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俞雙的家里走出來的時候,俞舒恍然之間只覺得有些天旋地轉(zhuǎn)。
俞雙說的沒錯,這個世界,好像早就變了模樣,再不是她印象中的那個了。
曾經(jīng)的她也是躊躇滿志,想要打拼出一番事業(yè)。
但那都是……都是為了以后能把弟弟接回來,他們一起過上幸??鞓返娜兆印?br/>
而后來,俞雙回來了,進到公司,她也是心甘情愿地把職位工作都給讓出來。
只要是俞雙想要的東西,只要她有的,她都會給。
他是她唯一的親人啊。
但是從來,從來都是只有她一個人這么以為。
嚴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聯(lián)系不到俞舒,心里正著急呢,過了會兒又打了遍電話,終于有人接通說話。
“你在哪兒?”嚴縉的聲音有些低沉。
俞舒的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聽不出有什么哭音,她轉(zhuǎn)頭看了看周圍,說道:“我在世紀廣場這邊,正打算回家呢。”
嚴縉看了一下時間,雖然距離下班還有些時候,但他還是決定先走一會兒。
“那你在那等著我,我去接你。”
說完也沒等俞舒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他來就來吧,反正她現(xiàn)在也累了。
俞舒干脆就在路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下,耐心等待著嚴縉。
在等待的時候,她的手機“叮咚”響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一條短信。
袁子遇發(fā)來的短信。
——我走了,俞舒,祝你幸福,再見。
這是袁子遇跟她的第二次告別,第一次讓她感受到無盡苦痛的這聲再見,現(xiàn)在看來,卻已經(jīng)沒了太多的感覺。
她想回復(fù)一句一路順風(fēng),但是想了想,還是作罷。
她將這個號碼完全刪除,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
以后不管袁子遇會去什么地方,她都會像以前那樣祝福他。
真心的。
嚴縉的車在二十分鐘之后出現(xiàn)在俞舒的面前,嚴縉打開車門下車,身上穿著灰色的大衣,顯得身形挺拔英俊。
他走過來,握住俞舒的手,有些皺眉說道:“這么冷的天為什么還要出來?”
“你還說呢,不是你讓我在這里等你的嗎,我冷是因為誰呀?”俞舒朝他“氣呼呼”地說了句。
嚴縉聞言低笑了一聲,是,這個錯誤他承認,是他考慮不周到了。
他牽著俞舒的手將她送上車,緊接著也繞到駕駛座的位置,發(fā)動汽車離開。
路上,俞舒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其實今天我去找小雙了?!?br/>
嚴縉道:“我知道。俞雙的家就在這附近?!?br/>
俞舒心里默默嘆了聲,果然啊果然,這就是嚴縉,當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他。
“那你不想知道我跟他都說了些什么嗎?”俞舒又道。
嚴縉這次答:“有些事情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但是有些事你想作為秘密放在心里,我也絕對地支持?!?br/>
俞舒聽完頓時覺得剛才陰郁的心情有些舒暢了。
原來有個絕對信任的人在身邊是這種感受啊,不用去多顧慮什么,也不用去多猜忌什么。什么事情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罷了。
怎么以前她就沒能領(lǐng)悟到呢?
車子到達俞舒家的樓下時,俞舒解開安全帶,半側(cè)過身對嚴縉道:“算了我還是告訴你吧,不告訴你我自己都覺得不舒服。小雙還是對我有心結(jié),原因也的確是因為當年的車禍,只不過我自己都想不到為什么他會對我有這么大的意見。我真的想了很多,但是怎么也想不出來?!?br/>
“既然想不出來,那就不要去想了?!眹揽N對她說。
“但是小雙那邊要怎么辦,我也不想他一直怨恨我,當然也不愿意讓他一直活在痛苦當中?!庇崾娆F(xiàn)在同樣也很擔心他。
饒是嚴縉,對于這樣的場面也有些無計可施。
只是如果他說沒辦法,說不定俞舒會更擔心,如此,他也就說道:“要不改天我去找他,我跟他聊聊?!?br/>
俞舒想想,還是搖了搖頭:“算了,解鈴還須系鈴人。破解這個誤會,還得我自己去?!?br/>
嚴縉不置可否,停好車子之后,他跟俞舒一塊下了車。
晚上的時候,俞舒正在廚房里洗碗,嚴縉突然走了過來。
“你怎么過來了,快出去,都是泡沫?!庇崾嬗酶觳岔斄怂幌隆?br/>
