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鞋踩在鮮艷的血絲,嗚咽幽風帶起燒焦的衣襟和發(fā)絲,夜空灰灰蒙蒙,始終見不到朝陽的到來。
四顆頭顱隨身擺動,鮮血從脖間向下滴落,形成四條密密麻麻的線條延伸中央的石碑停下。
朔風幽幽,海浪拍岸,面前立上一塊大石碑,碑面面向楚諾刻上幾個字,端洲不復盛景。
黃土拖著大肥貓站在身旁,楚諾盯著刻字久久不語,右手恍惚松開發(fā)絲,四顆頭顱摔在地上滾在一旁,四雙魚肚眼瞪著楚諾充滿不甘。
抬起染血的手輕輕撫摸碑上的刻字染上淡淡紅澤,閉眼能見里挺山幽靜,那副小村子的畫面,桂花香飄在四周感受夕陽的余溫。
猛然震開雙眼望著東方,一切突然被黑暗擊得粉身碎骨,只留下黯然血地,利益,能讓人不顧一切,到頭來卻是世人遭罪。
寒風如刀割在面容,冰冰涼涼有種割肉般的痛,兩萬人,就隨著楚諾的名頭,一起葬送,有多少個家被毀,我楚諾能償還多少人!
“咚!”
雙腿失去力氣跪在地上,腰桿佝僂眸光頹廢,一切還有什么價值,賊老天為何讓我活著!讓我獨自一人,承受寒風嗚咽,海浪的拍擊仿佛在咆哮,在嘶吼,那一雙雙眼睛突然浮現(xiàn)楚諾的四周,鮮紅的血絲充滿憤怒,配合咆哮就要將他吞在肚中。
“為何啊!”
仰天大吼悲痛欲絕,熱淚不停涌出這雙平凡的眸子染在血絲上,雙手放在地上用力磕頭回蕩重重聲響,就是殺了我也不能復活兩萬人,可是它們的妻子、兒子、老人,會如何看待我。
“死了就是利用工具嗎!”
憤懣咆哮擊碎寧謐的夜空,可他突然失去力氣雙手撐在地上,眼睛望著大地不停喘氣,冷汗順著鼻尖滴在地上。
想到燕依水那雙清澈的眸子,見到楚寧晴那副大姐溺愛的模樣,云末的肝膽相照,幕將理,云泠珠,一切都歷歷在目,是那些人給了我一切,可到頭來還是我承受一切。
頹廢跌坐在地望著夜空,什么沒有回來,什么狀元公主,一切都是痛苦的承受,轉頭又望著石碑痛苦哽咽,我愧對兩萬子民!
指尖擦過衣角緩緩摸到腰間的刀柄,拔出長刀看著刀身,上面還殘留血跡,就跟地下的血一樣刺眼。
橫刀放在脖間望著天空,心中的悲痛突然隨風飄散,回想從前一路走來,都是悲痛藏在心頭,有誰能夠知曉?曾經(jīng)以為燕依水,那雙清澈的眸子能夠理解,可現(xiàn)在,血般的事實告訴他,泉柔公主,也是皇族公主,人長得再美,可溝壑的距離猶如天地,身影都是高不可攀。
緊握長刀輕輕一笑,眸光再次堅定不移,猛地揮刀向外一抽,但一根紅羽卻將長刀打飛,赤鳳尖嘯揮了一翅膀閃在楚諾臉上,黃土和大肥貓沖到面前緊緊咬住他的雙手,不讓他做傻事。
白鳳飛在他的面前流出一股嘲諷失望,鳳凰的祥瑞散發(fā)四周,威壓壓得喘不過氣,跌倒在地望著白鳳和赤鳳輕輕低頭,見到黃土和大肥貓不肯松嘴的模樣心頭又一酸。
兩鳳只留下一個看不起的眼神,飛向天空消失不見,祥瑞再次消散。
凄厲嗚咽又起哽咽,黃土和大肥貓死不送嘴,嗚嗚聲帶著鮮血再次染紅這片土地。
“吹皺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老丈雙手背負緩緩走來,看著楚諾頹廢嘆息搖頭,蹲下身給了貓狗額頭一記,痛叫一聲松開左右手,“漢子,汝為圣人?”
楚諾沉默不語,老丈眺望夜空,道:“不為圣人何須背負過多,此事與你無關?!?br/>
“可……”
“是你所殺?”老丈瞇眼質問,楚諾輕輕搖頭,老丈大笑:“那不就得了,是燕國借用你的名頭所殺,而不是你所殺,世人多雖愚笨,皆因皇朝蒙蔽,但其中也有明智之人,怎么會怪罪狀元。”
“起來,此事不關與你?!?br/>
“這些人,都因楚諾而死……”
“不!不要殺我!”
