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彥？
但我很快否定這個猜想，轉(zhuǎn)念又想到林嘉生，這兩個人都與孫文振恩怨比較深，有害孫飛飛的嫌疑，不過崔姨到底是誰的人？
果然如我猜想的那樣，軍哥承認那天在靈安路的人是他，不過要殺我的理由很簡單，見我穿著打扮是闊太太，想搶錢而已，至于他手里掌握的那些東西，根本是話口不提，巡捕問起一件事情，他就承認，不問也不說。
期間我巡捕理例行詢問時，我見過軍哥一次，他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對我很是不屑，看來要想軍哥開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對孫文振格外忠實，自然不會出賣孫文振。
從公安局出來，回去的路上正好路過天城，我給陳子彥打電話，我們約好晚上一起吃飯。我沒回去，就在天城附近的商場逛了逛，給陳子彥買了對袖扣逛完商場，我在地下停車場等車來接。
我們?nèi)サ氖且患抑惺窖b潢的私人餐廳，吃飯時我們很少說話，安靜地吃著，我偷瞄了他幾眼，看他神情自若，心情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不錯。
菜撤下后，陳子彥慢慢品著茶，手在桌上輕叩，問起軍哥的事情。我說今天正好去公安局配合調(diào)查，見過軍哥。
陳子彥說，“軍哥被抓的好像很容易?！?br/>
我說，“是巡捕能力強?！?br/>
陳子彥笑了笑，“抓了也是白抓，這軍哥可是孫文振忠誠的狗，就算是他死，也不會出賣孫文振的。”
我說，“不需要他出賣孫文振。走私軍火這一件事，就能定孫文振的罪。我對他手里那些有關(guān)趙肖擇的事情比較有興趣?！?br/>
陳子彥沒接話，抬眸看向我，淡淡地說，“李小姐，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我疑惑，“說什么話？”
陳子彥說，“說什么話，李小姐心里不是很清楚嗎？”
我越發(fā)疑惑，“我還真有點不懂，要不提個醒？”
陳子彥冷哼，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然后放在我面前，我一看，咬住雙唇，那是我和蘇凌在咖啡廳門口相擁的照片，拍攝的角度很好，我們還有含情脈脈對視，儼然就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我抬眸，聲音鎮(zhèn)定，“照片的事情我可以解釋?！?br/>
陳子彥沒說話，嘴角噙笑，在等著我的解釋。
我說，“你也知道之前蘇凌被孫文振抓走了，最近孫文振倒臺了，他才重獲自由，我們見面就是單純敘敘舊，這個擁抱也是禮貌的相擁，我們之間絕對沒有任何逾越，這點我可以對天起誓，如果你不信，也可以去調(diào)查，反正清者自清，我不害怕?！?br/>
陳子彥目光戲謔，“蘇凌就是簡單被抓嗎？”
我仔細端詳著他，明顯他對蘇凌的事一清二楚，我也沒必要隱瞞，直接說，“蘇凌算臥底吧。這次走私軍火的事情，孫文振對你很是防備，你根本不敢動，全憑蘇凌獲得軍哥的信任，才拿到那些重要的證據(jù)。要不然，孫文振不可能這么容易倒臺的。”
陳子彥笑著說，“照你這么說，蘇凌可是大功臣?！?br/>
我說，“這份功勞，可是他拿命博來的。”
陳子彥說，“當(dāng)然，為了美人拼命也是值得的，不是自古就說英雄配美人嗎，這么看，你們正好是一對，很合適。”
我心里暗道，他這是吃醋？
我站起來，拉開他身邊的椅子坐下，頭輕輕靠在他肩膀，手環(huán)住他的腰，“子彥，我說過，這輩子永遠不會離開你。我是你的，我只愛你。”
半晌，他手抬起我的下巴，靜靜凝視著我，“怎么，李小姐現(xiàn)在慣用這一套，撒嬌服軟？”
我剛要說話，突然有人敲門，聽起來比較急，陳子彥放開我，說了聲進來，是肖誠，手里拿著手機，朝我點了下頭，看向陳子彥，“陳總，醫(y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是陳太太出了事，要您趕緊去。”
