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日子慢悠悠,慢悠悠的走。天氣晴朗著,每天都是陽光燦爛的景象。
樓下的行道里種上了幾棵樹,綠葉嗞嗞的增長,繁茂。
上海的環(huán)境每天都改善,流水仰頭看天空,能看見藍(lán)天的日子越來越多。
“第一次見心情好成這樣。”阿花喜歡搖著頭,評論她。
“以前沒有這么好的心情過么?”流水陽臺抽煙,抽那種駱駝牌的小雪茄,討價還價下來八,九塊一包,甜甜的,不辣,女士煙,有著細(xì)長的煙桿。
“起碼認(rèn)識以來都是一幅苦大仇深的樣子?!卑⒒ū梢曀?,順便提醒一下她老板苦瓜臉,雇員的工作壓力有多大。
流水吐一口煙,呵呵的笑:
“工作工作!”伸個懶腰,越過阿花,往樓上跑。
“平時就沒見那么勤快!”當(dāng)然遭受了阿花的白眼。
流水哼著歌大笑著跑開。
不過還是照樣的失眠。
流水以前從來不失眠,她一直都是個腦袋碰到枕頭就睡著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晚上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吃多少藥也不管用,第一次她痛苦,第二次她快瘋了,第三次她無奈,后來就成了習(xí)慣。
習(xí)慣真是件可怕的東西。
流水蜷膝坐凳子上,前后搖晃,駱駝牌的香煙叼嘴上,收音機(jī)到凌晨兩點(diǎn)就沒有節(jié)目了。
頭很痛,流水無所謂。只是長夜慢慢,熬的實(shí)很辛苦。有時候偶爾想到,失眠的夜晚跟她的生命一樣,同樣是漫長無盡頭的折磨。
回頭看一眼墻上的鐘,離天亮還有2個多小時。
雖然是最高層,夜賴寂靜,下面有車開過聲音還是很清晰。
流水閉著眼睛聽聲音,心里默默的數(shù)。
屋子里忽然電話鈴聲大作。凌晨3點(diǎn),誰會打電話過來?
流水穿了鞋,踢踢踏踏走到床頭,還是有點(diǎn)累。失眠只是睡不著覺,不代表不困。
“喂?”剛接起電話,對方便一串焦急而飛快的話。
“喂,是流水么?清流發(fā)高燒怎么也退不了,現(xiàn)快急死了?!笔乔逶葱募比绶俚穆曇?,“怎么辦?周圍都沒有,帶他去什么醫(yī)院???”
流水緊張起來,困意立即消失,她安撫清源:
“先別急,告訴住哪兒?”
清源哆嗦著說了個地址,是浦東一個偏遠(yuǎn)的著名別墅區(qū)。流水擦了擦頭上的汗,那個別墅區(qū)走出來10分鐘都不見得會有車。
“現(xiàn)開車過去,和清流門口等,帶們?nèi)メt(yī)院?!绷魉M量用冷靜的口氣吩咐。
浦東畢竟是浦東,一入夜就不見影。寬大的馬路上沒有一輛車,流水開得飛快。偶爾可以看到些活動,是賣早點(diǎn)的出來準(zhǔn)備了。
流水開車進(jìn)別墅區(qū)時就見到清源抱著清流門口等著,清流的臉燒得通紅,清源一見流水,就握住了流水的手腕,緊緊地。
流水給了她個安心的眼神,將清流抱上了車,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附近的一家醫(yī)院。
接著就是急診室的忙碌,跑這邊跑那邊。清流一直叫著媽咪,清源只好抱著他,流水就負(fù)責(zé)了所有跑腿的工作。
診斷是流行性感冒引起的高燒不退,配了些藥說還要吊幾瓶鹽水退熱。
天色發(fā)白的時候兩個總算松了口氣。
清流躺急診室的床上沉沉睡去,清源和流水坐床邊。清晨清新的空氣透過窗戶進(jìn)了室內(nèi),沖淡了醫(yī)院里那股濃濃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手足無措的慌亂總算過去了,清源朝流水歉意笑了笑:
“謝謝,大晚上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br/>
流水聽出她語氣中的刻意和距離,低垂下眼簾,壓低了聲音說:
“說什么呢。太客氣了?!?br/>
側(cè)頭看到清源正盯著她看。
“既然說太客氣了,那不客氣一點(diǎn)?!鼻逶纯瓷先シ褐钠@郏凹绨蚪杩靠??!闭f完,也不管流水是不是答應(yīng),便湊了過去,靠流水肩窩。
流水愣了愣,清源卻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
懷里的清源看上去累壞了,她還享受的往流水懷里鉆了鉆。
清源身上的淡淡體香慢慢充斥流水鼻間,一開始緊繃的身體沒來由的放松下來,放松下來。剛剛不知放哪里的手慢慢放下,摟住清源的肩膀。
“流水害怕什么?”清源近似耳語般的低語,“怕很多東西。怕清流有一天離開不見了,怕自己沒有能力養(yǎng)不大他,怕自己太快老去陪伴不了他長大的每一天?!?br/>
流水默默的,撫著清源的胳膊。
“流水呢?有害怕的東西么?”清源又問了一遍。
鳥兒外面楸楸得開始叫喚。流水看著窗外。她怕什么呢?
“總是有了東西才會害怕失去。只要有乎的東西,都會害怕的?!绷魉o靜的開口。
“乎的是什么?”清源不同于以前的地方就是,她開始學(xué)會刨根問底。
“?”流水干笑幾聲,“乎的作品是不是拿獎,乎錢能不能及時匯到賬戶,乎……”流水沒有說下去,她發(fā)現(xiàn),當(dāng)她說出來的時候,她才知道這些是多么的一文不名。
清源沒有再問。她閉著眼睛,看上去很困。
“一直想一件事情,”她的嗓音都有些啞了,“們之間是不是真得那么有緣分?”
流水不作聲。
就見清源偏了頭從下往上看著流水:
“不然們同學(xué)會那天,怎么那么巧也那間酒吧呢?”
她的眼睛漂亮極了,黑色的瞳仁,大大的雙眼皮,透出疑問的神情,期待著流水的回答。
流水知道自己為什么那里。
她看了他們的校友錄,清源帖子有留言:“要回來了,會參加同學(xué)聚會的!”她那樣寫著,所以那天,流水去了。
流水笑了笑:
“可能是吧?!?br/>
清源盯著她看了好久,她的眼神溫柔如水,流水不自然的撇開頭。
“知道么流水,”她說,“這么多年學(xué)會了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所有的事情不一定就是所看見,所聽到的那樣?!?br/>
流水皺眉看著她。
清源又縮了縮,縮回流水懷里。
“有時候,連自己都不一定了解?!?br/>
清源這樣說。
清晨最初的陽光照了進(jìn)來,照兩互相依偎的背影上,暖暖的抓著背心。
流水默不作聲,清源說完那句,卻她懷里沉沉睡去,呼吸漸漸均勻。
單清源,想說什么?
流水摟緊了她。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