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封子安忍著笑意,李蕊這種女子他見得多了,她什么都不用說,他都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不過這丫頭一本正經(jīng)的道歉,真的不是故意拆穿這人的嗎?
察覺到封子安看過來的目光,楚淺月睜著她烏黑的大眼睛,認真說道,“雖然我剛剛推著叔叔出去,不過我是不會跟叔叔道歉的,是老師說的,我比你入門晚,你應(yīng)該保護我?!?br/>
封子安:“……”
得,這丫頭還真的是在道歉,不是故意揭穿那女子,她就是在認認真真的道歉。
周歆可不是什么笨蛋,大家族里的女兒家,就沒有幾個是笨的。
她直接將茶包推了回去,表情依舊冰冷,“以后這種事情你就不用費心了,家里的茶我還是不缺的?!?br/>
李蕊的臉色徹底僵住了,周歆的態(tài)度已經(jīng)非常明顯了,就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周小姐,你別聽那個丫頭胡說,我方才進來的時候,只是覺得有些驚訝,這里竟然會有如此不凡的男子出現(xiàn),我以為他是過來買西瓜苗的,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勸阻呢?!?br/>
李蕊解釋道。
“為何要勸阻?”到是封子安有些不解的上前問道。
終于能跟正主面對面,好好說上一回話的李蕊很是高興,心中跳躍著興奮,柳葉彎眉此時卻微微蹙起,“鎮(zhèn)子上都在流傳,嫁接之后的西瓜是不能結(jié)果的,我只是擔心公子會被騙而已?!?br/>
封子安眉頭微挑,眼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人云亦云可不太好?!?br/>
李蕊心中微顫,大腦立刻迅速的分析著這句話的含義,他竟然是不相信這樣的說法!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這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關(guān)乎她的未來姻緣了,還有她爹的仕途!
李蕊腦子轉(zhuǎn)的飛快,“這并不是人云亦云,是很多種了一輩子的田的夫百姓,憑借他們的經(jīng)驗判斷出來的,是有依據(jù)的,公子如果真的也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還是三思而后行的好。”
她很是認真的勸說著。
“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那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封公子只是過來看望他的老師,并不是為了西瓜苗而來,你可以不用擔心了?!?br/>
倚在門邊看戲的楚楚輕飄飄的飛過來一句,直接打斷了李蕊的表演,讓李蕊的處境越發(fā)的尷尬,她是過來偶遇封子安的,方才的話,只是一個跟他交流的借口而已!
“李小姐為了不讓百姓受到損失,專門到我這里來堵人,告誡對方,還這是用心良苦,不過以后這樣的事情,李小姐不用做了?!?br/>
楚楚不等她反應(yīng),接續(xù)說道。
“為何?難道你是心虛了?”憤怒不已的李蕊直接脫口而出,語氣沖的很,連思考都忘記了。
楚楚卻依舊風輕云淡的搖了搖頭,“原因李小姐不是應(yīng)該很清楚嗎?還是說楚家那幾位并沒有告訴你們?”
唇角微揚,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極為認真的看著她,“如果他們還沒有告訴你這個消息,那你們可真的要好好衡量一下,要不要給他們那么多的銀子,連這件小事情都辦不好,他們還能做什么?”
李蕊心中咯噔一下,原來她和父親做的事情,這人竟然都知道!
抬頭迎上她淺笑的眸子,她敏銳的感覺到,其中全都是嘲諷,好似他早就已經(jīng)看清楚一切,只有自己還在這里傻乎乎的當做她不知道!
這種感覺真的非常不好!好似自己成了那個被看的猴戲!
“不就是你已經(jīng)賺夠了銀子,已經(jīng)不買秧苗了嘛,賺了那么多的黑心錢,你的良心難道不會感覺不安嗎?”李蕊直接越過指使楚家人做的事情,義正言辭的指責起來。
“只要你們不感覺良心不安就好?!背患辈痪彽恼f道,同李蕊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兩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不過,我方才讓李小姐以后不用再過來,并不是因為我的一秧苗已經(jīng)賣完了,不需要你一個個告誡前的百姓,而是,最早一批嫁接的西瓜,已經(jīng)結(jié)果了?!?br/>
楚楚淡淡的說道,仿佛說的是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如果晚上吃飯一樣簡單。
“而且,聽村里的鄰居說,結(jié)的還很不錯,就目前來看,比那些單獨專門種出來的西瓜,產(chǎn)量還會高一些。所以,你以后都不用擔心了?!?br/>
李蕊下意識的后退幾步,臉色蒼白的厲害。此時她已經(jīng)沒有功夫算計如何在封子安面前揭露楚楚貪慕名利的性格。
她滿腦都被結(jié)果了填滿了,嫁接的西瓜真的結(jié)果了,那他們之前散播的那些留言,豈不是非但沒有傷害到楚楚,反而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這件事情讓李小姐擔心這么久,實在是過意不去,好在,這樣的擔心總算是結(jié)束了。”楚楚很是誠懇的說道。
李蕊已經(jīng)氣的快吐血,過意不去?你會感到過意不去?那真是太大的笑話!
