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塞拉,你在哪兒?”納西莎匆匆走過長廊,來到花園中,不意外地發(fā)現四歲的女兒正蹲在一叢長有暗紫色大鋸齒葉的植物旁,左手捧著一本打開的磚頭大書,右手在那株植物上輕輕撫摸著。
“哦,我的孩子,我想你該去吃午飯了?!奔{西莎彎下腰微笑著,目光里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是啊,誰能想象一個年僅四歲的小女孩就已經能看懂像是《黑魔法植物及其效用》這種艱澀深奧的書籍呢?
——不過,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畢竟,他們的女兒可是個無可辯駁的魔法天才,這一點,在她一歲零三個月時用一根玩具魔杖將一只波爾多酒杯完美地變成了一個蘋果后,便初現端倪了。而后便一發(fā)不可收拾,尤其在變形、魔咒、魔藥學等方面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并且像每個馬爾福一樣,她對于黑魔法也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愛。
馬爾福家族的歷史極其古老,向上可追溯到四巨頭時期,一千多年下來,莊園中的藏書汗牛充棟,尤其在黑魔法方面,更有許多早已絕版失傳的孤本、善本,塞拉還不會走路時便已開始讀書了,她的勤勉令每一個認識她的人嘆為觀止。
“她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才,”盧修斯總會帶著矜持的自得這樣評論,“但她的勤奮足以令她將來的成就遠遠超過絕大多數的天才們?!?br/>
這樣想著,納西莎的臉上也流露出了那種矜持的自得。
——又開始沒事兒偷著樂了。塞拉早就注意到了母親的神情,暗暗嘆了一口氣。人們總是認為天才等于一切。
“媽媽,中午好?!彼ь^沖納西莎一笑,又低頭去看那株植物,“我想這棵紫色魔芋應該已經成熟了吧。”她說著掀起一片碩大的葉子,露出葉片下一顆雞蛋大小的暗紫色果實。
“你說的沒錯,親愛的。不過你現在真的該去吃飯了。”納西莎伸手去摘那枚果實,“至于這個,就交給我好了,我想——”
“哦,停下,媽媽!”塞拉眉頭一皺,右手一揮,納西莎頓時感到自己的手好象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阻住了,再也伸不過去,而后那顆果實就自動脫離了枝干,緩緩漂浮在半空中。
“紫色魔芋的果實含有劇毒,不能直接觸碰?!比鲆粋€小木匣,手指微動,指揮著果實進入了匣子,“啪”的一聲,盒蓋自動蓋上。她微笑著把盒子遞給納西莎,心里卻確定了一件事——納西莎當年上草藥課時肯定不怎么專心。
“哦,塞拉——剛才那是——”納西莎有些激動地看著女兒,又驚又喜。
“是的,無杖魔法?!比χ?,“不過也只練會了一個漂浮咒而已。”
“哦,我親愛的!你真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老天,你真是個天才!”納西莎一把抱起塞拉,在她臉上不停吻著,“什么時候練會的?哦,或許該讓你爸爸看看……”
塞拉被納西莎抱在懷里,纖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中神色。
天才?是啊,也許是吧。
但是,她未來所要面對的敵人,是僅僅“天才”兩個字便能戰(zhàn)勝的嗎?
不論是伏地魔,還是老蜜蜂鄧布利多,都已經被她歸類到了終極大Boss的范疇里,而自己僅僅魔法強大又頂什么用呢?意志、心機、智謀、城府——這所有的一切,她都需要學會并且十分精通,才有可能打贏這場或許會延續(xù)十幾年的戰(zhàn)斗。
而且,她穿越女和斯內普雙面間諜的身份,已經決定了,這場戰(zhàn)斗,她只能孤軍奮戰(zhàn),沒有人能夠幫得了她。
不夠,不夠?。∷龑W的還遠遠不夠呢!她這樣想著:只有拼命地學習,令自己足夠強大,才有可能幫助教授擺脫那悲哀的宿命。
不過,想到教授有可能因為自己的努力而最終得到幸?!€是會時常忍不住地微笑,從而更加自虐一般地學習并且對一切辛苦都甘之如飴。
來到這世上的四年,她和斯內普一面也未曾見過,而一個月前,她的弟弟德拉科出生時,斯內普也只是寫了信來,并表示愿意成為兩個孩子的教父。
不過,當塞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笑話,本來倒追那么一個別扭毒舌而且早已心有所屬的男人就夠難的了,干嘛還要再來一層“父女”關系給自己添堵?
她就此事對父母做出的解釋倒也挺圓滑:“爸爸,媽媽,難道教父或者教母的身份,不是該在那個孩子剛剛出生的時候就確定下來的嗎?”她心里打著小算盤,表面上卻十分乖巧地說,“我今年都四歲了,為什么還要找一位教父呢?”
