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飛霞猛一回神,說道:“認什么輸?”
“那就是沒有話說了?沒話說了麻煩你滾遠點,別打擾我泡妞?!钡独堑?。
什么?邵飛霞正想發(fā)作,突然忍住了,畢竟他的身世如此悲哀,造成這樣的性格也無可厚非,難道狗咬我一口我還要反咬一口?她決定理智地處理這個矛盾。
“嚴實,我現(xiàn)在低聲下氣跟你說,可以跟我走嗎?”邵飛霞溫柔道,這份態(tài)度與之前截然相反。
刀狼大感詫異,好笑道:“跟你走?去哪?”
一般聽到這種要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去開房。不過理性告訴他邵飛霞絕對不是那種人。
“這種地方真的不是你來的,跟我回房里去,你之前侮辱我的那些話……我就當沒聽過了?!鄙埏w霞現(xiàn)在是千方百計將他拉走,這地方她實在是受夠了,舞臺上那幾個美女雖然穿著并不曝露,可畢竟是男人的天堂,她一個女人坐在這渾身都不自在,非常別扭。
刀狼卻笑了,不屑道:“你不要以為語氣溫和點就能感化我,去哪全憑我的個人心情,你做什么都沒有用的?!?br/>
邵飛霞著急了,眉頭上的疙瘩完全能夾死一只蒼蠅,無奈道:“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哪怕只是一點點,好歹我們還有近一年的時間相處,非要鬧得那么不愉快嗎?”
刀狼愣了一會,又開始喝酒,陷沉思中。邵飛霞此言倒是給他提了個醒,雖然身上的槍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但身手仍沒完全恢復(fù),再說現(xiàn)在自己是單拳難敵四手,短時間內(nèi)要對付龍騰社團是不現(xiàn)實的,躲在學校里讀書的日子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倒也是應(yīng)該適應(yīng)一下了。
看他保持沉默,邵飛霞心里卻是更沒譜,急道:“你倒是說句話呀,今天賣老師一個人情怎么樣?”
“人情”這個詞她倒是用得講究,對于刀狼這種出來混的學生來說,往往都十分重視人情。只是將來還不還得起,她暫時不想考慮,只求盡快把自己的學生拉出火坑。
刀狼突然站了起來,丟下幾張鈔票,揚長而去。
什么?說走就走?邵飛霞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不禁喜出望外,“人情”果然是個好東西,見效就是他在爺?shù)目臁K氚瓮染妥?,但看到桌面上那六張百元大鈔時又杵住了,十萬火急地招呼一個服務(wù)員過來,說道:“這這……這瓶紅酒多少錢?”
“588元,謝謝。”服務(wù)員順手抄起六張大鈔,彬彬有禮地鞠個躬,轉(zhuǎn)身便走。
“什么?這這這……這酒五百多塊錢?”邵飛霞急眼了,還當這里是菜市場,有討價還價的意思。
“已經(jīng)很便宜了,謝謝光顧。”服務(wù)員依舊笑容燦爛,但眼色不那么熱情了,媽的,嫌貴還來五星級酒店,沒有錢你不會喝啤酒?打腫臉充胖子。
邵飛霞哪受得了她這種態(tài)度,立刻反起臉道:“你找我十二塊?!?br/>
“……”
拿到找回的零開,邵飛霞一奔出廳外的走廊上,刀狼正在守株待兔,她差點就一頭撞上去。
“你怎么還在這?”邵飛霞愣道。
“還不是擔心你?”刀狼沒好氣道,兩只手插著褲兜,冷冰冰地轉(zhuǎn)身走去。
切,裝什么酷……邵飛霞心里不屑,但先不管他是不是虛情假意,這種帶著“關(guān)心”字眼的詞實在難得從他嘴里說出來。她此時忽然不想回房了,趁著這個機會必須傳授一下思想政治。
“慢著!”邵飛霞幾個箭步小跑上前把他拉住。
刀狼不耐其煩道:“又怎么樣?”
“先別回去,我想……跟你聊聊天,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可以嗎?”邵飛霞神色詭異,倒像在誘拐未成年兒童。
好在刀狼早就成年,也不怕她耍心機,干脆就從了她:“想去哪?”
