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中,顧佑洺定定站在那里,一時半伙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黎玥的確是在計劃著一些事情,顧佑洺再不走,她的計劃也會被打亂,不得已只能松口,“顧佑洺,若不是你是我計劃中的一步棋,我真的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這個搶走他貞操的混蛋,那晚早成了她此生難忘的噩夢!
“所以。”顧佑洺瞧一眼女人眼底翻攪的恨不能將他碎尸萬段的恨意,那晚的確是他不對,酒后亂性,醒來時不該發(fā)生的已經(jīng)發(fā)生,“既然不想看見我,那就將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我也好早點帶著余生離開,不礙你眼。”
黎玥垂在身側(cè)的拳頭緊緊攥了下,這才重新坐回沙發(fā)里,“好,我告訴你,聽完就請你滾!”
顧佑洺也在一邊坐下,靜靜等她下文。
“她對時謙有心,時謙對她未必?zé)o情……”說話時她視線掃過沙發(fā)上昏睡的女人,“而我今晚要做的,就是快刀斬斷時謙對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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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謙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人在機(jī)場候機(jī)室,十五分鐘后登機(jī),準(zhǔn)備飛法國。
那邊有個合作案需要他做實地考察,白川捧著筆記本正在一邊恭敬匯報著合作案的細(xì)節(jié),快收尾,便見時謙一通電話后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陰沉的大步往外走,白川才剛要追上去便聽他冷聲吩咐,“叫公安局那邊立刻派隊人馬去蝴蝶酒吧,十分鐘內(nèi)我要他們將那邊里里外外排查一遍!”
“是!”白川立馬掏出手機(jī),等一個電話打完,再抬頭早不見了時謙身影。
黑色賓利在馬路上連闖幾個紅燈,一陣風(fēng)馳電掣,可惜機(jī)場位置偏離郊區(qū),即便是他將車速拉到最大碼,也還是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
四十分鐘后。
黑色賓利一聲刺耳急剎打破夜色中最后那點詭異的寧靜。
車子才停,早早候著的公安局黃局長便點頭哈腰的迎上來,“時先生,您叫特助交代的事情已經(jīng)給辦妥了,只是……”
話說一半,黃局長瞧著面前男人陰沉的臉色,不免擦了擦臉上冷汗,不曉得下面的話該不該繼續(xù)。
吞吞吐吐!
時謙皺眉有些不耐,“有什么話直接說!”
“是……”黃局長點點頭,這才開口,“您要調(diào)查的那位說是遇險的余小姐,酒吧里里里外外沒找到人,后來調(diào)了監(jiān)控才發(fā)現(xiàn),早在我們來之前,余小姐就……就跟著二公子一道離開了!”
“二公子?”時謙腳下步子一頓,寒冰包裹的視線霎時掃過來,“哪家的二公子?”
“……”那個眼神震懾力十足,黃局長猛地一個哆嗦,才知自己說錯了話,“余小姐是跟著她老公顧佑洺一塊離開的?!?br/>
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新聞黃局長也是知道,時家那位空有血緣卻從未被承認(rèn)的二公子,向來都是因為女人登上各種八卦頭條,這次也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是,這次女人身份不同,不是床伴,不是情人,而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關(guān)注了這條新聞,照片他自是看過,所以一眼認(rèn)出那余小姐正是八卦的女主角。
只是……
豪門秘辛。
黃局長不免偷偷看兩眼時謙,弟弟的妻子,這當(dāng)哥哥的怎么這么……在乎?
一塊離開。
和顧佑洺?
時謙靜靜站在原地,腦袋里自動截取了那幾句話的關(guān)鍵詞,一時間眸底一片狂風(fēng)暴雨席卷而過,冷笑聲脫口而出,落在身側(cè)的手指一點點蜷起用力握拳,骨節(jié)發(fā)出恐怖的‘咯咯’脆響聲。
末了,到底還是問一句,“離開時她是清醒的?”
“是啊,余小姐摟著顧先生手臂,一路有說有笑著離開的?!秉S局長點點頭,隱去眼底那點不自然。
有說有笑?
看來她需要的根本不是她!
無意再進(jìn)那間酒吧,他薄唇譏諷的勾了勾,轉(zhuǎn)身離開。
“阿謙,你等等!”眼見他沒了進(jìn)去的意思,黎玥立刻從酒吧里沖出來,劇情和她想象中的有些偏差,沒想到先時謙一步的是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十分鐘的時間偌大蝴蝶酒吧被人里里外外排查了個遍……
眼見時謙并沒因此停步的意思,黎玥連忙追上去抓住他手臂,“阿謙,你等等,我有話要和你說。”
男人果然頓步,只是寒冰包裹的黑眸掃向黎玥抓著他手臂的那只手。
黎玥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后背泛寒,不禁猛地吞了吞口水,訕訕收回抓他手臂那只手,“阿謙,你給我三分鐘時間,三分鐘就好?!?br/>
時謙沒開口,也沒走。
見狀,黎玥心上一喜,連忙開口,“阿謙,今天晚上的確是我們一起設(shè)計了你,可余小姐她也是一片好意,余小姐大概是看我追你追的辛苦屢屢碰壁,所以幫我想了這個法子,假裝遇險引你過來……”
一片好意?
