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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二號你來？”
“哦,可以啊?！?br/>
“等等！還是我自己來吧?！绷闾栂率指炝?腳下的史萊姆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飛快剔除。
“哦……”二號捏掉了掌心中剛剛聚起的火球,聲音中是顯而易見的失望,“要我說干嘛這么麻煩，不就是一只史萊姆嘛？剛才要是你讓我上，只要等我準(zhǔn)備好‘烈焰風(fēng)暴’,呼地一下就瞬間解決了啊。”她心有不甘地念叨著。
“呼地一下讓你燒掉半個學(xué)院？別開玩笑了?！?br/>
“反正也燒不壞……”二號嘀咕。
零號終于清理完了腳下的史萊姆,滿意地蹬蹬靴子：“三號四號還有五號呢？”
“三號今天說他大姨夫來了不舒服，四號和五號好像往……額，游俠訓(xùn)練營的方向去了?！彼麄円磺耙缓蟮刈吠莻€方向。
“核在那邊？”
“恩,看他們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倍桙c(diǎn)頭，“那交給他們？”
零號估計了一下,沒有表示否認(rèn)：“等有魔核的那只處理掉，這些東西應(yīng)該就會自動消失了，問題不大?！?br/>
于是,心大的頭領(lǐng)和不開心的副手就這樣結(jié)束任務(wù)，安心地回去了。
而此時，兩人口中的“四號”和“五號”確實在游俠訓(xùn)練營附近，但行動并不如零號預(yù)想中的那般順利。
“這邊?！彼奶栔钢?xùn)練營的方向呼哧呼哧，語氣堅決。
然而五號根本無視他的堅決，自動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愚蠢的精……”
五號猛地轉(zhuǎn)過身來走到四號面前,用自己足足比對方高了三倍有余的身高陰影,迅猛而沉默地壓制住了對方。
四號下意識登登向后退了幾步：“你什么意思？”
“哼……”高個的五號轉(zhuǎn)身就走,只留下一聲充滿了蔑視的鼻音。
“你說什么？歧視熔巖谷麥酒家族的后人嗎？你這個傲慢的高山種！不對！你是……”
下一秒，冰冷的刺痛感讓他瞬間噤聲。
“不要試圖挑釁，不要試圖做多余的事、說多余的話。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用你教。閉嘴?！?br/>
那聲音仿佛地穴蛛母的吐絲般，冰涼而又輕飄，很快就讓獵物徹底閉上了嘴。
說完這些五號很快就消失了，留四號狠狠地在原地啐了口：“零號哪里撿來的臭地穴種，比那些高山鐘還討厭?！?br/>
不過說起來就在剛才，好像攜帶“核”的本體的氣味已經(jīng)往五號那個方向飄去了……
然而四號只猶豫了一瞬，就做出了決定。
不，讓那家伙一個人去吧，讓那個高傲、自大、野蠻，和他那居住在高地暮光森林的白精靈同類的家伙，獨(dú)自去處理吧。濕噠噠、軟綿綿的史萊姆——有什么好的？哪怕是史萊姆王，渾身上下除了魔核沒有一點(diǎn)東西能用作鍛造材料，根本就是廢物。
就這樣，麥酒家族那不曾繼承“固執(zhí)”“勇敢”特質(zhì)的后人，安安心心地甩手離去。
于是追蹤者又少了一個。
但馬芬并不知道。
他生命中從未有過如此黑暗的時刻，哪怕第一次見到那頭魔物也不能更糟。
他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在一場醒不來的噩夢當(dāng)中，在夢里他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魔物的樣子——龐大而蠢笨，而且弱得可怕。
他甚至來不及做什么，就被學(xué)院趕來的衛(wèi)隊炸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
身體分裂的剎那，“靈魂粉碎”甚至不足以用來形容這種痛苦。等馬芬回過神來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逃跑。
是的，他害怕被趕上，被再次切割或者炸裂，怕得只能順從本能不停跑下去——或者這種可笑的姿態(tài)應(yīng)該稱之為彈跳？
