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逛逛,僅此而已?!蔽覍χ謾C說。
除了我姐和我媽,我不打算將自己的行蹤告訴任何人。
南宮流逸似乎聽出來我不想說自己的位置,便換了一種方式問:“在家悶壞了,我正好想出去走走,要不你把位置告訴我,我去找你?”
“不用了,一個人挺好的。”我不明白南宮流逸為何會對我這個未婚先孕的女子這么熱衷,不知是上天的垂簾,還是施舍。
該高興,還是該可悲。
“你自己在外邊,我不放心,把位置給我,我去找你,你想去那里總要有個人陪著吧?!蹦蠈m流逸像是話劇中發(fā)青的小狼狗,幾句胡暖入人心。
可是,他說的越好,我就越傷心,原本已經(jīng)止住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上輩子,我似乎欠了老天一筆債,要不然也不會整日讓我以淚洗臉。
“南宮流逸,我恨死你姐了,是她搶了我男人,你知道嗎?”
“我知道?!?br/>
“那你還來煩我,我討厭姓南宮的。”
“可我喜歡你。”
南宮流逸說一碼歸一碼,每個人都有爭取幸福的權(quán)利,南宮琉璃喜歡安子浩,與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是他,不是南宮琉璃,也想要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所以看上了我。
我在想,男人說起謊話都是不打草稿的嗎?
“別來了,我玩玩就回去了?!蔽矣獟鞌嚯娫挘幌朐倥c他多說。
“難道你就不想查一查白依柳真正的死因?你說過要親自查清這件事的。”目前來看,南宮流逸也只有這一個拌飯吊我胃口。
可是我想了想,他真的會幫我嗎?他說過不會幫我的,還勸我不要繼續(xù)查下去。
我擔心這是他讓我回去的權(quán)宜之計,便開口說:“休想騙我回去,你們男人都是說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我不相信你會幫我。”
南宮流逸沉默了。
“掛了。”被我猜對了,只是想哄我回去而已。
后來,南宮流逸就沒有再打來電話,大概還沒有下定決心幫我。
我住的地方,隔壁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媽,在唐人街開了一個中餐館,人不算太多,也不算少,每天有著不菲的收入。
在國內(nèi),可以稱之為富婆。
她見我孤身一人入住這里,有些詫異的問:“小姑娘,來唐人街玩的人多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一個人來這里玩的?!?br/>
多半她認為旅游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兩個人的事,這樣才更有趣。
我說:“一個人來去也方便,沒有太多瑣事?!?br/>
我能怎么說,難道我能說自己被拋棄,才想來國外透透氣?
“嗯,小姑娘家家的,在這邊要注意安全,唐人街并不像表面那樣看起來規(guī)整?!彼粝乱痪湓?,便回房間了。
我能聽懂她說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指唐人街這邊的治安并不好,建議我要保護好人身安全。
能在國外遇見一個同胞,多少還是讓人倍感親切。
晚上,我躺在床上,依舊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最終干脆起床寫稿子,已經(jīng)有許多天未寫,我這個沒節(jié)操的斷更作者,快要被讀者遺棄。
忙了兩個小時,上傳一章3000字的稿子,命題為“那個他,那個我”,三分鐘未到便收到讀者君羊玉的書評。
“并不是每段刻骨銘心的傷痛不能轉(zhuǎn)化成冬去春來的陽光,傷口再痛,用心去呵護就是了。”
這位君羊玉似乎特別喜歡我的書,每次更新完,他都要書評打賞。
他似乎很有錢,出手就是9999,我想他一定是一個被戀情傷過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寫出這樣的書評。
我回復他,“有些痛,只有嘗試過才知道,再也無法愈合,就比如大樹掉了皮,也就永遠留個疤,嚴重的會漸漸死去?!?br/>
兩人同病相憐,跨越空間的相濡以沫。
很快,君羊玉又來了回復,“你不是他,又如何知道他的想法,獨斷的猜測,往往會令人處于懸崖邊緣,書中男女主的悲慘經(jīng)歷,何嘗不是一個寶貴的回憶?!?br/>
以往,我的書中都是霸道總裁寵嬌妻,國民老公深深愛的那種,現(xiàn)在我改了以往的風格,哪有那么多好總裁和國民老公,人嘛,就要實際點。
因此,我書中女主也踏上了與我一樣的經(jīng)歷,被丈夫所拋棄,被第三者看不起,被整個世界放逐。
寫到情深之處,仿佛置身于書中,自己把女主的悲慘全部走了一遍,暗自抹淚。之后,心情暢快,無往不利。
夏師倩發(fā)消息問我,“小妹,南宮流逸約我見面了,一直在打聽你的下落,我能感覺出來,他真的很擔心你,要不要我將你的行蹤告訴他?”
