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司楠愣了會兒,旋即,眸色漸漸趨向于平靜,他嘲諷了一句,“那不過是因為你沒有能力而已,如果你有能力報仇,就不會這么平靜的說要放棄了?!?br/>
“秦慕柔,你這是無能,而不是真的放下了?!?br/>
他從來都不相信隔著親人的血海深沉還能夠心寬放下的人,秦慕柔之所以選擇原諒,是因為現(xiàn)在的她根本沒有辦法報仇雪恨。
可他不同,他有這個能力報仇,也有這個能力徹底摧毀了陸家。
他是絕對不可能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放棄復仇,放棄報復陸家的!
父母的相繼離世,言言的慘死,用他親人的鮮血鑄造起來的城墻,是絕對不可能這么容易就被擊垮的。
“……”秦慕柔懶得跟他爭論了,她說,“隨你,你愛怎么做就怎么做,跟我無關?!?br/>
喬司楠要怎么做,她管不了也沒辦法阻止。
她只希望江念白能夠好好的,雖然秦慕柔也知道喬司楠一旦決定對付陸家的人,那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陸遲年老婆的江念白就很難獨善其身,加上江念白現(xiàn)在已經(jīng)懷孕了。
“喬司楠,你如果還有點良知和人性的話,那就不要卑鄙到連一個孕婦都要去利用,還想著對一個無辜的小生命下手!”
“呵”喬司楠冷笑,“卑鄙?那陸家的人就不卑鄙嗎?我為什么不能利用江念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種,既然也是陸家的孽種,那我就沒必要手下留情,至于你的朋友……”
“只要她不主動來招惹我,我不會對她做什么?!?br/>
這是喬司楠可以做出的唯一讓步機會,江念白本來就不在他的復仇范圍內,只要她識趣點,自己也不會浪費時間去對付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又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干。
聞言,秦慕柔心底更加擔憂。
喬司楠這承諾說了等于沒說,江念白那個烈性子,怎么可能不管陸遲年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不可能為了保全自己而放棄其他人,所以喬司楠一旦對陸家下手,江念白就肯定會被拖下水,到時候,只怕他們都要站在對立面了。
雖說她是被迫站在喬司楠這邊,但是對江城天的恨意,讓她確實沒辦法能夠放下心底全部的疙瘩就跟江念白敞開了心扉接納對方。
“柔柔,你知道你從我這里得到的消息,有幾分真幾分假嗎?”喬司楠勾起唇角故弄玄虛的說著話,秦慕柔則是越聽越心驚。
“我倒是很期待江城天要做的事,說不定我都不用費什么氣力就能將陸家扳倒,這還得多謝你去跟陸遲年通風報信,讓我們有了準備的時間?!?br/>
“……”秦慕柔之前也不是沒懷疑過喬司楠其實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只是沒有挑明了說。
可是她為了盡快將消息傳出去,也顧不得想那么多了。
沒想到自己的預感會成真,喬司楠是真的清楚自己的舉動,也了解自己的心思,甚至還利用自己去迷惑陸遲年的視聽,混淆了事實。
秦慕柔越想心越寒,“喬司楠,如果你真的傷害了念念,那我這輩子絕對不可能放過你!”
江念白是她唯一在意的人,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好友了。
小時候,她們一起長大,關系一直很要好。
其實自己的父親只是江家的司機,但是江念白這個大小姐從來沒有小姐脾氣,也不嫌棄自己身份低微,愿意跟自己玩兒,也愿意跟自己分享屬于她的秘密。
在綁架案之前,她們一直是無話不說形影不離的閨中密友。
父親死后,她就疏遠了江念白,那是因為當時的她真的找不到發(fā)泄口,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支撐著她活下去的念頭了。
秦慕柔知道時景睿喜歡的人是江念白,她雖然難過,雖然低落,雖然也羨慕嫉妒過江念白,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憎恨她。
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江念白能夠獲得現(xiàn)在平靜的生活很不容易,陸遲年辜負了她那么多年,她還不離不棄,這是誰都做不到的。
自己再怎么喜歡時景睿,都不可能跟江念白對待陸遲年一樣心無旁騖,心底只有對方的身影。
所以就這一點,秦慕柔就知道自己的感情比起江念白,要遜色了許多。
她的愛慕中摻雜了太多的雜質,那種雜質是因為她還保留著底線,不愿意被人窺探,也不會為了任何人去僭越。
也可以理解為――
她可能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愛時景睿,愛他愛到非他不可,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
秦慕柔都不希望江念白受到傷害,更不希望是因為喬司楠,才讓江念白陷入到絕望之中。
可同時,她也明白。
喬司楠的仇恨不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他是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家人的血海深仇,他肯定會讓陸家的人血債血償,所以秦慕柔不會再去勸解喬司楠。
她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想辦法保全了江念白和孩子,同時,她更加希望陸遲年能夠機靈點,保護好自己的老婆孩子,不會那么容易的被人牽著鼻子走。
――
陸遲年和江念白待在一塊兒的時候,通常都是江念白在說,陸遲年去做,不會去反駁江念白提出來的要求,不單單只是因為她現(xiàn)在肚子里懷了孩子,更因為他是真心疼愛江念白,所以樂意去為她做任何的事。
只要她開心,做什么都可以。
“哎呦”原本還在看電視的江念白捂著肚子叫了聲,驚得原本還在廚房洗水果的陸遲年立刻沖了出來,著急的問道,“怎么了?肚子疼?”