邵飛霞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立刻有了主意。
刀狼怎么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把自己帶到餐廳,卻又舍不得花錢,只點了兩杯果汁。聽說這兩杯果汁就值八十元,而且還是看在她是董馨的班主任面子上打了折扣的,包括剛才那瓶紅酒,本來原價少說也得一千多。
這個時候吃夜宵的人還不太多,坐在餐廳里的基本上是餓鬼投胎,氣氛相當恬靜,倒適合情侶聊天。刀狼靜靜看著眼面這個風姿迷人的老師,不禁有些遐想。不得不承認,她實在是女人中的極品,可惜了是個良家chu女。
他出來混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對這種女孩子下過手,專門找那些殘花敗柳來蹂躪,常言說盜亦有道,他并不怕報應(yīng),卻也不屑做缺德事。
殺人除外。而且他殺的人都是該死的。
至于翅虎,他絕不該死,但刀狼仍然堅信對方絕不是死在自己的拳腳之下,此事遲早要查個水落石出。
邵飛霞一直撐著腮,眼巴巴地注視刀狼那張臉,注視著他那種不屈的眼神,似乎在想辦法切入自己的話題。她今天只穿了一條西裙和一件長袖襯衫,眼看就要冬至了,深秋的夜里有點冷,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刀狼一直在等她開口指點,此時也展示出該有的紳士風度,毅然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拐過去披在她身上。
“喂,你干什么?”邵飛霞心里一慌,發(fā)現(xiàn)他沒有其他動作又返回座位時,又覺得受寵若驚,愣道:“難道你不冷?”
“你少說廢話,我從來不跟別人聊天的,希望你速度快點?!钡独抢涞?。
邵飛霞臉頰一熱,被他這么一催,自己反而不知從何說起了,想了老半天才說道:“你既然沒有親人,那學費是怎么來的?”
本來她最好奇的是這個看起來貧困潦倒的學生居然敢到五星級夜總會來消費,要知道剛才那六百元已經(jīng)是普通學生半個月的生活費了。然而水東中學的學費也不是小數(shù)目,對此她更覺更玄。
關(guān)于自己的“新身份”問題,刀狼一開始就已經(jīng)和董巧恩研究過,編了不少故事,等的就是應(yīng)付今天這種狀況。只聽刀狼答道:“雖然我全家死光光,但不代表我沒有親戚?!?br/>
邵飛霞深深怔住,說自己全家死光光還能這么坦然的人,她絕對是第一次見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shù),她算是長見識了。
“你親戚?在哪?是做什么的?”
“在美國,華爾街。你想跟我套近乎嗎?是不是看上我了?”刀狼懶洋洋地吸著杯里的蘋果汁,說得漫不經(jīng)心。
無奈聽著有意,邵飛霞一陣作嘔,如此自信的人她又是第一次見,比鳳姐還無敵??墒钦f實話,這個嚴實如果不是右臉壞了,應(yīng)該也是個萬里挑一的帥哥。天妒英才啊。
她沒有跟刀狼一般見識的意思,道:“那你的個人資料上怎么沒有寫監(jiān)護人?”
刀狼微微一愣,冷漠道:“寫了吧?”
“哪有寫?沒有?!鄙埏w霞堅決道,她眼睛并不是瞎的,白紙黑字看得清清楚楚。
“我保證寫了。”刀狼也信誓旦旦道。
邵飛霞顯得無可奈何起來,既然人家不想說,她鉆牛角尖也沒有用。但認識的日子雖短,她也很清楚嚴實跟王娜麗是同一種人,從來不撒謊。王娜麗是因為生性善良、誠實,他則是不管做過什么打家劫舍的事情都不怕人知道,這種人沒理由會在個人檔案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上編故事。
她仔細想了想,總算是想起來了,說道:“你是寫了,但你寫的是自己的名字啊?!?br/>
監(jiān)護人寫自己名字算什么?所以她當時就當成了惡作劇。
刀狼理所當然地點頭道:“沒錯,我的監(jiān)護人就是我,你有什么疑問?”
崩潰了!邵飛霞徹底敗給他,露出一副沮喪的表情。
“好吧,我不管你的身世背景問題了,不如我們換個話題聊聊?!鄙埏w霞抹著冷汗道。
“隨便。”刀狼平淡道,嘴里一直咬著吸管。他吸得很慢,因為今天也沒帶多少錢出來,這杯蘋果汁必須省點喝,再霸道也不能吃霸王餐,出來混還是需要講道理的。
“你將來想做什么?或者說有沒有什么夢想?”邵飛霞興致勃勃,想盡可能讓氣氛輕松一些。
刀狼感覺這個問題好像在哪聽過,沒錯,幾個小時之前王娜麗才剛問過他,而且已經(jīng)碰過釘子了。這世界上無聊的人就是多。他沒好氣道:“不如我來采訪一下你吧?你有男朋友嗎?”
男朋友?邵飛霞微微一愣,做夢都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敲了敲桌面哼道:“請你問問題之前,先回答對方的問題行嗎?這是禮貌?!?br/>
“沒有?!钡独堑馈?br/>
邵飛霞居然會錯了意,臉頰陣陣發(fā)熱,被人道破心思的感覺總是焦急的。她不服氣道:“你怎么知道我沒有?”
刀狼忍不住笑了笑,感覺這美女滑稽極了,說道:“我是說我沒有夢想,輪到你了?!?br/>
邵飛霞的臉皮在發(fā)酵,這個臉實在丟得不應(yīng)該。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眉毛一挑,又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姿態(tài),不可思議道:“怎么會沒有呢?嚴實,人是為了夢想而活的,你不能再這樣下去……”
刀狼即刻打斷了她:“請你問問題之前,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好嗎?這是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