他的視覺早已失靈，只能盲目地，沖著能走的前方的空地不斷地跑著、跳著……幸運(yùn)的是，一路上，他似乎沒怎么碰到障礙物。
出神間，從頭到胸腹處突然有巨痛傳來——足以刺穿靈魂的劇痛。
“咚——”
——撞到……樹了？
失去意識前，馬芬還沒明白過來，自己的幸運(yùn)因何而終結(jié)。
……
可可甩甩手，剛才的一擊耗費(fèi)的能量不小。她既需要阻止馬芬的高速彈跳，又要防止用力過猛之下?lián)羲樗哪Ш耍虼藢αα康陌芽匦枰浅＞睢?br/>
發(fā)現(xiàn)馬芬出事的第一時間，可可就已經(jīng)甩開了那個記不住名字的女孩，朝著他的方向飛奔而來。
一路上，那場史萊姆雨簡直是猶如夢幻一般。
就像她早上在餐廳看到的魔法噴泉，整個世界都在下果凍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當(dāng)然，她有順手偷偷抓幾塊飛到面前的，味道還行，就是淡了些。
順著最濃于氣味的飄散方向，她終于攔截住了帶著馬芬魔核的部分，一舉順利拿下了最美味的部分。雖然魔核答應(yīng)過馬芬不能吃——吃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馬芬了，但魔核周圍的部分顯然比之前吃到的碎塊要香甜得多。
可可彎腰戳了戳軟灘在地上的史萊姆，收回手，舔舔手指：
甜甜的，帶點(diǎn)微酸的味道，就像是還未成熟的蘋果一樣，好吃得很。
這個味道讓少女幸福地瞇起了眼。
雖然和之前的味道有點(diǎn)不同，但顯然還是屬于馬芬的好味道……等等？這是什么？
可可突然皺起了眉頭。
馬芬的味道變了，里面多了另外一股氣息，就好像是果凍里面拌入了肉汁，雖然兩者分開來的時候可可豆很喜歡吃，但是混在一起，總覺得有點(diǎn)奇怪。
而且這個肉汁的味道好像在哪里聞過，似乎有什么不太對……
可可沉吟。
“他怎么成了完全魔獸形態(tài)？而且居然還有魔核？”火之高興很不合時宜地打斷了可可的思索。
“嗯？”可可停下了再度伸手的動作。
“他是混血。一般會保持血統(tǒng)中強(qiáng)勢方的樣子，混血在第二形態(tài)覺醒前是沒有魔核的?！?br/>
“那他就是覺醒了？”
“笨蛋！混血魔物真正的第二形態(tài)取決于它初次結(jié)、合的對象。這明顯還是只菜雞，不過是血統(tǒng)不穩(wěn)定導(dǎo)致變異罷了！哪來的第二形態(tài)！”
“唔……”可可忍不住又在馬芬身上摸了把。她需要確認(rèn)一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不想吃？”可可伸出食指在火之高興面前晃了晃。
“……咕嘟?！毖士谒穆曇簟?br/>
“誰？！”
處在狩獵狀態(tài)中的可可感官格外敏銳。
她明顯地感覺到陰影中有什么在窺伺，在她發(fā)現(xiàn)的瞬間又倏然退去。
鼻尖掠過略微腥膻的味道，就和她剛剛在馬芬身上嘗到的肉汁香味一模一樣。
可可想也沒想，就立刻拔腳追了上去。
一個早上的活動已經(jīng)消耗了可可不少體力，她多想這樣坐下來就地野餐，她知道這里并不是一個進(jìn)食的好地方——居然有人跟著她？
可可暗悔。
馬芬說過，這片狩獵區(qū)是有主人的，她越低調(diào)越好。
不料找到馬芬的時候一時忘形，居然被什么東西窺伺了也不知道。
那個氣味在她面前二十步左右的地方逃竄著，像是在地下和樹枝間跳躍翻騰，忽上忽下，最后居然一分為二。
可可想也沒想，跟著更濃的那道追了過去。
“在范圍里了。”火之高興提醒。
可可毫不遲疑地瞪地前躍，在落地的瞬間伸出爪子，朝著面前已經(jīng)進(jìn)入視線的一小團(tuán)黑影狠狠抓了下去。
“啊——”
一聲慘叫伴隨著重物落地翻滾的聲音，很快又砰地撞到了樹上，停住了去勢。
“是你？”可可皺眉。
雖然剛從泥地中爬起來，面前的家伙滿面泥灰，狼狽至極，但很顯然，就是幾分鐘前剛剛分手的那個女孩。
那個連個索橋都爬不過去的女孩，什么時候身手變得那么利索了？
然而還沒等可可開口，面前的女孩像是面對什么可怕的怪物般，手腳并用向后不斷挪動，瞪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恐。
“你跑什么？”
“我……我我我我我，我沒沒沒跑。”
哦，確實，在地上劃了半天也沒挪動一寸——后面還靠著棵樹呢。
可可相信了對方的話，并且看著她那笨拙的樣子，忽然成功地想起來，對方的名字好像叫麗莎。
