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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快點我快要飛了 鳳時錦云淡風(fēng)輕地笑負(fù)著

    鳳時錦云淡風(fēng)輕地笑,負(fù)著手看向窗外,瞇著眼道:“時至今日,四皇子總算領(lǐng)悟了這個道理,也還不算晚啊。只不過我終究不是阿姐,不是愛你愛得連自己都不要的阿姐。跟你回去,我不就是得以她的身份活著了?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四皇子妃這重身份了,蘇顧言你倒是會一箭雙雕。”

    “四皇子妃的位置……本來就該屬于你。你說的,逝者已矣,我們只不過回到了開始,一切都還可以從頭再來過?!?br/>
    “從頭再來過就不必了,我也不會當(dāng)你的四皇子妃?!?br/>
    蘇顧言輕描淡寫道:“那將來當(dāng)我的皇后如何?”

    鳳時錦身子微微一震。她很快恢復(fù)淡然,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顧言,道:“若這是一筆交易,我愿意和你做。但是皇后之位我不感興趣?!?br/>
    蘇顧言直直地看著她,道:“現(xiàn)在不感興趣不代表以后不感興趣,你說這是一場交易,好,那便當(dāng)做一場交易。我知你所求,你也知我所求?!?br/>
    鳳時錦站在二樓,看向天外,面上神情淡如秋霜,與這里的春陽始終不相符。

    是時候與這個世外桃源、與這里善良的人說再見了。

    往后可能都不會有時間再回來。

    蘇顧言這個外來人的到來,如投石入水,激起層層水浪。大家嘴上都沒說什么,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阿穆掩藏不住自己內(nèi)心雀躍的心情,奔相走告,道是蘇顧言是他的爹,他原來姓蘇,他的名字叫蘇穆。

    打從知道了阿穆姓蘇,村里人便曉得,鳳時錦注定要走。

    當(dāng)初她和君千紀(jì)回到村子的時候騙了所有人,原來她和君千紀(jì)一開始的身份竟是師徒。夜旋族的人有種外人所不能理解的胸襟,他們并沒有因此而怪罪在鳳時錦的頭上,不然這三年鳳時錦怎能和阿穆安安穩(wěn)穩(wěn)地生活,并明里暗里受到族人的照顧?可是現(xiàn)在君千紀(jì)已經(jīng)不在了,鳳時錦是去是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盡管她不是夜旋族的人,夜旋族人也都待她如親人。

    鳳時錦格外地平靜,好似她根本不會離開一般。只這天抱著三圈和阿穆一起去了牛乃的家里。牛乃已經(jīng)長成個半大的小大人了,個子高高壯壯的,已經(jīng)能幫他爹娘放牛、下地里干活。

    牛乃一看見鳳時錦抱著三圈來就不高興了。三圈好似自個也十分抵觸,在鳳時錦懷里極不安分地亂拱亂竄。鳳時錦撫摸它的頭也不能讓它乖順下來。

    阿穆一路上都揪著鳳時錦的袖角,可憐巴巴地問:“娘,我們帶著三圈一起走不好嗎?”

    鳳時錦只順著三圈的毛發(fā),淡淡道:“你還很小,可它卻已經(jīng)老了?!?br/>
    阿穆瞅著三圈濕漉漉的眼睛,自己眼圈也開始發(fā)紅了,道:“可是我感覺它快要哭了。”

    動物是很敏感的,不管是即將到來的分別,還是沒有指望的重逢。它仿佛害怕極了,爪子緊緊地抓著鳳時錦的衣襟。不知它可還記得,三年前鳳時錦和君千紀(jì)走出這里時丟下它的凄涼?

    估計它潛意識里是記得的,所以才這般抵觸。

    鳳時錦把三圈交給牛乃時,盡管牛乃很不情愿,還是悶頭接了過來。鳳時錦說道:“若是直到它老死了我還沒有回來,便將它埋在我們屋門前的槐樹下吧?!?br/>
    牛乃悶悶地說:“恐怕還不等它老死,它就會先病死了。”

    鳳時錦似笑非笑,恍若心似鐵打的一般不會哀傷動容,只道:“這就要虧你好好照顧它了。以后它便是你的了?!?br/>
    牛乃愣了愣:“你要將它送我?”

    鳳時錦點了點頭。

    三圈嘴里發(fā)出很低微的聲音,像呼氣聲,也像噗嗤聲,不知它是在哭泣還是在尖叫。牛乃摸摸它,它仍是發(fā)狂地扭頭過來企圖咬牛乃的手,被鳳時錦眼疾手快地屈指往兔頭上彈了一下,三圈約摸是吃痛,嗚嗚地縮了縮腦袋。

    牛乃紅著眼眶看看阿穆,又看看鳳時錦,然后道:“你把它送給我了,才能了無牽掛地跟那個男人走吧。你不用騙我,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它是你帶來的,你是在這里嫁給我們族長的,這里是你安家的地方,現(xiàn)在你說走就要走?!?br/>
    不等鳳時錦說話,牛乃已經(jīng)自顧自地抹眼角,又咬牙切齒地道:“你才嫁給我們族長幾年,族長才死去幾年,你就耐不住了要遠(yuǎn)走高飛是嗎?現(xiàn)如今還有了個這么大的兒子。我真替我們族長感到不值!”

    村里已經(jīng)很久都沒人提起族長了。好像是怕犯了什么禁忌一樣,一致對此表示緘默。

    如今鳳時錦再聽起來,有些怔忪。塵封已經(jīng)的傷口,上面的灰被風(fēng)吹得稀薄,露出了仍是猩紅的色澤,輕輕一觸,就泛著疼痛。

    那樣的傷口,永遠(yuǎn)都不會被時間治愈。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響動。鳳時錦回過頭去,見一堆孩子偷偷地扒著門縫,正聽著墻角。他們無一例外地睜著又大又亮的眼睛,希冀地把鳳時錦望著。

    最終鳳時錦什么也沒說,蒼白著一張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牛乃的家。

    以后的路,或許會有人陪伴,或許會孤獨前行,可不管走多遠(yuǎn),她都不會忘了從這里走出去的初衷。

    她不需要誰的理解。如能把背叛留給留下的人,讓他們帶著厭惡遺棄自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鳳時錦走的這天是陰天,海面上看起來風(fēng)平浪靜,卻依稀有著薄薄的霧氣。村子里分外寧靜,村人知道當(dāng)不知道,沒有一個人出來相送。

    阿穆年輕的小臉上寫滿了失落。在這里生活的三年,對于他來說也是快樂而充實的,村里的小伙伴他都十分喜歡,如今要走,自然是依依不舍。

    鳳時錦背好行囊,轉(zhuǎn)身關(guān)上木樓的大門,并輕描淡寫地落上一把鎖。那銅鎖磕碰著木門,清脆作響。一陣風(fēng)襲來,吹得屋子后面的竹林沙沙作響。

    鳳時錦轉(zhuǎn)身,身邊有蘇顧言作陪。蘇顧言牽著阿穆的手,對她輕聲溫柔道:“我們走吧?!?br/>
    鳳時錦在屋檐下站了許久,看著屋門前的槐樹,槐樹上潔白的花朵盛開得香香甜甜,她揚唇,展露一抹微微笑。

    從此她的世界里,不見槐花。

    千紀(jì),好久沒見了啊,我真想你。

    關(guān)上家門,關(guān)好心門,我這便要來找你。不管一路荊棘,都不再退縮,勇往直前。我知道,你一定還在終點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