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院。
“許管事,許管事!”
睡夢中,許義被人搖醒:“怎么了?小全!”
“小姐來了!”
“小姐來了?”他從床上彈起身來,連忙穿好鞋,套好外裳。
可臨走前,小全拉住了他,提醒道:“你可先別高興,我看小姐臉色不太好?。 ?br/>
許義半信半疑地出了屋門,一路來到正院間,一看到蘇七便笑著喊道:“小姐,您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蘇七口氣不好地反問了一句。
許義這下才明白小全說的臉色不好是真的,還沒等他回應,蘇七又是一句劈頭蓋臉的質(zhì)問:“你說說你做了什么事,傷了我家小春秀的心?!”
這一聲喊,瞬間把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吸引了過來。
“我?”許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對呀,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我剛才一提到你,春秀丫頭就哭著跑走了。”
“小姐,我沒做什么呀,您可不要冤枉我呀!”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許義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不承認?!”蘇七繼續(xù)咄咄逼人。
許義啞然了,覺得自己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了,真切體會到什么叫百口莫辯。
“許管事,你做了啥呀,男子漢大丈夫的,沒啥不好承認的!”
“就是呀,許管事!”
……
周遭不嫌事大的人七嘴八舌,羞得許義臉一紅,繼續(xù)爭辯:“我……我真的什么也沒做!”
小花小葉看到慈院的事,連忙跑去霞暉院通知了春秀,還在屋內(nèi)哭得正傷心的她一聽到小姐為她出頭去為難許義,就忙得連眼淚都沒擦,一路狂奔至慈院去。
“小姐!”
哀泣的呼喚,讓眾人目光灼灼。
蘇七一見春秀來了,立馬迎了過去:“春秀別怕,有小姐罩著你的,就算是許義哥,我也不輕饒!”
“小姐!”春秀抹了抹淚,皺著眉頭輕輕退開幾步,躲過了蘇七的懷抱。
蘇七明顯怔然了一下,沒想到春秀會主動避開自己,有些尷尬。
“許義哥沒有對我做什么,小姐不要妄加罪責了?!?br/>
“那你哭什么?”蘇七有些受傷地看著春秀,可也強顏繼續(xù)問道。
春秀抬著眸,眼里的一絲嫌棄還是被此刻敏感的蘇七捕捉到了,只聽得她口吻不悅地回道:“我有自己的原因,小姐就不要再追問了吧!”
說著,又覺得委屈地紅了眼眶,好似是蘇七在逼她一般。
“行吧!”盯著春秀須臾,蘇七語氣淡淡的開口,轉(zhuǎn)身看向被自己冤枉的許義:“是我不問是非錯怪了你,對不起!”
話畢,便在眾目睽睽下狼狽地離開了。
“小姐!”許義心急,卻不敢追上去。
一院子的人看到這場鬧劇以這種尷尬的方式結(jié)束,皆面面相覷,噤聲不語。
走出慈院,倔強的蘇七還是紅了眼角,自嘲道:“呵呵,真好,今天的心情真是跌宕起伏??!”
回到霞暉院,蘇七在房內(nèi)睡了一下午,還特意讓小花小葉不要放任何人進來打擾。
直至晚餐時才起了床,可看到桌上那盤擺得精致的烤鴨片,她就來了氣,讓小花小葉撤下,因為她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春秀弄的。
一連好幾日,同在一個院內(nèi),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有好幾次春秀主動來找,蘇七都閉門不見。
直至第五日的中午,春秀照常來叩門了。
“誰?”
“是我,小姐?!?br/>
“不見!”
“許義哥要走了!”
……
門吱呀開了,里面探出蘇七半邊臉來:“許義哥為什么要走?”
“不清楚,他們在套車了,您確定不去看看嗎?”春秀語氣懨懨,充滿了悔意。
“啪!”門再次關上。
過了幾秒,又大大拉開,蘇七沉著臉邁了出來:“走吧!”
春秀眼光一亮,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緊緊隨在蘇七身邊:“小姐,我……”
“少說話多做事!”蘇七搶下話頭,打斷了春秀的話,“再磨嘰,就不讓你跟著我了!”
春秀連連點頭,破涕為笑,小姐終于肯搭理她了!
來到府門前,許義正在和幾個小廝一起套馬車,一見到蘇七,立馬放下手中的事走了過來:“小姐怎么來了?”
“聽說你要走了,我來送送你。”
聽著她如此生分的對自己說話,許義強顏歡笑道:“那多謝小姐了?!?br/>
“去哪?”她又問。
“我同爹商量了,想要去兗州的莊子里去歷練一下?!?br/>
“去多久?”
“可能幾個月,或者幾年。”
“那快走吧!”蘇七語氣陡然夾雜著一絲怒氣,轉(zhuǎn)身拉著春秀往府里走,她明白了,這家伙就是為了逃避問題,所以才選擇跑去兗州。
“小姐,等等!”許義追了過來。
“干嘛!”蘇七沒好氣地反問,卻還是選擇停下腳步聽他解釋。
許義望向春秀,柔聲道:“春秀,你能讓我和小姐單獨談談嗎?”
春秀愣了愣,點點頭走開了。
“對于前幾天的事,我很抱歉,其實私底下,我已經(jīng)和春秀說明白了,她喜歡我,我都知道!但是……”
才聽了一半,蘇七就急急開口打斷他:“你都知道春秀喜歡你了,你干嘛還傷她的心?”
“小姐,你聽我說!”許義嘆了口氣,那雙含情的眸定定地看著蘇七,他前所未有的認真,讓后者一下意識到了什么,立馬轉(zhuǎn)身拒絕道:“我不想聽!”
許義怔了片刻,看著她的背影妥協(xié)道:“那行吧,許義就此別過了,小姐要保重身體呀!”
說完,就朝一旁的春秀走去:“春秀丫頭,小姐就交給你了,我許義恐要辜負你的一片真心了,對不起!”
春秀眼淚唰地一下流出來:“許義哥,別道歉,春秀不怪你!”
一直以來都是她一廂情愿的單相思,如今許義哥因她的任性而選擇離開,春秀就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對不起小姐,也對不起許義哥。
“傻丫頭,我們和小姐從小一起長大,小姐于我們不僅是主子的情分,還是親如手足般的情分,你莫要辜負了小姐對你的好,懂嗎?”
“懂了!”春秀使勁憋著哭。
許義如釋重負般點了點頭,道了句“我走了”。
馬車駛?cè)?,春秀抹著淚走到蘇七身邊:“小姐,許義哥走了?!?br/>
蘇七淡然地轉(zhuǎn)回身,將淚眼婆娑的春秀攬進懷中,雙眼盯著空空如也的府門外,出聲安慰道:“春秀別哭,天涯何處無芳草,小姐我會給你重新找個好夫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