猛然抬頭望著前方,面前突然變得凜冽刺骨,密密麻麻的人纏繞繩索跪在地上,老丈邪笑握住長刀猛地一砍,鮮血灑在臉上桀桀怪笑,一股妖怪的模樣。
“大……??!”
慘叫聲連綿不斷,楚諾卻變得冷漠異常,低頭望著大地不知在想什么,目光震驚萬分,雙齒哆嗦不停顫動。
“?。 ?br/>
又是一陣慘叫傳來,屠戮脖間的噗噗聲響徹不停,楚諾再也忍不住暴起沖來,抬手一拳直向老丈,可老丈突然化為灰煙不見蹤影。
“狀元,你性子太直?!?br/>
老丈站在身旁雙手背負眺望平原,腳下血地散發(fā)鮮血色澤,妖艷鬼魅。轉頭望著楚諾吃驚的模樣,道:“人死不能復生,你殺了我又有何用,能救多少人?”
聽到此言緩緩低頭沉默不語,右拳緩緩松開看著指尖,空有實力又有何用?
“就算你不死,別人依舊會用另外的借口發(fā)生一樣的事,汝非圣人,何須自責?!?br/>
“世間太多亂事,可空有實力又能如何!”
“這是命運,上天早已安排。打破,等于自己掌控,可掌控談何容易,一不小心就摔入深淵粉身碎骨?!?br/>
老丈走向前方,道:“陪老頭走走。”跟著老丈身影走向平原,老丈站在血地外望著四周眸光變得非常向往,道:“望世間能夠風調雨順,國泰民安?!?br/>
抬手遞來一簇發(fā)絲,楚諾不解望他,他道:“你是第二個要自盡的人,第一個人得知消息之后,也想在石碑自盡,被老丈攔住只割下一簇發(fā)絲?!鞭D頭望著楚諾,“得知消息公主一樣悲痛欲絕,跟你一模一樣?!?br/>
看著這簇發(fā)絲沉默很久,抬指伸來接過緊拽手心,老丈大笑轉身向后,道:“望世間盡早平安?!?br/>
朝陽照亮楚諾的身軀,老丈的身影突然消散化為一股青煙,黑色土地依舊黯然,石碑染上淡淡金光璀璨奪目。
右手緊握這簇發(fā)絲非常難受,世人總歸要死,楚諾不是圣人,背負不了太多。
“也希望朝陽能夠遍布世間,充滿生氣。”
將她的發(fā)絲纏繞在左手腕,一紅一白掠過天際飛到楚諾肩頭散出光芒,但感受到兩鳳有些氣虛,應該是跟誰大戰(zhàn)一場,一股熟悉的劍氣纏繞兩側,始旋劍道術。
“跑到楚家,是要殺我那小弟?”轉手將長刀插在腰間,轉頭望著大肥貓和黃土拍了拍頭,抱著大肥貓走向西方。
順河而上來到復漫碼頭望著對岸,燕國士兵開始搭起浮橋連接端洲,后面趕來的子民緩慢經(jīng)過浮橋進入復漫洲。
又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爆喝,只見紅光閃過天際灑出一片鮮血,楚寧晴身著將服站在天空,頭發(fā)盤起手持紅玉長刀,氣勢爆發(fā)掃視楚軍,喝道:“全軍聽令,五萬大軍分為五股捉住抵抗頑軍,負隅頑抗者斬!另叫端洲五城開放糧倉,臨北城調動二十噸米糧安撫民心,不得延誤!”
“楚寧晴,楚軍屬家主管轄,你無權掌控!”
楚寧晴驚訝抬眉嫣然一笑,明眸皓齒如鮮花綻放美得不可方物,沉默下來一刀劈掉那人,道:“還有誰!”
感受到楚軍的氣氛有些不愉快,老娘的軍隊都被楚無江禍害,成了什么鬼樣子!喝道:“愿跟我走的離隊!”
“全軍預備!”士官大喝,可楚寧晴飛向楚家不見蹤影根本不理他們,士官氣的連續(xù)咆哮不斷抽鞭,可是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像是說好一樣一股腦全往楚寧晴方向跑去,只留下幾個士官在原位吃灰。
望著西方,不知云末身在何處,燕依水……到底如何,去燕都看看。從懷里拿出一些搗碎的藥膏挨個給兩只鳳涂上,道:“下次再怎么不小心可別怪我不客氣!”順便挨個來了一記,放在肩頭向燕都而去。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