可以的。趙總只說老頭子的決策英明，王總（王小光）的話很有道理，贊成。那王總監(jiān)本來還想說兩句，或許是想起上次陸清蘭的事兒，等到老頭子問他的意見時，只咳嗽了一聲，簡單說了兩個字“可以”。蔣經(jīng)理的意思，那就更不用說了。要不是人家李玉蘅這么能周旋，她說不定也升不到這副總的位置上來。那李玉蘅果然是個明白人，要不是把蔣凌霜推上這副總的位置，憑著蔣凌霜的本事，一時半會兒，李玉蘅也拉她不下馬，她也難坐上這部長的寶座。現(xiàn)在看，這李玉蘅就是比羅月梅厲害得多，好歹還懂得共贏這個道理。

    這次會議之后，公司里像是撂下個炸彈，炸開了鍋。大家明著不說，私下里可都是議論紛紛。這不是，會后第二天下午，老頭子不在公司，那張玉珂和楊玉潔都跑進財務室來和王忠義議論這事兒。

    “有什么了不起，還不是靠著出賣色相換來的！”張玉珂撇撇嘴說，好像自己跟她比就很清白一般。

    “出賣色相也沒什么，關鍵是色相有人買。提升職位，拿高工資，這些剛出道的小妮子哪個不想要？現(xiàn)在她們年輕，有這個資本，不折手段往上爬，那也是她們的活法，可恨的是這些有錢人就喜歡消費色相，誰能有什么辦法！”

    聽兩個女人這樣在財務室議論，周正揚并不插話，也不敢笑。我也只管埋頭工作，并不說話。王總監(jiān)和她們關系好，并不忌諱什么，只說：“董事長做這事兒也忒明顯了，竟鬧得滿城風雨的。”

    王忠義說話的時候，工程趙總進來了，笑說：“人家小李能混上來，也是人家的能耐嘛，怎么背后嚼舌頭？”

    趙總竟為李玉蘅說話，似乎讓張玉珂和楊玉潔都不受用，兩個人便訕訕地離去了。趙總報賬，王忠義似乎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嘟嘟噥噥地說：“趙總啊，你覺得董事長的決定讓李玉蘅做大廈管理部經(jīng)理，怎樣？”

    “不錯啊?！?br/>
    “我看不怎么樣吧？當初，那個陸清蘭不就是這么用的嗎？才幾天啊，就走了。這樣用人是不是太兒戲了？”

    “忠義，你就是腦子太死。你說陸清蘭走與不走，影響工作了嗎？”

    “那到?jīng)]有，不過……”

    “這就是了。既然不影響工作，老頭子又好這口，何必不成全他？忠義，別光死扣你那一本帳，要多體察體察圣意啊?！壁w總說笑著，報完賬走了。

    我竟也佩服這李玉蘅的能耐，想不到用色相竟然一個月連升兩級，估計這在德豐置業(yè)的歷史上也算是絕無僅有的了。有道是：“高處不勝寒”，不知道這李玉蘅的交椅能不能坐得穩(wěn)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