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術?怎么跟巫師扯到一起去了?
張氏一邊吐槽著現(xiàn)代人的不學無術,一邊解釋給我聽。巫術是我國自古以來就有的一種方術,甚至于道家其實就是從巫術中脫胎換骨而來。
從太古到秦漢時代,巫術一直就在民間廣為流傳并應用。大名鼎鼎的巫蠱案,就恰好說明了巫術的存在即其意義。
相傳巫術是源自于上古時代的舜帝時期,為了給老百姓生產食鹽,滿足人民群眾的生活。舜就讓他的一個兒子到巫咸國做了酋長。巫咸國的人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龍,地處大荒之中,它與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稱作十巫。巫咸國在安邑城南,傳說有鹽池,上承鹽水,水出東南薄山,西北流,經巫咸山北。
傳說舜的兒子做了巫咸國的酋長,帶領巫咸國生產食鹽。因為當?shù)氐奈紫倘苏莆罩u土制鹽的技術,他們把鹵土蒸煮,使鹽析出,成為晶體,外人以為是在“變術”。加上巫咸人在制鹽的過程中,舉行各種祭祀活動,希望南風為他們帶來好的氣候等,以利于析鹽。她們的祭祀,有各種表演,并且附有各種許愿和祈禱的言語。自此,巫術也就漸漸形成。
不過這些道聽途說的傳說可以不作數(shù),但是我國歷史上有著明確記載的龜甲占卜,其實就是巫術的一種。
目前我們的道家,就是從巫術發(fā)展變化而來,可見巫術這東西,對我們的影響到底有多么大了。
李朝軍很耐心地等張氏解釋完了,這才接著說道:“我父親是巫教傳人,其宗門溶巫道佛于一體,以太上老君為教主,教派分‘道法二門’,以巫法主其內、道法主其外。而我父親,就是巫法教主?!?br/>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發(fā)展!
這下就連張氏都忍不住疑惑了,問道:“據(jù)我所知,巫道精研巫術,同時將道法融合到自身的能力中,真正的巫道中人祈風禱雨、祝福詛咒,幾乎是樣樣精通,尤其是在鬼怪之術上,更是令佛道中人望塵莫及,傳聞暹羅、安南的降頭術,就是從巫道偷師學去的。既然你父親是巫法教主,想來應該相當強悍才是,為何?”
李朝軍苦笑,道:“是啊,我父親是很強,否則又怎么會有我的出現(xiàn)?人鬼殊途,如果只是一般人,怎么能以活人之身,與鬼魂相結合并孕育子嗣?可是我父親強只強在白巫術,還有一個人不僅精通白巫術,更精通黑巫術、秘道術,可以說是巫道中最強的存在?!?br/>
“那個人,就是你之前我我,是不是跟他一伙的那個?”我馬上就想到了一種可能,猜測道,“你別告訴我,那個人就是村長吧?”
“你怎么猜到的?”李朝軍訝然問道。
“呃……我就是腦洞大開,胡亂猜猜而已,畢竟子承父業(yè),這是我們的傳統(tǒng)了?!蔽颐嗣竽X勺,也沒想到自己突然腦洞大開這么一下,竟然還真猜到了。
村長的確跟我見過的菩薩村其他人不一樣,他說話有條有理,言談間帶著一種淡淡的古意——沒錯!就像你想的那樣,他說話的方式,跟張氏很像!
張氏可是明朝萬歷年間的女鬼,說話帶著點古人的味道很正常,比如說她稱呼我為“相公”,其實我就已經吐槽過很多次,說相公在我們現(xiàn)代是個貶義詞,帶有一種歧視的味道??墒菑埵弦琅f故我,堅持著自己的一些習慣。
村長說話的方式也是如此,比如說他在說“如果”的時候,一般會說“若是”,他在說“為什么”的時候,會說“為何”。
一開始其實我也沒往這方面想,因為村長好歹也是個小村官兒,說話比一般人要圓滑一些也很正常。
村長竟然是菩薩村代代相傳的巫師,這可真是我從來沒想到過的一種可能。不過接下來,李朝軍卻說出了讓我更加震驚的事情——村長不是人!