“嫁接的西瓜已經(jīng)結(jié)果,那就說明嫁接一事可為,楚夫人當真是做了一件為國為民的大好事,待我返京之后,一定會如實呈報圣上,圣上必定會嘉獎!”
封子安平復(fù)了心中的激動,上前說道。
李蕊心中咯噔一下,對了對了,她擔心的就是這個,那么大的功績,怎么能讓楚楚這個賤民領(lǐng)了!她連解釋辯駁都不做了,立刻打道回府,這件事情得回去好生商議一番!
“總算是走了,我們這小廟可供不起這尊大佛?!笨粗x去的背影,楚楚也松了一口氣。
“你是擔心家里沒什么好飯好菜招待她?”封子安疑惑問道。
楚楚連白眼都懶得給他一下,“我是沒準備她的份兒?!?br/>
封子安:“……”
周歆忍著笑意,沒想到堂堂國公府的大公子也有吃癟的時候,實在是太難得了,如果讓京中那些癡迷他的女子知道,還不知道會驚訝成成什么樣子呢!
“周歆,我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變得很喜歡笑!”封子安磨牙。
誰知道還沒等周歆反駁,楚淺月又冒出來了,極為震驚,“叔叔,男子漢,大丈夫,你怎么能欺負弱女子?老師教你的你都忘了嗎?”
被問得啞口無言的封子安:“……”
楚淺月握住了他的兩根手指,想當然的說道,“我知道了,你肯定也跟我娘一樣,記性不好,老師教了你很多東西,你不能全都記住。”
說著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不過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老師也教我了,我可以重新再教你一次,這回可不要再忘了哦!不過你忘了也沒有關(guān)系,我還會再教你的。”
封子安流淚滿面,他已經(jīng)不想再說話了。
周歆這回真的破功了,臉上的笑容好似冰雪融化一般,楚楚又失神了一次。
“你笑起來這么好看,為何總要冰著一張臉?”楚楚不解的問道,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真切了解到,周歆雖然有著世家貴族的清高,但是,卻不是一個壞人。
周歆轉(zhuǎn)頭笑著,“大牛,周平,甚至是葉奕梟,我看都對你動了心思,為何你不從中選擇一個,依舊一個人帶著小丫頭?”
楚楚微微一愣,然后會意,這是想告訴她,不要過度探尋私人問題?
她惡劣一笑,就非不讓周鑫如意,漫不經(jīng)心答道,“你說的這些我可沒有感覺到,而且,他們也沒有一個人明確表示過喜歡我,要跟我一生一世,我不帶著丫頭過,還能如何?”
周歆微怔,貌似事情真的是這樣的,然后抬頭迎上楚楚那滿是笑意的目光,頓時明白,這人是在等她的答案,頓時有些頭疼。
不禁有些后悔,方才不應(yīng)該隨隨便便拋出一個問題回復(fù)這人。
周歆皺著眉頭,“周家的女兒可以端莊,溫婉,嫻靜,卻不能妖媚,那不知大家之女的風范。”
楚楚算是明白了,再看看眼前這張臉,那微微上揚的眼角,一張冰山臉都透著冷冷的性感,這要笑起來,那還了得,世間幾個男子抵得過?
“這世道,女子還真是不易!連笑都不行?!彼锌膿u了搖頭,這一刻,忽然覺得周歆有些可憐,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有,生活還能有什么滋味兒。
周歆卻搖了搖頭,“比起其他女子,我已經(jīng)好太多,高貴的出身,富足的生活,將來,再尋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子,攜手白頭,已經(jīng)很是圓滿了。”
楚楚靜靜的看著她,這個比她還要小的人,竟然比她還要成熟一些。
“真的圓滿嗎?”楚楚一句輕聲呢喃,似提問,似感嘆,卻讓周歆晃了神。
暗中的葉一更加著急了,飛去西涼的消息上,又多了一幅畫,外加一行字:萬一楚夫人喜歡女子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