馬爾福夫婦考慮了一陣,覺得這話挺有道理,況且女兒從小就很有主見,一般認定了的事,便很難再讓她改變主意。于是,斯內普便只成為了德拉科一個人的教父。
對于她在魔法上表現出的驚人天賦,馬爾福夫婦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的女兒將來必然能成為一名杰出的女巫;而憂的則是……
是的,伏地魔,黑魔王,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盧修斯和斯內普都是食死徒,而馬爾福家出了這樣一個天才,伏地魔不可能不知道,盧修斯更不可能瞞得過去,因為絕對忠于黑魔王的萊斯特蘭奇夫婦都見過塞拉。
而令人擔憂的是,這四年來,伏地魔壓根就沒在盧修斯面前提過塞拉的事,仿佛根本不知道有這么一個人。正是黑魔王這種曖昧不明的態(tài)度,令馬爾福夫婦日夜寢食難安。
唉,咸吃蘿卜淡操心哪,這些人真是。塞拉摸摸鼻子。有些事情,他們注定永遠也不可能知道——比如,她早就跟黑魔王接上頭了這件事。
是的,日記,伏地魔十六歲時制作的第一個魂器,她一年前在那間巨大的藏書室里找到的,所以只能跟湯姆·里德爾——這個伏地魔五十年前的魂片閑聊了。所幸她心志堅韌,并不會被引誘了去。而湯姆也確實態(tài)度和藹,談笑間令人如坐春風,而且學識淵博,她有許多不懂的魔法問題都是在這本日記上獲得答案的。
不過——眼下正有一件事,已經急到眉毛尖了。
現在是二月末,而西比爾·特里勞妮將會在三月初作出那個有關救世之星和黑魔頭的重大預言,斯內普會偷聽到這個預言并且復述給伏地魔……從而令他背負上了一生痛苦的罪孽——間接害死莉莉·伊萬斯。
想起那個名字,那個象征著斯內普心中最純潔美麗的百合花的名字,她微微嘆了口氣,然而除了把心頭泛起的一絲苦澀強壓下去,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也曾考慮過伏地魔不知道預言的后果——莉莉和詹姆不會死,哈利不會失去雙親,斯內普或許會繼續(xù)被妒忌煎熬但至少不會背上那沉重的罪孽……但同樣的,根據那個預言,納威·隆巴頓將成為新的救世之星,斯內普恐怕也會繼續(xù)呆在食死徒陣營……
哦,好吧,如果非要讓伏地魔知道那個預言,她也希望那個告密者是她。讓她來做好了。
想到這兒,她吸了吸鼻子,哦,塞繆絲·馬爾福,你是多么的偉大啊。
所以——也許,她應該在近期跟伏地魔見上一面。
于是她咽下最后一口芝士濃湯,跳下椅子,“媽媽,我吃飽了!”她邁開小短腿,匆匆跑回自己房間,留下納西莎用不滿的眼光看著她的背影。
塞拉回到房間,從柜子里翻出一本黑色皮面的日記,定定神,羽毛筆沾滿了墨水,寫了下去。
“嗨,湯姆,午安?!彼贿厡?,一邊苦苦思考到時候怎樣跟黑魔王大人解釋她是如何知道那個預言的。嗯——是不是該把臟水直接潑到西比爾·特里勞妮身上?
“嗨,塞拉,又有問題了?”雪白的紙頁上悄然浮現出字跡,看來有幾分詭異。
……回復得可真快。
塞拉暗暗腹誹,她這邊還沒考慮好怎么開口呢。
躊躇了一會兒,她才落下筆,慢吞吞地寫道:“哦,湯姆,我碰巧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我想或許你有興趣知道?!?br/>
“那么,請說說看吧,小塞拉。”這次倒是停頓了一會兒才顯示出字跡,年輕的黑魔王似乎在仔細琢磨她的話。
塞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說起來,他們認識也有將近一年了,可她還是沒法習慣“小塞拉”這樣的三個字從伏地魔嘴里說出來——或者是寫出來。
她挑了挑眉毛,故意停頓了一會兒——這樣可以讓魔王大人以為她在為難,從而說明這件事的重要性——才下筆:“哦,湯姆,你知道,也許這件事由我面對面告訴你會更好?!?br/>
日記沉默了許久,終于閃現出兩個字:“好吧。”而后,日記本就自動合上了,伏地魔單方面結束了這次談話。
塞拉重重吐出一口氣,很好,他答應了。
那么——接下來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
她大大的藍眼睛瞄向盧修斯的書房,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