時謙眸色更冷,面上卻沒太多表情。
那眸光分明是落在黎玥臉上,可黎玥卻覺他其實壓根沒有在看她,只是沒所謂,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時謙這會心里肯定恨透了余生那賤人,這么想著,黎玥心情大好,只是臉上仍舊撞出副擔(dān)憂的模樣,上前求情,“阿謙,你別怪余小姐,她也是想撮合我們心切,所以才慫恿我和她一起做了今晚的事情……”
“撮合?”那嗓音冷的像是來自無邊地獄,黎玥從不曉得一個人的聲音可以恐怖成這樣,她心臟猛地一陣震顫,小臉層層泛白時,腳下不自覺退開一小步,下巴已然被人死死鉗住,男人腕力很大,像是要將她下巴直接捏碎。
四目而對,黎玥在他冰冷無天日的黑眸中瑟縮的不成樣子,快嚇哭時聽他問一句,“你就這么想和我在一起?”
想的。
幾乎毫不猶豫就要開口,只是下巴被他緊緊捏著,那陣骨頭快碎的疼叫她頭皮陣陣發(fā)麻,嘴唇顫了顫,卻怎么也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一瞬間,時間仿似靜止。
明明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今天過后這個男人對余生恐怕是要徹底心死,可黎玥卻半點高興不起來,因為男的那只大手此刻正從她下巴離開,然后下移著直接落在她脖頸,只要稍一用力,足可將她脖子直接掐斷,叫她命喪當(dāng)場!
“阿謙,我是真的很愛你……”黎玥僵直著身子,忍著下巴的疼,嗓音顫抖的開口,“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深深愛上你了,從小到大我第一次這樣愛一個人,阿謙,等我曉得父親替我和你家里定下婚約的時候,你曉得我有多高興么?”
她吸了吸鼻子,雙手緩緩抓住脖子上那只手臂。
“如果可以和你在一起,再大代價也可以,哪怕此刻把命給你……”她徹底哽咽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奪眶而出,“所以請你原諒今晚余小姐和我的這點算計,我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四下太過安靜,因此黎玥聲聲哽咽便尤為清晰。
時謙皺眉瞧著眼前淚痕交錯的巴掌大小臉,腦袋里卻是另一張臉,只是如今竟被算計到這種程度……
她算計他!
用自身安危,為他和另一個女人鋪路!
好樣的,余生。
“如你所愿?!焙靡粫?,他才輕啟了薄唇,四個字,像是對著黎玥說的,又像是透過黎玥對著另一張臉在說話。
如你所愿……
脖子上那只手撤去,男人轉(zhuǎn)身就走,眨眼間黑色賓利消失在夜色中,留下黎玥腿一軟狼狽跌在地上,她這會顧不上身上的疼,腦袋里只有那四個字,時謙臨走時丟下的那四個字,他說如你所愿。
那是不是代表,經(jīng)過今晚,時謙終于是要娶她?
“黎小姐,快起來?!秉S局長也是個人精,眼觀鼻鼻觀心,一來二去深知眼前這位很快是要嫁入時家,成為風(fēng)光時太,作用時家半壁江山,此刻不巴結(jié)更待何時?
黎玥被他扶著起來,一張銀行卡不動聲色的塞進(jìn)黃局上衣口氣,“黃局長,今晚還要謝謝你肯幫忙?!?br/>
黃局長幫的這忙可不小!
不久前黃局長帶來一大幫人,蝴蝶酒吧瞬間就被控制,沒找著時先生要找的人,黃局長連忙去調(diào)監(jiān)控,很快有了發(fā)現(xiàn),監(jiān)控中清晰可見,時先生要找的那個女人是被顧佑洺給抱走了,女人一臉痛苦,模樣分明不好。
人怕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時先生是要怪罪到他頭上,不敢耽擱,黃局長連忙掏出電話,預(yù)備將監(jiān)控中所見的事情匯報給時先生。
只是那電話還沒撥出,黎玥就出現(xiàn)了。
黎玥父親和他有些交情,加上黎家和時家結(jié)親的事情早前各種版本眾說紛紜,所以黎玥要他幫忙時,他左右思量了下答應(yīng)了。
之后監(jiān)控里的場景傳到時謙耳朵中時便成了,余生抱著顧佑洺手臂有說有笑……
“哪里?!秉S局長笑容滿面,“時太太,往后還請您多多關(guān)照?!?br/>
“一定!”
黎玥笑容滿面,眼底藏不住的惡毒越來越多,只是今晚一切她不后悔,本就是余生橫刀奪愛在前,現(xiàn)在,她也不過是奪回來原本屬于自己的而已!
她在原地站了會,等四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跨步走向一邊早在等她的車子。
上車后,她對著鏡子稍稍整理了下臉上不久前被眼淚弄花的妝容,而后冷笑著吩咐前排司機(jī),“和林念念說,過個一周左右將她手里那些照片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