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和顧北辰互相看著彼此,最終沉默著走出了醫(yī)院。
坐在車里,許攸的手里緊緊地攥著剛剛醫(yī)生交給她的檢查單。
“你說,他們兩個真的會聯(lián)起手來騙我們嗎?”
許攸看向了顧北辰,現(xiàn)在冷靜下來,回憶起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她忽然發(fā)現(xiàn)了從母親確診之后遇到的諸多奇怪的事情。
就比如說母親身為一個病重的癌癥患者,可是最近的氣色卻是越來越好,從前許攸只當母親是因為自己成功找到歸宿而高興,可是現(xiàn)如今看來,未必是這個原因。
“我們還是靜待趙醫(yī)生的消息吧?!?br/>
顧北辰抿著唇,其實相比較于許攸,他其實一直隱約有懷疑父親的病情,可是,在許多專業(yè)醫(yī)生給出相同的結(jié)果之后,顧北辰也只能選擇相信父親。
回去的路上,顧北辰和許攸各懷心事。
身為子女,顧北辰和許攸兩個人自然希望父母的病情只是虛驚一場,可是現(xiàn)在,許攸懷孕,卻讓這件事變得復雜起來。
趙醫(yī)生在一天之后將結(jié)果告訴了顧北辰。
同顧北辰父親的檢測報告一樣,許母的單子也存在很多問題。
“我們現(xiàn)在去醫(yī)院。”
顧北辰在將這一結(jié)果告訴許攸之后,便拉著她的手往樓下走。
“要不還是等最終的檢查結(jié)果出來之后我們再去找他們對峙吧,現(xiàn)在過去,我覺得像是我媽這種嘴硬的人,是根本不會承認的?!?br/>
在前往醫(yī)院的路上,許攸看著顧北辰勸說道。
“許攸,難道你不生氣嗎?”
“如果坐實他們真的是在騙我們的話,我當然生氣,可是萬一這件事是我們弄錯了,我們現(xiàn)在過去,說不定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后果?!?br/>
許攸行事一向謹慎,她的手攥著安全帶,小聲地對著顧北辰說道。
聽到許攸的話,顧北辰嘆了一口氣,但是依舊沒有把車停下來。
“許攸,別自欺欺人了,趙醫(yī)生的話有多少真實性,我們應該都清楚?!鳖櫛背娇戳艘谎墼S攸,繼續(xù)說道,“這件事也怪我,一味相信所謂的專家,反倒是被我爸鉆到了空子,想必他為了籌劃這件事,一定花了不少心血?!?br/>
顧北辰的話讓許攸沉默。
車子十幾分鐘之后停在了醫(yī)院門口,顧北辰看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許攸,緩緩開口,“走吧,總要面對的。”
“嗯。”
許攸解開了安全帶,跟著顧北辰一起上了樓。
“許阿姨,您今天這是準備出門嗎?”
兩個人剛走到許母的病房外,還未靠近,便聽到了一位負責照顧許母的看護這樣說道,許攸和顧北辰不由得同時停了下來。
“是啊,約了老朋友一起逛街?!?br/>
許攸在聽到母親的話之后便要沖進去,可是這時候顧北辰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時對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激動。
“可是萬一顧先生和顧太太他們忽然過來,我們又該怎么解釋呢?”
“小周,你就放心吧,昨天我女婿和他爸說了,今天他們夫妻兩個人要到林城去玩,要一個星期時間呢,這小兩口總算是要走了,這段時間可把我們給憋壞了?!?br/>
許母悠閑地換下醫(yī)院的病號服,坐在鏡子前認真地化妝。
“許阿姨,您準備什么時候把您沒生病的事情告訴顧先生他們?。课铱此麄冃》蚱迋z也挺可憐的,以為您生病,每次見他們,總覺得兩個人是在強顏歡笑。”
“還是先等到我成為外婆那天再說吧……”
許母笑著戴上耳釘,沖著鏡子滿意地笑笑,轉(zhuǎn)身,看到了門外站著的許攸和顧北辰。
“媽,我勸你還是別等了?!?br/>
許攸推門而入,顧北辰緊跟其后。
“許攸,北辰,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怎么過來了?”
許母的臉上滿是心虛的表情,結(jié)結(jié)巴巴地對著許攸和顧北辰問道。
“要不是我們倆今天過來,恐怕要永遠被蒙在鼓里吧?”
許攸來到了母親的面前,冷笑一聲,“從小到大,我都以有您這樣通情達理的母親為榮,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您竟然會做出這樣的糊涂事,媽,你知道這幾個月我過得有多煎熬嗎?在你剛剛確診的時候,我甚至每周都要去心理醫(yī)生那里接受心理疏導,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你為了讓我結(jié)婚生子所一手炮制的謊言?!?br/>
許攸的聲聲質(zhì)問,讓許母無話可說,她嘗試著去抓住許攸的手,可是卻被許攸給冷冷地甩開。
“親家母,我們不是約好了……”
正在許攸和許母對峙著的時候,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身穿便服的顧老爺子推門而入。
只是當他看到許攸和顧北辰的時候,笑容立刻僵在了嘴角。
“你們,你們倆……”
“爸,您為了讓我結(jié)婚,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br/>
相較于許攸,顧北辰在面對撒下彌天大謊的父親的時候,卻要淡定許多。
“Mike,你說什么呢?我怎么就無所不用其極了?是這樣的,我和許攸媽媽準備去參加病友會的聯(lián)誼,是吧,親家母?”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你們兩個孩子干嘛疑神疑鬼的?”
許母在看到顧老爺子遞過來的眼色之后,連忙附和道。
“聯(lián)誼?”
顧北辰嘆了一口氣,又看向父親,“爸,您的反應真是常人所不能及啊,是不是我把那漏洞百出的檢查單子甩在您面前的時候,您也會告訴我,是您的體質(zhì)和常人不一樣,所以才會出現(xiàn)漏洞的啊?”
面對顧北辰的質(zhì)問,顧老爺子也沉默了。
他緩緩地向前走了幾步,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是,的確,在我生病這件事上,我欺騙了你們。”
“現(xiàn)在您終于肯承認了?”
“但我們之所以這么做,還不是為了你們嗎?”顧老爺子的懊悔情緒持續(xù)了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再次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為了我們?”顧北辰無奈地笑著,“美其名曰是為了我們,可是實際上呢,還不是因為滿足你們二老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