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zé)o缺臉上冷汗直流，勉力抬頭，對賦云歌點了一點。賦云歌知道他的意思是不必擔(dān)心他，隨即點頭，縱身飛回原位。
熊熊火勢，已經(jīng)燒著了江畔的樹林。樹干騰騰灼燒，江邊仿佛已經(jīng)成了一條熾熱的絹帶。
船上三人都感到臉上火熱，高溫不住炙烤。九重泉登時朝他們殺去，賦云歌和荼蘼知道他的厲害，不敢硬碰，縱身朝兩側(cè)分散避開。
賦云歌挺劍在甲板上打了個彎，身軀立刻回轉(zhuǎn)，劃劍回刺。荼蘼也隨后跟來，意圖兩面夾擊。
但是，九重泉的修為，怎么是他們所能企及。他看到兩人殺回，立刻吞氣一吐，真氣滾著甲板向兩面迎去，黑紅氣流怵目。
賦云歌、荼蘼兩人，身還未至，就已經(jīng)感到一陣逼人疾風(fēng)橫掃而來，再也前進不得。
荼蘼武功稍弱，已經(jīng)被重重拍了出去。賦云歌雖然有意堅持，卻也隨后趔趄倒退，險些摔倒。
但是，這一瞬，九重泉卻不再給他們留喘息的余地。
賦云歌剛一穩(wěn)住，眼前驀地閃動冷然戟鋒，朝自己頭頂砸下。他心頭大驚，背后已經(jīng)靠到方才的船邊，當(dāng)即回頭抓住船沿，借力在半空蕩了一圈，避開了這一奪命之招。
就在落地之前，賦云歌又看戟鋒尾隨而來，不容多想，還未落地就立刻松手。
戟鋒劃過的氣流斬碎他的衣襟，但他幸而及時斜著飛出，落在稍遠的地方，僥幸存命。
“小東西，躲躲閃閃算什么？”九重泉見他來回躲避，心里很是不悅，怒道。
賦云歌自然知道此人本事了得，如果硬碰硬又怎么有機會？
但是，就在這霎時，他的頭腦忽然想過一個稀奇的想法。
方才數(shù)度蹭過九重泉的招式，心頭卻忽然在此刻懵懂間頓悟了《云笈十三疏》第九式“氣攢云峰”的道理。
不，不止如此。賦云歌猛地搖頭，就在這一瞬間，當(dāng)晚經(jīng)歷在他眼前一一化作一種感情，倒讓他一時間腦中好似閃過一絲明悟的電光。
一品紅梅曾教誨過自己，《云笈十三疏》后面內(nèi)功，越發(fā)玄奧和艱深，因此不可等閑視之。至于這九十兩式，恰如鴛鴦連環(huán)，雖然難以明悟，但一旦通曉，立刻兩得。
“氣攢云峰”，“氣拈云?！眱墒剑瑫杏涗浺呀?jīng)無比深邃。內(nèi)功修行多半需要領(lǐng)悟，一品紅梅只能引導(dǎo)，卻也一直不通門徑。
但是，就在今夜。他心海起起伏伏，又接連廝殺，心里已經(jīng)有說不出的感覺。直到與九重泉幾次交鋒，他的運功法門卻不意指點了他，讓他朗然有解。
“破壁，自明……破壁！”賦云歌昂然抬頭，眼前一亮。
心頭正這樣想，九重泉已經(jīng)再度攻來。賦云歌心里思索著功法，竟然稍一分神，大腿避得慢了一步，邪風(fēng)掃過，立刻給他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劇創(chuàng)。
劇痛鉆心，賦云歌這才驀地回神。
荼蘼見他戰(zhàn)中分心，連忙不顧自己安危，趕來幫忙。
依九重泉的力量，就算再來一對賦云歌荼蘼，他也能招架得住。兩人在他手里只有下風(fēng)，一連交手十余招，兩人就已經(jīng)連陷險境，狼狽萬分。
賦云歌還在不住想著：氣攢云峰，正是要把渾身經(jīng)脈收納自如，時刻匯聚一點；氣拈云海，則是舉重若輕，虛懷若谷。
順著這樣的思路聯(lián)想，他頓時有如醍醐灌頂，深刻領(lǐng)悟。
師父說的“破壁”，正是看準了他的修為阻塞，多是桎梏于心。
破壁，是破慣性之壁，破從前之壁，破自得之壁。如若他能一念破壁，自然受用無窮。
當(dāng)即定心，按照樵老的運氣法訣，賦云歌避開蹭著頭皮而過的九重泉招勁，也不顧被削下的一綹頭發(fā)，短暫呼吸了一次。
“荼蘼，纏住他八秒鐘！”他立刻縱身退后，心知萬分焦急，只得對荼蘼吩咐。
荼蘼聞聲一呆。八秒鐘，只靠她自己真的可以嗎？
還不等細想，九重泉已經(jīng)殺了過來。他才不管是不是嬌柔女子，挺戟就劈。
荼蘼驚叫一聲，揮開袖子擋下。只聽“嚓嚓”兩聲，她的袖子齊根而斷，露出雪白發(fā)亮的手臂。
九重泉劈開擋在眼前的袖布，再戰(zhàn)荼蘼。荼蘼只得運起從前看哥哥用過的招式，依樣畫葫蘆。
但是，她本來就無心武學(xué)，又怎么能記得仔細。勉強撥開九重泉兩戟，她的手心已經(jīng)紅郁郁的，好像燒焦的紅薯一樣，麻麻得生疼。
“云歌！”她帶著哭聲回頭，同時不忘避開九重泉的長戟，但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
賦云歌靠后佇立。他緊閉雙眼，力圖在這八秒鐘的余地之中進行四次補充真氣的呼吸。
荼蘼和九重泉交手不過眨眼之事，賦云歌內(nèi)心默念，已經(jīng)過了六秒。
九重泉心煩意亂，當(dāng)即雙臂運功，虎虎深邃的真氣滾入長戟，向荼蘼的小腹刺去！
荼蘼退無可退，她已經(jīng)靠在了湍流一側(cè)的船沿。身后波濤洶涌，身前血戟逼命，她就算想逃，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七……八！”
一聲咆哮，賦云歌身影在長戟刺來一瞬，擋在了兩人中間。
“噗呲”一聲，戟鋒刺進他的腹部，沒入最鋒利的尖端。
但是，真氣幽幽，竟然沒能立刻擊碎他的臟腑。相反，九重泉竟然感到兩手一陣返勁，沖進自己兩臂的骨髓！
這正是，配合《云笈十三疏》和揉云掌之后的，絕地反擊！
眼看賦云歌一手血淋淋地攥住戟鋒，另一手抬掌運氣，“啪”地擊在九重泉的戟桿之上。
頓時，刺入的戟鋒緩緩拔出，賦云歌兩手騰挪，竟然奮起平生之力，把九重泉無比沉重的真氣推了開來，更有半數(shù)原路折返，沖進九重泉的身軀！
“呃……”九重泉挺身受力，感到兩臂驟然酸麻，幾乎握不住戟桿。
賦云歌冷聲一喝，卯足全數(shù)真氣，將他一推而出！
九重泉連續(xù)倒退數(shù)步，臉上瞬間轉(zhuǎn)變?yōu)轶@愕。但當(dāng)他再度回頭，卻見到賦云歌已經(jīng)無比癱軟地滑倒，似乎剛才一擊已經(jīng)耗盡他的全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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