“嗯……”這陣痛有點厲害,她才叫了聲,等到緩和了痛意,她才松了口氣,“沒事兒,就是剛剛肚子很疼,現(xiàn)在又好了?!?br/>
“真的沒事?如果身體還是不舒服的話,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看看,也好放心點?!?br/>
“真沒事兒”江念白笑話著陸遲年的大驚小怪,“你別緊張,我現(xiàn)在很好,之前去產檢醫(yī)生不也說孩子發(fā)育的很健康嗎?這個孩子啊,會平平安安的降生到這個世界的。”
“你沒事就好”陸遲年現(xiàn)在處于草木皆兵的狀態(tài),生怕她跟孩子有點閃失,一聽到她的聲音,他就立刻從房里沖出來,就是怕她還有哪兒不舒服。
“哎呀,你不要這么緊張,弄得我也很緊張?!眹栏駚碚f,她跟陸遲年都算得上是菜鳥爸媽,雖說之前懷過孕,可是那個孩子沒能生下來,做不得數(shù)。
現(xiàn)在的這一個,陸遲年格外的緊張,比她這個當媽的還要緊張忐忑,有時候看到他忙的暈頭轉向,或者急的滿頭大汗的時候,江念白就想笑。
“誒,他沒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很快寶寶就要從我肚子里出來看看這個世界,開口叫你爸爸了!”江念白輕輕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意。
那種笑容影響到了陸遲年,寬厚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輕輕撫摸著,感受著肚子里孩子的生命,“嗯,他很快就會出來跟我們見面了?!?br/>
陸遲年低頭親了親她肚子,“小家伙兒,你可要快點長大,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你了。”
能跟心愛的人擁有一個屬于他們兩人的小生命,這是一種十分微妙的感受,他已經(jīng)等不及了,想見到那個孩子,想看著他一點點的長大,看著他娶妻生子。
“過來”江念白讓他過去,他就捱著江念白坐下。
剛坐好,江念白就親了他臉頰一口,“準爸爸,你真的不用將神經(jīng)繃得這么緊,我都怕孩子還沒出生,你就先瘋了。”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跟孩子”陸遲年捏著她鼻子,輕輕晃動,“你啊,總不讓我省心,我擔心你,擔心孩子,不還是因為你這個當媽媽的就讓我操心?!?br/>
“哦,你這么說都是我的錯了?”
“哪能???”陸遲年笑著討好,“都是我的錯,你可沒有錯,千錯萬錯都是我不應該害得你吃這種苦,當生完這個我們就不要第二個了,你懷孕太辛苦太難受?!?br/>
陸遲年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是很痛苦的,所以他不想讓江念白去經(jīng)歷第二遍這種刻骨銘心的痛意。
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還是選擇順產的好。
他的本意是無論有沒有特殊情況,他都想讓江念白剖腹產,這樣,她才不用那么痛。
可是江念白堅持要順產,要自己生,不肯剖腹產,說是那樣做對孩子沒那么好。
他拗不過江念白,只得由著她,心底卻默默下了決定,生了這個孩子后,他們就不要孩子了,他不打算生第二胎,免得江念白難受。
“嗯……”
江念白手一頓,臉色變得古怪起來,見狀,陸遲年問,“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不是”她搖搖頭,拉著陸遲年的手擱在自己的肚子上,“我剛剛好像感覺到孩子在踢我了,你摸摸看,是不是孩子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