我只回了一個字“不”。
夏師倩說我太傻,不知道把握自己的幸福,論家世,論長相,南宮流逸似乎不弱于安子浩,為什么非要一根筋的吊死在一棵樹上。
我說這不是傻,只是不想談感情,媽蛋,說白了,自己不想被傷害了。
南宮流逸似乎比安子浩更加關(guān)心我一些,電話來的多,打的也快。已經(jīng)來國外兩天了,心想阿蠻一定將我來這里的消息告訴了安子浩,不知道他臉上的表情會是何等精彩。
是憤怒還是驚訝?
一向膽小的我,居然敢掙脫牢籠。
隨后的幾天,我將唐人街玩了好幾遍,索然無味,想去其他地方吧,想想還是算了。
窩在房間中,開始沒日沒夜的寫稿子,這算是奮筆疾書嗎?不過,除了寫稿子,我想自己也沒什么事情可做。
于是,一個漂泊到國外的十幾線作者,開始了她的奮斗生涯,文字越來越虐,字里行間透露著一股快要發(fā)霉的味道。
君羊玉留言,問我:“作者大大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寫得出虐人千百遍的書?”
我回復,“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心志,虐其心志,直到心死才能寫出這樣的文章?!?br/>
君羊玉說:“你真的有毒,若真有像你這樣的,估計早就去了西天極樂世界?!?br/>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回復:“不是我有毒,而是世界有毒,只是大家身在其中,不知道罷了。”
君羊玉說我真有意思,說話間,對整個世界冷熱嘲諷,仿佛所有人都對不起我一樣。他問我方不方便,感覺兩人性格相投,可以見個面,喝杯咖啡,互相訴訴苦。
他告訴我,他也有著一樣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被折磨的筋疲力盡,每天早上醒來,都會朝著窗外喊,草泥馬的,又是一天。
我說有緣總會相見,有些時候,不見反而更好,兩人不知相貌,不知性別,不知愛好,卻彼此安慰,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情。
君羊玉說:“也是哦,作者大大努力碼字,我會天天支持你的?!?br/>
被人認可的感覺真好,一本書有那么一兩個知己,也不枉費一番心血。
就這樣,君羊玉每天都會在書下留言,調(diào)笑我,“你被虐的太慘了,還好自己沒有那么慘,不過一切都被硬抗過來了,相信有一天屬于自己的東西就一定是自己的?!?br/>
一晃眼,夏去秋來,我在國外待了兩月有余。
期間,安子浩利用阿蠻的手機給我打過電話,說我不守信用,脾氣見長,居然敢和自己斷絕來往,還跑到不知位置的國外去。
我掛了他的電話,自始至終,我一句話都沒說。
去死吧,老娘跑到國外,還打電話瞎比比。
突然有一天,君羊玉告訴我,他得了絕癥,已經(jīng)到了晚期,恐怕?lián)尾坏轿疫@本的結(jié)局,希望我把書的結(jié)局告訴他。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通過書評來互相安慰的知己,就這樣告訴我,得了不治之癥,即將死去,心中很失落。
這本書基本都是我沿著自己的經(jīng)歷所寫,結(jié)局什么的,自然是沒有和喜歡的男人在一起。
但是,我不想留下這么一個悲催的結(jié)局,又一次撒謊,說:“結(jié)局就是女主在國外待了幾年,最終遇到一個喜歡自己的男孩,男孩特別暖,特別護短,看不得她哭,之后兩人一起生了個兒子。”
君羊玉夸我結(jié)局太好,也不枉自己一直追到現(xiàn)在。
他告訴我,若是還有下一世,他一定要好好對待自己,然后找到我,看看我究竟是何方神圣。
話中透著一種遺憾和絕望。
不知為何,我很想見一面他,終究是過不去那道坎,不想有太多遺憾,我說我要去看他,把地址給我。
他說自己在國外治療,問我在哪里,方便的話就見上一面,不方便的話就只能遺憾了。
我毫不猶豫的把地址給了他,他說好巧,自己正好在美國,而且距離唐人街不遠,也就幾盞茶的功夫。
今天還有治療,明天才有時間來見我。
晚上我躺在床上,十分好奇君羊玉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男的還是女的,高的還是瘦的?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很有錢。
幾個月來,他頻頻打賞,算起來足足有五十萬,原先我還認為只是一個頭腦發(fā)熱的讀者,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這家伙莫不是一個商業(yè)大佬?
