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容紫英再回來,韓菱紗見他一臉凝重,暗道不好。
云天河也感覺到了,問:“怎么樣?”
“是迷花之境入口不假,我已經看到里面的場景……和幻溪陵一模一樣。”又搖頭,“可那也只是影像,不知那在深海何處。況且就算只是影像,最外層結界之強,我無法突破?!?br/>
韓菱紗咋舌:“紫英你已經是仙身,最外層的結界都無法突破……那……”卻說不下去。
三個人瞬間都沉默了。
不就是代表,柳夢璃會在里面待上永生永世?
這種明知她在,卻無法救出的感覺,比起不知她身在何方,是否安平,還要讓慕容紫英他無奈幾分。
近在咫尺,偏偏無能為力。
“紫英,這樣吧,我們先回幻溪陵。妖界書多術法多,說不定有解決的辦法呢?”韓菱紗也是心里難受,望了一眼海央,想著自己的好友就被困在那里,情況不明,眼睛驟然一酸,忙移開了目光。
云天河也一臉懨懨,察覺韓菱紗輕輕掐了自己一把,反應過來,忙附和道:“是啊,紫英,我們現(xiàn)在在這里也沒法子……不如回去問問奚仲大哥?再怎么說他也是個厲害的妖,說不定困住夢璃的也是妖法,所以你這個仙才沒辦法?”
被他這么一提醒,慕容紫英眉頭微微一皺,道:“倒是有這個可能……走吧?!庇謧饶靠聪蚝Q?,低聲,“璃兒,等我回來?!?br/>
奚仲本是在幻溪陵等著他們的好消息,卻不知回來的這個消息是喜憂參半。
聽到慕容紫英連最外層的結界都無法破解,他也很是一愣。
是什么樣的結界,才會如此強大?
“既然已經有宮主的消息……還請稍安勿躁。”奚仲臉色沉重一分,寬慰著別人,自己卻也是心里沒底。
“怎么安呢,明明知道夢璃在哪兒了,但是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個更是麻煩,哎呀,煩死了?!表n菱紗忍不住抱怨,“嵐妁,都是那個嵐妁,要是早一點看開,哪兒來這么多折騰!”
“菱紗……她已經死了,就不要再說她了……”云天河小聲勸了一句。
“哼!”韓菱紗撅嘴,不過也覺得云天河說得對,便扭頭不再多言。
“……”慕容紫英見二人浮躁,自己也是不安遞增,微微蜷指,“曾聽璃兒說過,幻瞑界的書籍,收納甚廣?!?br/>
奚仲略是一怔,遂會意,道:“不錯?!庇值?,“不過并未有太多關于這類術法的記載?!?br/>
“不針對迷花之境,只要是有關結界的都可。”冷靜下來的慕容紫英思路也開始清晰明朗。
“如此……”奚仲低吟,“可行。”頓了頓,“宮主之事,只有幾位長老知道些許,而我目前代理宮主之位,著實抽身不開?!?br/>
“只要奚仲大哥你不介意……我們幫忙找法子,這做法也不會觸及妖族底線吧?”韓菱紗俏笑問,“如果那地方有什么秘辛,你說一聲,我們避開就好?!奔又卣Z氣,“我們是為了夢璃,不會生其他心思的?!?br/>
聽到這里,云天河才有些會意:原來他是顧慮菱紗和紫英去看書看到不能看的……
也就道:“奚仲大哥,我們也認識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們是幫夢璃和你們的?!?br/>
“……”奚仲頷首,“請隨我來?!?br/>
*
柳夢璃在迷花之境內淺寐,扶額許久,小臂難免有了幾分酥麻。
遂睜眼,望著眼前一成不變卻無比虛假的景致輕輕嘆了一聲。
卻不料同一時刻,迷花之境突然顫了顫,而后一聲破碎的脆響,柳夢璃心里一悸,當下起身出了屋子。
頭頂,不再是紫云縈繞的天空。
那深沉的顏色伴隨著些許水流來往敲擊的動蕩,她驀地反應過來自己現(xiàn)在是在海里。
下意識的想去靠近那許久沒有見到過的外界,但靈力浮動,她卻感到自己被束縛般,掙扎不得。
心里一瞬失落,又頓時笑了笑,沉靜了下來。
“嵐妁說過的,這個地方進不來,出不去……除非……”又嘆,伸手撫上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這里的境況已經有些不一樣了,想必紫英他已經找到了方法……寶寶,你們很快就可以見到你們父親了呢?!崩^而沉默,心思飄向遠方。
卻毫不知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奚仲站在里幻瞑宮,嘆了口氣。
手中捏著的那張紙已經泛黃,拇指扣住的地方,隱約顯出一個“魂”字。
“生魂獻祭……結界方可摧毀……呵?!鞭芍贀u了搖頭。
適才他們發(fā)現(xiàn)了這張紙之后便開始討論,待奚仲處理完一天事務再去和他們見面時,他們已經決定了要怎么做。
一個生魂怕是不夠,云天河和韓菱紗也是決絕。
奚仲對此不發(fā)一言,許久之后,他才道:“生魂獻祭,兩個結果。運氣好的,重入輪回,運氣不好的,魂飛魄散。你們可真的決定好了?”頓了頓,“你們如此為宮主,奚仲萬分感激,只不過你們是宮主最在意的人,可否想過宮主是不是愿意你們這樣做?”
韓菱紗點了點頭:“之前夢璃為我和天河犧牲了那么多,要不是為了我……她也不至于四處奔波,和那個嵐妁……”又輕嘆一聲,“我和天河之間已經沒有什么遺憾了,就算是生魂獻祭那個最壞的結果,我們也沒什么好后悔的。”
云天河附和:“嗯,菱紗說的對?!?br/>
沉默許久的慕容紫英在這刻抬頭看了看云天河和韓菱紗,苦笑一聲,道:“你們兩個倒也不用這么快決定,我先……如果結界有一瞬松動,你們就不必去做無謂的犧牲了。”又想到,柳夢璃好不容易離開迷花之境,卻和自己陰陽兩隔,從此不復再見。而她腹中尚有自己的骨肉,如此還未出生便已沒了父親……便覺得心情更加沉重。
三人似乎都不愿再多耽擱,和奚仲簡單告別了一番,又匆匆去了安溪。
現(xiàn)在,奚仲心里也是亂如麻。
于公于私,他都是想柳夢璃完好無損回來的。只是若柳夢璃回來之后,發(fā)現(xiàn)朋友愛人都已不在,且還是因為她而喪命,那她又該是怎樣的心境?
“唉。”奚仲重重嘆了口氣,“如果宮主執(zhí)迷,那么我只能……”低頭,看向自己靈力氤氳的手。
繼而五指緊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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