嚴縉手里拿著手機,神情似是有些嚴肅:“俞舒,袁子遇被限制出境,現(xiàn)在正在警察局接受調(diào)查?!?br/>
俞舒一愣,手里的東西也掉落下來。
“為什么……”許久之后,她緩緩問道。
嚴縉回答她:“他涉及盜竊一些商業(yè)機密,還有偽造文件證書,被原來的公司向警察局報案?!?br/>
“那會很嚴重嗎?”俞舒想起袁子遇要離開時給她發(fā)的那條短信,明明他都想要重新開始,沒想到最后還是沒有成型。
嚴縉看到俞舒擔心的樣子心里雖然有些不太爽,畢竟那可是她的前男友啊。
但是作為現(xiàn)任,為了彰顯肚量,還是不要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吃醋了。
他輕咳了一聲,繼續(xù)道:“雖然不會太重的量刑,但是該承擔的法律責(zé)任,他也逃脫不了?!?br/>
俞舒聞言輕嘆了一聲,道;“本來也是他自作自受的,就這樣吧?!?br/>
“你還在擔心?”嚴縉輕哼了一聲。
俞舒這下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這個男人在意這個呢,她終于笑了一下,說道:“只是遺憾罷了。其實之前袁子遇跟我說過會離開重新開始生活,本來我以為這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誰知道最后竟然又弄成這樣。”
“你還跟他一直有聯(lián)系?”嚴縉的聲音聽著越來越不對了。
俞舒則是愈發(fā)無奈,這個男人,能不能聽人說話的時候聽在正路上啊,關(guān)注的都是什么鬼。
不過吃醋的人最大,她也只能小心地哄著。
“我發(fā)誓真的沒有幾次,他現(xiàn)在跟我又沒什么關(guān)系,我頻繁跟他聯(lián)系做什么呀。而且趁著現(xiàn)在有時間,我們再聊聊路瀟瀟怎么樣……”俞舒貼近到他的身邊。
嚴縉突然咳了一下,好像真是嗆著了。
什么叫作。
這就叫作。
“我覺得今天不是個談事情的好時機,你先忙,我出去看電視?!闭f著就要往外走。
他什么心思俞舒還不知道,也就不去揭穿他罷了,反正日后有的是機會。
警察局這邊的袁子遇對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事都供認不諱。
在得知俞遠國被逮捕進入警察局,即將被判刑之后,所有的往事他也已經(jīng)都放下了。
支撐他度過這么多年的復(fù)仇,終于在今天這個時候有了結(jié)局,想不到到頭來還是臨門一腳。
但是這樣好像也不錯,如果真的順利地出了國,就算他以后可以生活無憂,但是心里的不安應(yīng)該會伴隨著他的一生。
在這個城市當中,不僅僅有他生活的最珍貴的那幾年的生活,還有他最愛的一個女人的存在。
如果趁著這個契機能夠多留下些時候,似乎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壞的結(jié)局。
……
經(jīng)過這樣幾個人大起大落的事情之后,剩下的人當中似乎對生活也有了不同的認知和感悟。
俞舒就是。
為了展現(xiàn)一個不一樣的面貌,她還是決定出去找工作。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不想跟嚴縉的距離拉得太遠,想人家現(xiàn)在可是堂堂個總裁,她一個“家庭婦女”的形象怎么也說不過去。
怎么說當年他們兩個在南城的商界都被稱為“年輕有為”好嗎?
而嚴縉呢,對這件事情也表示支持。
他不需要俞舒為了他做些什么,只需要她生活得開心就好了。
俞舒憑借著以往的經(jīng)驗和名聲最終在南城一家中上規(guī)模的企業(yè)找到了一分財務(wù)經(jīng)理的工作。
雖然跟以前的職位有所差距,但是她覺得特別開心。
找到工作之后幾乎是第一時間她就打電話給嚴縉,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嚴縉也替她高興,而在頓了一下之后,他說:“今晚正好我跟遲為澤有個飯局,你也來吧,算是給你慶祝一下?!?br/>
俞舒原來笑容滿面的臉龐頓時有些冷了下來。
遲為澤,哼,當初讓何琪下決心離開的南城的“罪魁禍首”。
好久的時間沒見,她倒是快忘記有這么個人了,但是現(xiàn)在提起來還是覺得很討厭很厭煩好嗎?
聽不到俞舒的回應(yīng),嚴縉大體也猜到她現(xiàn)在是什么心情。
別的人怎樣對他來說都沒興趣,但是于俞舒和遲為澤來說,他是沒辦法做到置之不理,于是試著勸說道:“遲為澤好歹也是我這么多年的哥們兒,就算是給我個面子,今天一起去吃頓飯好不好?”
俞舒仰頭長嘆了一聲,這樣的話,她是真的沒辦法拒絕了:“那好吧,不過我事先說好了,要是我看著他實在不順眼鬧出個什么動靜的話,你可別怪我?!?br/>
“哪會,到時候隨便你鬧。”嚴縉現(xiàn)在當真是變得越來越會哄人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