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殺人
“不殺了你,我盧大義就對不起陳將軍!”
盧管家滿眼通紅,就是眼前的奸人,出主意讓對自己恩重如山的陳將軍赴死慶人的地盤。
陳將軍的尸骨,現(xiàn)在仍然在慶人手中,不知道對陳將軍恨之入骨的慶人,是否已經(jīng)讓陳將軍入土為安。
“盧大義,你帶著人保護好陳府,等我回來賞你酒吃?!?br/>
十余年前的聲音,順著淡薄的記憶,順著內(nèi)心的悔恨,鉆進老盧的耳朵里。當(dāng)初若是他執(zhí)著的共赴沙場,說不定就能為陳將軍擋下致命一擊,說不定就能為將軍殺出一條血路。
老盧喘著粗氣,仿佛化作野獸,失去所有人類應(yīng)該有的理智和冷靜,通紅的眼直勾勾瞪著林奇正。要不是陳百川還有話要問林奇正,攔住想要把林奇正抽筋拔骨的老盧,恐怕接下來就是一場血肉橫飛的血腥大戲。
林奇正雙手抱住腦袋,顫抖著身子不敢抬頭。他害怕只要一抬頭,面對的就是人形兇獸把他撕成碎片。
陳百川看著昔日位極人臣、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在自己面前像一只寒冬中的小狗,內(nèi)心升起異樣的滿足感。
這就是主宰別人命運的快樂么?
陳百川突然明白慶華帝為什么不惜弒殺親人也要登上代表最高權(quán)勢的位置,他一定是迷戀上這種主宰別人的快樂。
一想到兄長對陳國王室的忠誠,陳百川止住了自己“大逆不道”的念頭。但是,野心的種子一旦扎根,又怎會是輕易就能夠制止的?
陳百川以為那只是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其實它已經(jīng)潛伏在陳百川內(nèi)心深處醞釀自己,等到他強大到足夠駕馭陳百川的喜怒哀樂才會再次出現(xiàn)。
深吸一口氣,陳百川再問地上顫抖的身影:“林奇正,你可知我為何要殺你?”
林奇正一愣,回答道:“因為我卑鄙無恥,因為我不知好歹,竟然膽大包天的出謀劃策,傷害陳將軍的性命,我該死,我該死?!?br/>
“不?!标惏俅ú[著眼睛看他,“我是今日才明確是你出主意殺我父親?!?br/>
林奇正只覺得胸口悶重,呼吸吐氣有如喉間卡著面團,上氣不接下氣。陳百川的話太刺激他,原來當(dāng)年陣前失禁只是因為自己的妄想,原來陳百川來到帝都目的并不是自己。
林奇正想到這里不由得氣血翻滾,再想起多年來的際遇說到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帶來的,悲憤填膺幾乎擠爆他的胸膛。
肉體和精神雙重暴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一陣恍惚后,林奇正面露紅光,一口鮮血從他猛掙開的嘴巴激噴而出。
噴完這口血以后,他似乎整個人舒坦了很多,這才開口問陳百川:“不是因為我獻計殺害陳將軍的事,那又是因為什么?”
陳百川在一旁目睹林奇正從萎謝再到又煥發(fā)出一絲生機,知他是回光返照,即便是殺父仇人也心頭一嘆,算是憐憫將死的林奇正。
“你可記得文昌街的方輝夫婦?你可記得一個叫方鴻文的可憐老頭?”陳百川雖是質(zhì)問,語氣倒是比原來溫和了很多。
林奇正有睜大眼睛想了許久,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時候認識過方輝、方鴻文這兩人。而且是住一群窮酸書生的文昌街出來的人,自己再落魄的時候也不曾和那群人有交集啊。
“方......方輝是誰?方鴻文又是......誰?”紅光從他臉上退去,意識有些模糊。林奇正感覺自己忽略了什么,卻總突破不了隔著的那最后一道墻。
陳百川也不為難他,畢竟在陳百川心里他已經(jīng)形同死人,盧管家下手太重了,即使醫(yī)神在世也回天無力。
是了,他即使落魄,也貴為高官,拿著俸祿養(yǎng)著一群下人。高高在上的林奇正,怎么可能去記得文昌街某個拐角住著一個窮書生,怎么可能知道一個失去兒子和希望的老翁。
其實林奇正至少記得他與陳百川的恩怨涉及到了文昌街,若是他還清醒,不用片刻就能猜測出方輝等人的身份。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可惜,林奇正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他憑著余下生機翻找記憶來回答陳百川的提問,卻不能發(fā)揮出他平時哪怕十分之一的才智。
陳百川也不想看著他繼續(xù)垂死掙扎,低聲回答道:“方輝是一個無辜慘死的書生,方鴻文是失去希望尋死的老翁?!?br/>
“我知道,他們是......”劇烈的咳嗽打斷他的話語,他的胸膛不斷起伏,本就奄奄一息的身體更顯殘敗。
陳百川決定要終結(jié)他的痛苦,他示意一旁的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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