約他見面的地方就是隔壁大姐開的中餐館,管他是誰,難道還能當著許多人的面將自己擄走不成?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起床,夏師倩就給我發(fā)來一條短信,說:“小妹,南宮流逸昨晚在門外站了一夜,我實在看不過去,讓他去找你了。你出去的時間不短了,咱媽特別擔心你,還有就是思安整天哭著要找你,和他一起回來吧?!?br/>
臥槽,我姐居然就這樣將我賣了。
不就是出去玩了兩個月嗎?至于天天催我。
慌張之下,我打通了南宮流逸的電話,那邊傳來他的聲音:“夢夢,我已經(jīng)坐上飛機了。”
“這么快就坐上了?”我有些吃驚,現(xiàn)在明明才天亮。
剛才夏師倩可是說了他等了一夜,算算時間,哪能這么早趕上航班?
他笑了笑,說:“你傻啊,兩國足足差了好幾個小時呢,我已經(jīng)快要到美國了,咱們待會見?!?br/>
南宮流逸怕我說一些喪氣話,直接笑呵呵的掛斷了我的電話。
真是狗皮膏藥,走到哪里都要跟著。
今天是我和君羊玉見面的日子,希望他的病情稍微好點吧。我深深一嘆,開始起床洗漱。
昨晚我和他互相留下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他說一到這里就會聯(lián)系我。倒不怕他找不到我,第一次會見讀者,有一種約會的趕腳。
吃過飯后,我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快要接近中午,也未見君羊玉前來赴約。
不由得有些擔心,莫非他的病情又惡化了?
于是,我撥通君羊玉留給我的電話,可惜他沒接,剛想再打,他發(fā)來短信說:“快到了?!?br/>
莫名其妙!這家伙怎么不接我的電話,反而和我發(fā)短信?
我有些不解,但是并沒有多想。
中餐館的大姐看見我等了大半天,有些疑惑的問:“夏小姐,你在等什么人啊,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鬼的男朋友!
我有些尷尬的說:“一個同學而已,他快到了。”
這時,那位大姐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好帥的小伙子,他不會就是你一直在等的同學吧?”
我怔怔的順著她的手勢望去,媽的,怎么是這個傻逼!
一張熟悉的臉,帶著淺淺的奸笑,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的天,我上當了。
我立即起身向著另一個門走去,祈禱老天,他沒有看到我,一切都是偶然。
可惜,我多想了。
身后傳來一道十分嘚瑟的聲音,“夏如夢,你打算逃到那里去?”
說話的男子,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諷刺,同時更有著一抹意味不明的責怪。
“安子浩,你是不是有病?我走到哪里,你就要跟到那里。”我回頭罵了他一句,繼續(xù)向前走,打算先甩開這個不要臉的家伙。
自己家的食物不夠吃,還要出來覓食?
“我有?。磕悴庞胁?!我是你男人,你不回家也就罷了,還天天躲著我干嘛。”安子浩繼續(xù)無恥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