陳子彥站起來，肖誠忙把衣架上的西服遞給他，我也穿好衣服跟在后面。陳子彥先去了醫(yī)院，然后讓司機送我回去，我隔著玻璃，看著陳子彥挺直的背影，他步子很快，一會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司機小聲問我，“太太，要走嗎？”
我回過神，說，“走吧，去新安醫(yī)院?！?br/>
陳子彥剛從電梯出來，門口就站著好幾個保鏢，崔姨神色著急，在病房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看見陳子彥立即迎上去，“先生，太太……”
話還沒多說，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陳子彥神情不悅，皺著眉，越過她，往門口走去，崔姨忙抹了幾把淚，跟在陳子彥后面。
病房套間沒有人，陳子彥看向崔姨，崔姨指了下露臺，小心翼翼地說，“太太在露臺呢?！?br/>
孫飛飛坐在露臺邊沿，寬大的病號服套在她身上，雙腿來回踢著，瘦削的小臉上洋溢著淺淺的笑容，她看見陳子彥進來，甜甜地叫了聲子彥哥哥。
陳子彥看著孫飛飛往外傾身體，俊臉微沉，朝她伸出手，“飛飛，那里危險，快下來，聽話?！?br/>
孫飛飛無動于衷，身體反而往外挪動了下，陳子彥語調(diào)溫柔，又說，“飛飛，聽話，把手伸給子彥哥哥?！?br/>
他往前邁了幾步。
見狀，孫飛飛半個身子已經(jīng)探出去，說，“子彥哥哥，你別動，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br/>
陳子彥立即止住腳步，“好，我不過來，飛飛你先別激動?！?br/>
孫飛飛的神情終于發(fā)生變化，略顯激動，“子彥哥哥，你說實話，我爸爸是不是進了監(jiān)獄？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陳子彥銳利的雙眸一掃，幾個傭人忙低下頭，他安撫孫飛飛，“沒有。我不是說過了，岳父最近去外地考察項目了，等過幾天就回來?！?br/>
孫飛飛苦笑，“你還在騙我。爸爸怎么會出差這么久，連個電話也不打給我。我今天看新聞了，我爸走私軍火被抓了，長康也受到牽連?！彼曇粲行┻煅?，“走私軍火可是大罪，我爸會不會被判死刑呢？子彥哥哥，你能救救他嗎？求求你了。”
陳子彥說，“好，你別沖動，你先下來，我們再商量岳父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br/>
接著，陳子彥對孫飛飛又紅又騙，可她不為所動，就這樣坐著。
車行駛到半路上，司機突然接到一通電話，他轉(zhuǎn)頭對我說，“太太，先生說讓我們折返回醫(yī)院，好像是有事?！?br/>
我沒反對，折返回醫(yī)院，一路上了電梯，肖誠在電梯口等我，他說，“太太，陳他太太要見您，她情緒比較激動，您小心點?！?br/>
我點頭，推開病房門，馬上就聽到孫飛飛的聲音，“是慕一姐姐來了嗎？快讓她進來?！?br/>
我在露臺門口，有些不懂這是要干什么，但是看見孫飛飛還是倒吸口氣?？伤匀恍χf，“慕一姐姐，你們剛才是在一起嗎？”
我擺手，“沒有，我有事情在外面，是肖誠打電話給我，我才來醫(yī)院的?！?br/>
孫飛飛說，“你撒謊，你們剛才明明在一起的，子彥哥哥都承認了。”中原書吧
我看向陳子彥，他回避我，視線落在孫飛飛的方向，我不知道說什么，低笑了幾聲緩解尷尬。
孫飛飛挪動視線，“子彥哥哥，你能讓其他人離開嗎？就我們?nèi)齻€人聊聊?！?br/>
肖誠眼神示意了下，其他無關(guān)的人紛紛離開，我特意注意到崔姨，她低著頭，走在最后面，關(guān)門時還滿是擔(dān)憂地看了幾眼孫飛飛。
露臺上的風(fēng)很大，吹動著頭發(fā)亂飛，我攏了下大衣領(lǐng)口。陳子彥朝孫飛飛伸手，“現(xiàn)在就我們?nèi)齻€人，這里太冷，你先下來，我們回房間慢慢聊?！?br/>
孫飛飛乖巧地點了下頭，陳子彥小心拉她下來，扶她回病房，我跟在后面，坐在一邊。陳子彥倒了杯水，遞給孫飛飛，讓她暖暖手。
孫飛飛把杯子我在手心，說，“子彥哥哥，既然都已經(jīng)這樣了，我們就開誠布公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娶我的目的，我們結(jié)婚不久，那晚你在書房呆了很長時間，我很好奇你在干什么，趁著你接電話，我就偷偷溜進去，正好看到電腦上你沒來得及關(guān)的視頻。”
