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年江千寧可是稱得上北城第一名媛的存在。
全城的名媛都不及她耀眼驕矜。
家世、受寵程度、顏值、智商、時尚資源，每一項都是妥妥的碾壓眾人。
無人及她矜貴高傲。
北城名媛，她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她甚至一度還是北城上流圈子中時尚的指向標。
即使后來她遠走國外，又鉆進娛樂圈埋頭演戲，北城里也依然存在她的傳說，她的地位一點兒沒下降過。
這位祖宗一出山，小姐妹們立馬應(yīng)聲而來，丁點不帶猶豫，且引以為榮。
——拜托，可不是人人都能被江小公主邀請的好嗎！
她們認認真真地挑衣服挑首飾，一個個的斗志高昂，還沒去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此番會是怎樣一爭奇斗艷的兇殘之景。
江千寧不以為意，這種場合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她們約在了新開的一家會所，據(jù)說還挺受歡迎，當然，也難約。只不過約的人是江千寧，也就不存在什么難度了。
她挑的依舊是與玫瑰有關(guān)的裙子。自她成年后，便獨愛玫瑰。世間萬種花卉，各有其色，唯有最絢爛的玫瑰，集愛與美于一身的百花之王才最與她相配。
一身奶白色薄綢旗袍，裙擺處是蘇繡的一大朵紅玫瑰。疏淡與冷艷交加，直教人難以移開視線。
前不久她偶然了解到蘇繡，對其尤為鐘愛，甚至還有意做些什么，以傳承這些日漸沒落的非遺文化。是以她近日活動所著都是旗袍，上面的圖案都是蘇繡。
江千寧的身材管理絕對是能令人叫絕的程度，杭夏在看見她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不知道該看她的臉還是該看她的腰，亦或者，是其它。
旗袍是最考驗身材的衣物，但是這顯然不在她的擔憂范圍內(nèi)。
江千寧看見她，微微彎唇，“愣著做什么?！?br/>
季瀟雨她們隨后趕到。
季瀟雨在她旁邊坐下，伸手便去摟她：“真是罪過了，竟然叫我們寧寶等。你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早？”
江千寧懶懶道：“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來這喝杯酒?！?br/>
季瀟雨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突然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等說完，她笑道：“相信姐姐，肯定不會讓你失望?！?br/>
江千寧的美目中逐漸流瀉出震撼之色，一點一點地占據(jù)了瞳孔。
季瀟雨輕輕笑起，“沒去過呀？那下回我?guī)闳??！?br/>
江千寧想了又想，沒有拒絕。
季瀟雨欣慰地點點頭。
有段時間沒見了，她們一聊起來，氛圍很快就熱了。
都是自小認識的小姐妹，以江千寧為首，她們在北城的名媛圈里是出了名的小團體。想融進來的人不知凡幾，但是這個小團體，哪里是說進就能進的，一看關(guān)系，二看背景，三看能力。也可以什么都不看，只看江千寧同不同意。
旁人艷羨，但也只能艷羨著。其她人也有組隊的，三三兩兩地玩在一起，但聚在一起時，定是以江千寧這個為首，沒有人能超過她們的地位，做決定時自然也都以她們唯首是瞻。她們聚會時偶爾會流出照片，照片中她們的穿搭，都會在北城迅速席卷起一小陣風。
今天巧的是，這家會所好像不止有她們在聚會。
杭夏耳尖地聽見別人的聲音。
屏風之后，好似還有另一聚會。
杭夏當即不樂意了，叫來服務(wù)員問。
江千寧停下說話，懶懶地看向屏風后的方向。
這么一動靜，屏風后的幾個人也聽見了，聞言都走了出來。
“怎么了？”
“是誰呀？”
——巧了，竟是熟人。
江千寧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管芷葶幾個走出來。只在最后一個人走出來時，她眸光微動。
兩個聚會，兩個等級。
江千寧這邊的，穩(wěn)穩(wěn)碾壓她們。
管芷葶臉上已掛上了笑：“千寧？太巧了，你們今天也在這邊呀？”
江千寧輕一頷首，容色滿是驕矜。
杭夏皺了眉，叫來服務(wù)員問有沒有包廂，她們想要一個封閉點的空間。
服務(wù)員連忙說有。
杭夏便去挽江千寧的手，“寧寧，我們?nèi)グ鼛?。?br/>
江千寧挑唇說好。
宋時瀅終于出聲，聲音如溫溫柔柔的細雨：“大家都認識，不妨坐下來一起說說話呢？”
管芷葶一聽就瞪了她一眼。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沒臉呢嗎？別看都是一個圈子的，有錢人對于階層的劃分更加明顯。江千寧她們和自己完全是兩個級別，她們是不屑于和自己這幾個一起玩的。主動提出，這不是自討沒趣么？
宋時瀅求了她好久，給她送了不少禮物她今天才肯帶宋時瀅過來見見世面，和小姐妹們一起聚個會。可沒想到她這么拎不清，連這種事情都看不明白，主動給她下臉。
果然。
杭夏身邊的一個女孩嬌笑道：“那就不了。你們自己玩吧?！?br/>
語氣里高高在上之意不難聽出。
宋時瀅一時間有些尷尬，但她從來沒和人紅過臉，即使如此，也是柔柔地接下這一招，笑道：“好，那就不打擾你們了?！?br/>
伸手不打笑臉人，換個人或許會心生不忍，或許會就此翻篇，至少不會再揪著不放?？墒墙裉煊龅降氖墙幩齻儯艘匀悍?，江千寧的小姐妹哪里會是什么心軟的老好人，那可是一個比一個作的小作精。
應(yīng)嘉薇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宋時瀅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臉上。
