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初從趙紫嫣手里出現鞭子的時候,就精神緊繃起來,趙紫嫣鞭子落下來的瞬間,她就立刻閃身避開。
堪堪躲過了那一鞭。
趙紫嫣露出意外的神色:“難怪你敢這么對我說話,原來是仗著自己有點能力?!?br/>
緊跟著,她又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刻薄的殘忍:“只是你這點力量,在我面前實在是有點不夠看。”
說完,趙紫嫣的攻擊像雨點一樣落下來,速度又快,力量又狠,讓人沒有半點喘息的余地。
涼初的面前仿佛形成了一張網,密不透風地罩住了她,讓她沒有絲毫躲出攻擊范圍的可能。
一開始她還憑借著速度躲開了幾個攻擊,但隨著攻擊越來越猛烈,她的身上挨了不少下。
然后她才發(fā)現,這鞭子和普通的不一樣。
每一下打到身上,都讓她有種靈魂震動的疼痛,這比身體的疼痛要更讓人難以承受。
她躲避的動作很快就因為承受不住這種靈魂的痛而遲鈍下來,挨的鞭子就更多了。
趙紫嫣打的極狠,很快就把涼初打得滿身是血,血跡侵染破碎的衣服,看起來格外凄慘。
涼初漸漸扛不住這樣的攻擊,癱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看到涼初暈過去,趙紫嫣才算是消了氣,她的語氣狠辣:“不給你的顏色看看,還真以為自己是在我這里度假的嗎?囚犯就該有囚犯的樣子!”
隨后,她看向趙竹之,冷聲命令道:“從今天起,你負責時時刻刻看著她,她如果跑了,我拿你是問。”
“是。”趙竹之恭敬地領命。
趙紫嫣這才滿意地離開。
直到屋子里徹底安靜下來,趙竹之才挪動腳步,過去關上了鐵門。
他輕輕嘆息了一聲,盡管聲音極低,在空曠的屋子里還是出現了些許回音。
沉默許久,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涼初的身上。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墻壁發(fā)呆。
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似乎對四周發(fā)生的一切都不關心。
直到半夜時分,涼初才勉強醒了過來。
屋子里的燈一直開著,雖然光線不太好,但已經足夠看清楚四周的環(huán)境。
涼初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旁邊椅子上的趙竹之。
趙竹之低著頭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已經睡著了。
涼初沒有發(fā)出聲音,她掙扎著想要起身,但身上的疼痛讓她每動一下都很難受。
她好不容易勉強撐著上半身坐起來,努力向身后的墻靠過去。
身上的外套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她低頭看了一眼,露出意外的神色。
外套……?
或許是她的動作比較大,發(fā)出了一些動靜,趙竹之睜開了眼睛。
“你現在不應該亂動?!彼穆曇艉苁瞧届o,聽不出什么情緒。
涼初沒有聽,她緩慢地靠在冰涼的墻上,這才看向趙竹之:“你為什么要給我外套?”
“你受傷了。”趙竹之的話模棱兩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涼初的問題。
涼初就當趙竹之是回答了自己,又說:“你可以不管?!?br/>
趙竹之安靜了幾秒,才開口:“你死了,家主想要東西就得不到了?!?br/>
“受傷而已,不會死的?!睕龀蹩粗约郝冻鰜淼募绨蛏系膫郏猿耙恍?,“就算真的重傷快不行了,你的家主也會治好我吧——畢竟在沒有找到她想要東西之前,她不會讓我死的?!?br/>
趙竹之:“……你想說什么?”
涼初這才問出了心底的疑問:“你既然還有良心,為什么不放我走?為什么要把我抓回來?”
她隱約可以感覺到,趙竹之不是趙紫嫣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否則他不會對她露出憐憫的目光,也不會給她披上外套。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被囚禁之后不會有好結果,卻不肯放過她。
她有點想不通。
“我不會背叛家主?!闭f出這句話的時候,趙竹之的語氣格外恭敬,就仿佛趙紫嫣在面前似的。
和他之前每一次提到趙紫嫣的時候一樣的恭敬。
“……原來是這樣?!睕龀蹉读算叮S即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是我天真了?!?br/>
她的記憶里,沒有什么家族的概念,但此刻看趙竹之,她也明白了不少。
家主對于家族成員來說,似乎是不可違背的存在。
他們對于家主的忠心,就仿佛是古時候那些奴才對于主子一般。
趙竹之替自己的主子做事,是不論對錯、不論善惡,只需要服從主子就好。
看著涼初臉色蒼白的模樣,趙竹之眼神微閃,心中有些不忍。
但他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他本不是趙家的族人,是家主把他撿回來的,并給他賜了趙姓,讓他成為了有家有族的人,讓他有了歸屬。
為了報答家主的恩情,不論家主讓他做什么,他都會去做。
涼初的腦袋仰靠在墻壁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些昏沉的腦子清醒不少。
安靜了半晌,她突然輕聲問:“如果趙紫嫣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不能讓我恢復記憶,也不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她會拿我怎么辦?”
趙竹之思考片刻,如實回答:“家主會再找其他的辦法,嘗試讓你想起來?!?br/>
“所以說,只要我想不起來,她會關我一輩子?”涼初說著,突然笑了起來,可她的眼里卻沒有任何的笑意,只有空空茫茫的一片。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傷口。
此刻她已經沒有那種靈魂被撕扯震蕩的痛感了,但每一處傷口的疼痛都讓她感覺很不好受。
皮開肉綻的傷口,稍微有點動作都會牽扯出少量的血,伴隨著近乎麻木的痛感。血一層一層染上本就已經血污不堪的衣服,濕冷冷的,讓人止不住的哆嗦。
還有些傷口和破碎的衣服有了黏連,撕扯的時候格外的疼。
但涼初現在卻無心關注這些。
相較于內心的煎熬,身體的疼痛反倒顯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是啊,她怎么能不煎熬呢?
她和趙紫嫣無冤無仇,只是因為趙紫嫣想要得到她身上的某樣東西,就囚禁她,逼迫她想起以前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