“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我我我我……”麗莎眨了眨眼，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大大大大王……”
大王？
可可瞇起眼。這個稱呼已經(jīng)有多久沒聽到了？
大王，陛下……曾經(jīng)確實有很多人這么叫過，但是面前的這個人類怎么知道？莫非……
可可舔舔手指，手指上還有剛剛那一抓之下殘留的血液。
肉味，像是沙爹牛肉干一樣的味道，好吃，但是很干。而且比她剛才聞到的那個氣息似乎淡了很多，也乏味一些……
基本可以確定面前的家伙是一只魔獸，至少是魔獸血統(tǒng)相當(dāng)濃厚的人類。還有，這味道和她剛才聞到的、在馬芬那里嘗到的味道不一樣……
等等！
可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顧麗莎的掙扎，直接一把抓起她，開始朝著原來的方向狂奔回去。
原來馬芬待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小灘淡淡的、略顯粘膩的水漬。但他本人已然消失不見。
除此之外，地上和空氣中都沒有半點(diǎn)屬于馬芬的痕跡或氣味，就像是突然憑空消失一樣。
——啊哈，食物被強(qiáng)了。
就在她的面前。
可可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她慢慢轉(zhuǎn)向癱坐在腳邊的瘦弱少女，蹲下，伸手撩起后者臉頰旁幾綹栗色的發(fā)絲，輕輕地別到她耳后。
叫麗莎的少女在她的動作下顫抖得像一片楓葉。
但可可卻不急，她一邊玩弄著尚在指尖的發(fā)絲，一邊輕輕笑著，笑容溫柔，語氣甜蜜好似楓糖。
“吶，你知道上一個從我這里搶吃的家伙，是什么下場嗎？”
可可唾棄自己。
明明食物已經(jīng)擺出一副隨意享用的樣子，不管按照但她突然有些不確定了——出于直覺上的不確定。
沒有食物在被吃之前會這么溫順。多少都要經(jīng)歷一番“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救命啊嗷嗷嗷嗷嗷嗚嗚嗚嗚嗚”這樣的過程。但是像馬芬這樣一副誘惑十足馬上就要送到嘴邊樣子的還真沒有，恩，應(yīng)該沒有——至少在她記憶中沒有。
面對她的問題，少年的臉色更白了——哦，這次甚至有點(diǎn)泛青？可可琢磨著大概是第二血統(tǒng)的緣故。
不過沒關(guān)系，并不影響食用。
“馬芬？”可可試探著又喊了一句，慢慢從床上爬下，向站在墻角的少年走去。她想自己已經(jīng)和馬芬打過招呼了，也提醒過他了。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只吉祥物，但是如果他再不回答，就不能怪她撲上去了……真的……真的是越看越餓啊。
啊，這蜂蜜一般的發(fā)絲，香甜的色彩……
伸手，那燦爛如金的顏色像光一樣倏忽自指縫滑落，她不甘心，再次鞠起并用指尖纏住，就像是一只貪吃的棕熊那般，使勁讓手指飽蘸蜂蜜的甜香。低下頭去，立刻就能用舌尖去品嘗那陽光一般溫暖的味道。
“唔……”少女發(fā)出滿足的輕哼。
鼻尖傳來的香氣愈發(fā)濃烈，引誘著她去品嘗那一片雪白的地方，那個糯米糕一樣白皙的臉頰……
“等等?！弊彀屯蝗槐晃孀?。
“唔！”可可十分不滿地抬頭，怒瞪肇事者。沒有什么比打斷享受美食更讓她痛恨的事。
這樣想著，她努力張大嘴，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嘶——”出乎意料的是，馬芬并沒有放手，反而捂得更緊了。
這意思是要反抗咯？
可可完全不慌，對付這種掙扎型的獵物她經(jīng)驗最豐富了。
然而馬芬開口了：“等一下……唔，就一下?！?br/>
“？”可可抬眼，只見少年鼻尖和額頭已近沁出了細(xì)細(xì)的汗珠，更襯得皮膚白得剔透。
“唔唔唔唔唔唔！”我絕不會停下的！
“聽我說，我有一個提議，關(guān)于以后給你吃的……可以長久給你吃的東西的辦法?！?br/>
“唔？”聽著好像還不錯？
馬芬深吸一口氣，仿佛是在忍痛一般：“以后我每隔三天來找你一次，進(jìn)行……喂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