直直地僵在了臉上。
應(yīng)嘉薇滿意了，和季瀟雨一塊跟上江千寧的腳步。
宋時瀅從來沒碰見過這么不給面子的人，臉上實在掛不住。不曾想，在被下完面后，一轉(zhuǎn)頭還要被管芷葶埋怨道：“你干什么呀？沒事上趕著什么？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和她們一塊聚會嗎？回頭這事傳出去，又要被人笑！”
人是她帶來的，指不定要連她也一起被笑。
管芷葶氣壞了，狠狠瞪了宋時瀅一眼。
宋時瀅愈發(fā)震驚了起來，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但這個時候，她什么都不清楚，也只能先給管芷葶賠罪，拉著她的手柔柔地告罪：“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我剛才太莽撞了。”
管芷葶哼了一聲。
宋時瀅忍不住看了眼江千寧她們離開的方向，眼里有不解，更深處，是不甘。
江千寧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平靜，進了包廂后，就與應(yīng)嘉薇說：“你去查查剛才那個，怎么會和管芷葶她們在一起?！?br/>
應(yīng)嘉薇被江千寧一吩咐，又是激動又是興奮，“沒問題?！?br/>
每個人心里多少都有個標桿一樣的存在，她的標桿就是江千寧。
說嚴重點，說是信仰也不為過。
她完全就是江千寧的小迷妹，指哪打哪，絕無二話。
江千寧的興致看上去被毀了不少，杭夏叫人送酒來，“好啦，不想她們了，小酒鬼，我們喝酒啦！”
江千寧微微彎唇，“來?！?br/>
柔弱是表象，喝起酒來的颯爽英姿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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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寄白今天早了些回家，給母親帶了一家她最喜歡的小吃。
陳母斜他一眼，一邊接過一邊說：“今天不忙?。俊?br/>
“還好，晚上沒什么事。”
“但我跟你爸爸有事，和你江叔叔他們約了一起吃晚餐。就不帶你去了，你自己在家吃吧，想吃什么和阿姨說。”
陳寄白頓了下，黑眸看著母親：“我陪你們?nèi)グ??！?br/>
兩家人經(jīng)常聚餐，但這幾年陳母都沒叫過他。他平時那么忙，正好叫他忙去，省得讓他去氣江家人。但沒想到這次他會主動提出參與聚餐。
陳母頓時為難了起來。
怎么想的，好好的怎么就想去了？
陳寄白已經(jīng)接過她手里的包：“走吧，媽?！?br/>
陳母嘆了口氣。是真不怕揍是吧？
既然他堅持，她便也沒再反對，去就去吧。
孩子們鬧掰了，但是總不能叫大家一輩子都不見面。
陳母不知有多喜歡江千寧，因為自己沒有女兒，所以打江千寧出生起就是被她當作親生女兒來疼愛的。她做夢都希望江千寧能是自己兒媳婦呢，可惜、可惜……
陳母再次嘆了口氣。
好在那孩子懂事，雖不和陳寄白聯(lián)系了，但是很是非分明，回國后又和她恢復(fù)了聯(lián)系，時不時還會快遞小禮物過來，好似回到了當初，好似陳寄白和她沒有關(guān)系。陳母心疼她，也從不在她面前提陳寄白。
這不，前兩天小溏心又給她寄了瓶香水來，她可喜歡了，今天用的就是。
用著心愛的干女兒送的香水，陳母心情非常好，陳寄白也覺出了異常。他看母親幾眼，忽然問：“香水是新買的嗎？之前好像沒見您用過這個味道?！?br/>
陳母笑著說對，又問他聞起來怎么樣。
陳寄白：“還不錯?！?br/>
說完后，他便恢復(fù)了一貫的沉默。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突然有這幾句陳母都已經(jīng)覺得很難得了。
等到了餐廳，江斯言看見陳寄白的時候，黑眸深邃了三分。但他什么都沒說，只與陳母打了招呼。
江家兩兄弟性格迥然不同，江斯年有多活躍，江斯言就有多寡淡。從某種程度而言，江斯言和陳寄白是一種人。
他們性格相同，智商相近，從前，是關(guān)系最好的兄弟。一切止于三年前。畢竟，江千寧是江斯言最疼愛的妹妹，江斯言沒辦法與他毫無芥蒂地如常相處。
江斯年隨后出現(xiàn)，看見陳寄白，咬牙切齒了幾分。
這家伙，今天怎么來了？
陳母與他笑問：“小溏心今天來不來？”
她努力想像以前一樣相處，刻意地避諱反而顯尷尬，索性自然一些。
江斯年說：“不來，她前段時間累狠了，這幾天不是休息就是和她的小姐妹聚會?；仡^我跟她說您想她了，讓她找您玩?！?br/>
陳母笑應(yīng)。
他們說起江千寧也沒避著，但陳寄白坐在一旁，低眸回復(fù)著手機的消息，好似沒注意他們在說什么。
看著實在來氣。
江斯言悶著仰頭喝完杯中的水。
罷了。
原本就是一場錯誤的單戀。
江斯言下了狠心，無論如何都要把陳寄白從寧寧心里剮去。再殘忍再狠厲，也顧不得了。畢竟，長痛不如短痛，狠狠地來上一次，總比這樣毫無結(jié)果地痛下去要好。
這幾年的糾葛，已經(jīng)夠了。
陳寄白根本沒回復(fù)什么消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亂點，越發(fā)心煩氣躁起來。
過了會，他把手機棄于一旁，捏了捏眉心。
她哪里是因為那些理由才不出現(xiàn)，她就單純的只是為了躲他。
畢竟這都躲他躲了三年了。
他心里對這些再清楚不過。
他們心里也清楚，剛剛說的話都只不過是漂亮的場面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