具體是怎么回事,李朝軍自己都不清楚,他只是自己是一次極為偶然的情況下,才發(fā)現(xiàn)了村長不是人的事實。并且為了確定這件事情,他為此做了許多工作,最后終于確定情況屬實。
村長的真實姓名是李國,李朝軍拜訪了許多村里的老人,但誰都不記得李國這個人幼年時候的事情了。
李朝軍自己本來就是能算是人,所以他的接受力以及想象力,遠遠超過了普通人,很快就將村長平時的一些舉動與他幼年時代的晦暗不明聯(lián)系了起來。
“這么說,一切都是你爺爺——也就是村長李國動的手腳了?可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害自己的兒子,還要害死楊艷?!?br/>
李朝軍這一段交代得有些不清不楚,連他自己也坦言,這件事情太過荒謬,所以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要拿出切實的證據(jù),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面對我提出的問題,李朝軍自己也很不理解。倒是地藏菩薩突然插了一句嘴:“世人皆有舔犢之情,李國雖非人,卻也是人?!?br/>
李朝軍沉默了很久,突然重重地說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原本一直忌憚他的能力,如今有地藏菩薩在側,又有鬼門先生相助,我一定要跟他對質!我要當面跟他問清楚!”
李朝軍這個人是那種典型的心機不夠深沉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知道我是鬼門先生之后,率先坦露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讓人很容易對他產生好感。
同時我也知道,要破解楊艷的委托,其實只有著落在李朝軍的身上。
“那這里怎么辦?這里到底是個什么地方?”李朝軍突如其來的要求,我并沒有拒絕,只是還是覺得有些謎團沒有解開,這個地藏墓洞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新鮮的貢品又是怎么來的?
“這是囚禁我的所在,是壓制我的核心?!钡夭仄兴_淡然地說道,“一切自有緣法,也許這就是我為佛的魔障吧?!?br/>
李朝軍哼道:“反正是那個人搞的鬼,到時候只要問他,自然一切都明白了?!?br/>
說罷由他帶頭,我們一行出了地藏墓洞穴,李朝軍第一個當先露頭,腳步頓時就定住了。
這洞穴本來就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側身行走,李朝軍這一站,正好就把洞口堵了個結結實實,我們就算想要伸出一只手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幽怨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那是村長的聲音:“你看那星空,是多么的美麗,可惜我的兒子永遠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天空?!?br/>
“你都發(fā)現(xiàn)了?”李朝軍終于回過神來,一邊回答著村長的話,一邊鉆出了洞口。我們也依次跟著走了出去,就看到村長正吧嗒著煙桿兒,翹著腿坐在一尊地藏菩薩雕像上。
他抬著頭,仰望著天空,一邊不停地拿起煙桿兒抽煙,抽一口,他就重重地嘆一口氣,然后又拿起煙桿兒繼續(xù)抽,接著繼續(xù)嘆氣。
“鬼門先生,我其實有個問題想要請問你?!崩项^不停得抽煙,咳嗽著問道,“你說,人既然活在這世界上這么痛苦,為什么卻有人還是想要活著呢?哪怕是不人不鬼、不生不死,卻依舊貪戀著凡塵俗世;哪怕日子過得再清苦,卻也甘之如飴。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呃,這么高深的問題,我可回答不上來。我雖然當了個勞什子的鬼門先生,可我自己都沒搞清楚鬼門先生是咋回事兒呢,突然有人問我人生哲理,我懂個屁啊。
地藏菩薩沉吟了一下,低聲道:“紅塵自有紅塵好,萬千思緒皆紛擾,神鬼妖魔皆飄渺,唯有凡塵催人老?!?br/>
這菩薩,還真是喜歡說話繞彎子,直來直去的說要死啊,還來句打油詩。
村長老頭并不買賬,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斜睨了一眼地藏菩薩:“郭小妹?地藏菩薩?呵呵,你說的不算,因為你也不是人!”
“那我來說!”郭毅踏前一步,大聲吼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反正人這一輩子不就是個吃喝拉撒睡?想那么多干什么?”
“莽夫,不值一提!”村長老頭又搖搖頭,隨即再次坐了下去,啪嗒啪嗒地再次點起了葉子煙。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李朝軍性子直,沒心情跟村長老頭打啞謎。
村長老頭又接連唉聲嘆氣,右手輕輕一招,楊艷的鬼魂便突兀地出現(xiàn)在他手里。
他看也不看楊艷一眼,跟丟垃圾似的,隨手將她丟在了李朝軍的腳下:“你不是吵著要媽媽嗎?這孤魂野鬼就送給你好了,你把我兒子的身體還回來吧。”
“還給你!都還給你!全都還給你!”李朝軍扶起楊艷,憤怒地大吼大叫著。
我清楚得看到一道淡淡的影子從他的身體里鉆了出來,隨后他的身體就像是失去了支撐似的,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出現(xiàn)在剛才李朝軍站立的位置的,是一個小小的影子,黝黑的皮膚,頭頂有一對小小的角,看起來倒有點像是西方里的小惡魔。
村長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fā)生,最后只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想不到啊,竟然被個小鬼騙了這么些年!作孽!都是作孽??!”
說罷,村長緩緩地站起來,身影一晃,就奪過了李朝軍的身體,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