“視頻里的女人我不認識，可男人我認識，是我爸爸，當(dāng)時我大吃一驚，差點尖叫出來，我又翻了你桌上的照片，和視頻的女人很像。我讓人調(diào)查了才知道，那是你媽媽。我爸爸強奸了你媽媽！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我不敢面對你，甚至開始有意識地躲你?！?br/>
孫飛飛喝了口水潤喉，“由此我便猜出來，你娶我目的不單純，你要報復(fù)孫家?？晌覜]告訴爸爸，就算我偷聽到你的談話，還是沒有告訴爸爸，這是爸爸犯的錯，他是應(yīng)該贖罪，你沒有錯?！?br/>
我認真聽著，覺得孫飛飛并不傻，她其實比我任何人都聰明，都看的開。我掃了眼陳子彥，他靠在沙發(fā)上，面無表情，分辨不出他的喜怒。
孫飛飛注視著我，“慕一姐姐，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底子里的孩子是誰的，今晚我就告訴你。孩子不是子彥哥哥?！彼猿暗匦α诵Γ捌鋵嵨乙膊恢篮⒆邮钦l的。那天晚上我很累，喝完湯之后就睡了，可我睡到半夜突然感覺不對，渾身像是著火一樣難受，很快就就進來兩個男人，他們笑著爬上我的床，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順其自然。我的意識完全被支配，我做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醒來之后，我又被人心里催眠，我以為那晚的男人是子彥哥哥，所以我懷孕之后，理所當(dāng)然認為是他的孩子?！?br/>
“后來我病好了，也記起那晚的事情，我一直很好奇是誰要這樣對我，直到后來，我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是我丈夫設(shè)計安排的?！?br/>
她抬眸，凝視著陳子彥，笑容沒有一絲怨恨，“我爸爸強奸了我的媽媽，你找人強奸了我，對不對子彥哥哥？這叫以牙還牙。哦，對了還有那次我流產(chǎn)的車禍，也是你設(shè)計的，你想利用慕一姐姐，可是沒成功。”
“有時候，我愛你又恨你，我到現(xiàn)在都分不清，是愛多還是恨多。有時候我安慰自己，我天生可能是為我爸爸贖罪的?！?br/>
我愕然，這一連串的事情，不是林嘉生，竟然是陳子彥？
我下意識轉(zhuǎn)頭去看陳子彥，可他神色淡定，沒有任何波瀾，冷冷看向?qū)O飛飛，良久，勾唇一笑，“飛飛，你以為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也真是太天真，人心叵測你到現(xiàn)在都沒認清?！?br/>
孫飛飛反問，“難道不是子彥哥哥？那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如此恨我呢？”
陳子彥輕嗤，“誰說我恨你？”
孫飛飛低頭，“以前我以為你喜歡慕一姐姐，可你也利用了她很多次，子彥哥哥你是真的愛她？還是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慕一姐姐？”
我坐在旁邊，莫名有些緊張，等待著陳子彥的回答。
可陳子彥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打算，好似默認這一切。他長腿交疊，漆黑深邃的雙眸毫無溫度，“你如果這樣認為，那就這樣吧?！?br/>
我垂下頭，暗自握緊手。
孫飛飛注視我，“慕一姐姐，你說子彥哥哥到底愛不愛你呢？我爸爸進了監(jiān)獄，我身體也快不行了，這陳太太的位置，我估計也要坐到頭了，我要騰位置了，你高興嗎？”
她嘴唇泛青，又因為接連說了很多話，捂著胸口，直喘粗氣，好一會才平復(fù)下來。
我瞟了眼陳子彥，不知道怎么回答，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沉默良久，才淡淡說，“你還是養(yǎng)好身體，畢竟活著才是最重要的?！?br/>
