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三層小樓很快就被不知道哪里來的戰(zhàn)斗團隊徹底封鎖,拿著熱武器的人蜂擁而上,卻一個都沒能下來。
慘叫聲不絕于耳,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林云漸試著調動了一下身體內的緋紅因子,依舊毫無反應。
但……他捏了捏拳頭,身體已經(jīng)能夠使用了。
至少力量足夠。
“你先出去?!绷衷茲u說道。
他的嗓子雖然今天一早就已經(jīng)恢復,但直到現(xiàn)在才算完全康復。
易千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沿著來時的道路,開始往外跑。
林云漸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的緋紅因子好像沒了,緬懷的意志似乎也沒了,但他知道無論是緋紅因子,還是緬懷,都沒有消失。
因為他的身體在以不合常理的方式恢復,流動在身體里的力量也遠超常人……身體強度也是。
那巨型手掌的一掌,仿佛把紅鱗打碎,融進了他的骨血里。
本想著是不是要偽裝一下,適當遮掩身份后再上三樓。
但看到鏡子里自己那張沒有皮膚的腥紅面孔時,林云漸安心了。
他一個縱躍,沖向了三樓。
剛一躍上階梯,他就看到了蔓延到了整個三樓走廊的黑色陰影物質。
仿佛是某種生物的器官,那些黑色在蠕動,在捕食,在白色燈光的照耀下,泛著更深沉的黑色光芒。
而那黑色物質的源頭,正是趴在天花板上,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陰森恐怖,極為滲人的女研究員——顧青。
她上一秒還有人類的意志,但此刻,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jīng)超出了人類的認知。
“咯咯咯……嘶……”
她的嘴里發(fā)出了詭異可怖的笑聲,黑色的鱗片從脖子向上爬滿了她半張臉,一雙猩紅的瞳孔玩味地觀賞著整個走廊里的人類,拿著槍械,雙腿卻在發(fā)抖的人類。
此刻,正面面對顧青的所有安保人員,都感覺自己在做一場噩夢。
顧青研究員,向來是與人為善,和藹可親的。
她怎么會變成這種樣子?
他們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自己工作的研究所,到底在進行什么樣的研究?
“?。。?!”
之前的帶路人忽然感覺褲腿被什么東西纏住,緊接著倒趴在天花板上的顧青竟然在他的視野中正了過來。
他這才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一條布滿倒刺的觸手纏住了左腿,七十多公斤的身體被顧青身上長出來的黑色觸手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隨便一扯。
“噗——”
他的雙眼鼓脹了出來,左腿直接被絞成了扭狀,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在空氣中響起。
其余人見狀,立刻毫不留情地開始對她進行射擊。
顧青的觸手一扔,帶路人被扔在地上,左腿已經(jīng)完全費了,成了一灘軟綿綿的肉,因為皮和筋骨連著才沒有脫落。
他躺在地上不停抽搐,昏死了過去。
“咯咯咯……”
顧青帶著戲謔的態(tài)度揮舞著尖刺觸手,擋下了絕大部分子彈的攻擊,少數(shù)穿越觸手打在她身上的,也沒能造成任何傷害。
林云漸看見她的嘴角殘留著血液和肉的殘渣,她剛才……已經(jīng)吃過人類的血肉了。
“怪……怪物……”
有人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不是不知道丹楓城里有不同于人類的生命存在,但一個平日里十分和善的人突然變成這種恐怖的樣子,給這些安保人員造成的沖擊要比陌生的腐化者大得多。
“被她殺掉的話,不僅會被吃,也會變成那種怪物嗎?”
這種想法在每個人的心底里環(huán)繞。
然而,他們只是安保人員,沒有人知道內情,林云漸很快發(fā)現(xiàn),出現(xiàn)在這里的,以及已經(jīng)死亡的人當中,竟然一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都沒有。
而且在林云漸看來,顧青此刻的狀態(tài)既不是人類,也不是腐化者,更不是緋紅感染者。
她沒有完全腐化,但也完全沒有理性。
就連腐化者也有自己要做的事,甚至是自己的“信仰”。
但注射了三號緋紅試劑的顧青,卻仿佛只是為了殺戮和食欲存在的機械。
她看著因為恐懼而瑟瑟發(fā)抖的人類,臉上的猙獰笑意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
一條條細長的觸手從布滿整個通道的黑色物質中悄然伸出,然后輕輕地爬上了每個人的身體,她能感覺到人類的顫抖,但這股顫抖讓她無比興奮。
觸手同樣爬上了林云漸的身體。
真正的研究員早就料到了事態(tài)的變化。
但他們沒給這些安保人員說。
一念至此,林云漸的目光看向了走廊各個角落的攝像頭。
所以……的確是故意為之,要測量顧青這種狀態(tài)下的各種能力數(shù)據(jù)嗎?
實驗室里。
“這個人是誰?”
屏幕上,滿臉腥紅的林云漸直視著攝像頭,眼神仿佛透過了屏幕,落在了他們身上。
“沒人認識嗎?”
實驗室負責人再次問道。
屏幕上忽然跳出了另一張臉,一張年輕的臉。
“趙所長,請問數(shù)據(jù)拿到了嗎?”
年輕人問道。
趙立業(yè)對著麥克風說道:“三號試劑的數(shù)據(jù)很快就能拿到,我們的安保人員夠用?!?br/>
“報告一下顧青體內的緋紅因子衰減速度?!?br/>
趙立業(yè)問道。
“得到血肉能量補充,衰減速度減緩,預計還能行動兩個小時?!壁w立業(yè)的助手報告道。
他點點頭,對屏幕上的年輕人說道:“兩個小時,足夠我們拿到詳實的數(shù)據(jù),請放心吧。”
接著,他又盯著監(jiān)控鏡頭里的林云漸,對身旁的人下令道:“封閉所有出口,釋放催眠瓦斯,放倒他們,讓顧青盡快進入下一階段?!?br/>
“是?!?br/>
剛才自屏幕上忽然出現(xiàn)的蘇覽出聲道:“有其他人?”
趙立業(yè)緊盯著數(shù)據(jù),說:“無關緊要,顧青最后的要求是見一面自己的女兒,來的人是易千回和她的朋友?!?br/>
“趙所長,你就這么殺了顧研究員唯一的后人?”蘇覽問道。
趙立業(yè)抬起頭,看著屏幕里的蘇覽:“易千回已經(jīng)走了,她并不在三樓?!?br/>
“不過……就算她在三樓,我的確也不會手軟?!?br/>
趙立業(yè)的視線移到了屏幕里的林云漸身上:“這是大義……”
他的話剛說完,助手忽然用力拉下手邊的搖桿,雖有的門窗陡然降下厚實的鐵門,排氣口也瞬間冒出了大量氣體。
這是一場……早已預備好的實驗。
無論顧青,還是所有安保人員,都是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