孫飛飛只是笑著，“或許我死了，又會有另一位陳太太，而慕一姐姐只能當(dāng)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婦?！?br/>
我說，“我早就做好這個打算，無所謂，只要能留在子彥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br/>
我適時狗腿了下，畢竟剛才蘇凌的事情我害怕惹到他。
孫飛飛冷笑了下。
之后，我先離開，留下陳子彥和孫飛飛，我在門口看見崔姨，正好抬頭我們視線相對，我還沒探究清她的目光，她就已經(jīng)低下頭。
我意味深長笑了笑，崔姨是陳子彥的人。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不清楚孫飛飛叫我去的目的，是讓我認清陳子彥的真面目，還是？今晚的陳子彥也很奇怪，他話不多，面對孫飛飛的指控，根本沒有辯解的意思，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他呢？
我不知道那晚他們夫妻兩人到底說了什么，總之過了幾天，我聽雷浩說，在陳子彥的安排下，孫飛飛見了孫文振，之后孫文振的案子審理，有幾項罪名被推到軍哥身上，軍哥也承認，這是他做的，與孫文振無關(guān)。
這讓我坐不住了，我害怕最后把走私軍火的罪名也推給軍哥，那他只剩下幾項不起眼的小罪，盼個三五年就行。
我馬上約陳子彥見面，可他最近很忙，沒空，我也再不好打擾，只能等到他有空再說。周末，我?guī)е疽蝗ス渖虉?，突然接到肖誠的電話，問我在哪里，他派司機來接我，陳子彥要見我。
芯一一聽陳子彥，嚷嚷著也要去，我拗不過她，只能一起去。一進包廂門，芯一就高興地連連叫了幾聲姐夫，陳子彥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芯一。芯一坐在陳子彥對面，揚起下巴，笑著說，“姐夫，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陳子彥嘴角噙笑，“記得。你的傷好了？”
芯一嘿嘿笑著說，早就好了，連著又追問他其他問題。
我拉開椅子坐在陳子彥身旁，叫了聲芯一，眼神示意她安靜點，我把手里提的小袋子遞給他，“送給你的?！?br/>
他拿起袋子看了眼，說，“領(lǐng)帶？”
芯一已經(jīng)接話，“是呀姐夫，我姐在商場逛了一下午，精挑細選才買的，姐夫你可不能說不喜歡，辜負我姐的心意呀。”
我看了眼芯一，她立即閉嘴，聳了下肩膀，埋頭吃手邊的水果。陳子彥抽出領(lǐng)帶看了看，挑眉說，“還不錯。”說完，隨口就放在另一邊，招呼服務(wù)生來點菜。
我不知道這聲還不錯，是發(fā)自內(nèi)心，還是敷衍我，但我也沒計較太多，就開始點菜。好在有芯一活躍氣氛，我話不多，埋頭吃著，偶爾搭幾句話，就在我抬頭看時，突然捕捉到陳子彥和芯一的某個表情非常相似，我又細細觀察，確實如此，他們無意識的某個表情相似度極高。
我心生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頓飯的后半段，我心不在焉，頻頻出神，有時候芯一連著叫我?guī)状?，我才有反?yīng)，她問我怎么了？我撒謊說頭有點疼，還佯裝揉了幾下鬢角。
吃完飯，我讓司機先送芯一回去，陳子彥擦拭嘴角，把紙扔在面前的盤子里，說，“讓司機送你們一起回去，晚上我還要回公司處理一些事情，”
我說，“我在江水路等你?！?br/>
陳子彥說，“不用，我很忙，今晚可能不回去。”
他語氣強硬，我只好妥協(xié)，“好吧，那等你有時間了，我們再見面，我有事情要找你。”
陳子彥淡淡嗯了聲。
從包廂出來，剛走到樓梯口，我猛地記起來，圍巾沒拿，我又折返回包廂去拿。有個服務(wù)生正在打掃芯一這邊，陳子彥那邊還沒動，我從他面前的盤子里，隨便拿了幾團紙，塞進包里，然后若無其事的離開。
晚上我在芯一的梳子上，找到幾根頭發(fā)，把他和紙巾裝在一起，第二天直接送到醫(yī)院，要求做個鑒定，我要的緊急，多加了一些錢，醫(yī)生說第二天次能出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