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祥,你來了,我知道你會來,于是我留在了這里。本來,我的攻略可以助我突破九十九層的,然而我還是要在這第九十八層當守塔人,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我會來?!?br/>
“我在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br/>
“我也通過你之前那些話,推測出了一個我自己覺得很符合你話語邏輯的、嚴肅的答案?!?br/>
數(shù)百座神柱佇立在蒼莽天地間,擾亂了這一層空氣的流向,鬼哭神嚎的風嘯不絕于耳,勁風,也狂舞了兩個人的頭發(fā)。
“好吧好吧,你沒有打算和我認真地對話。”恩奇都把眼前這位身披金甲,背生七彩飛羽的挑戰(zhàn)者細細端詳了一番,得出了這樣一個結(jié)論。
“留在這座塔里的,是藏象吧?”景祥忽然拋出一個問題,讓恩奇都始料未及。
“何出此言?”恩奇都皺了皺眉。
景祥托起了手中那一團黑火,黑火的焰心隱隱有咆哮聲傳出――藏象?無相閻魔;景祥體內(nèi)自發(fā)覺醒的界外生命體,和景祥并肩作戰(zhàn)至今。
“就算塔內(nèi)塔外不是一個世界,不在一條時間線上,意識也無法毫無阻礙地穿梭于現(xiàn)實和通天塔內(nèi),這意味著:現(xiàn)實中的你和現(xiàn)在立于我面前的你,同體不同魂,是同一個身體內(nèi)的兩種不同生命意識,而且很顯然,塔內(nèi)的你在生命形態(tài)上,更加高級。比人類高級的、寄居于人體內(nèi)的高階生命,我能想到的,只有‘藏象’――以人精氣神為食糧的高維界外生命?!?br/>
“精彩,真是精妙絕倫的推斷。對于現(xiàn)在的狀況,你猜對了八成?!倍髌娑伎雌饋硎珠_心,嘴都笑到合不攏;“可是你還遺漏了一個大問題――我恩奇都在第一次挑戰(zhàn)通天塔的時候,并沒有覺醒藏象,靠的是無數(shù)先輩知識堆積起來的破塔攻略,我靠的是智取而非力戰(zhàn)。得到的這一層通關獎勵卻是當世最杰出的無主藏象生命體――無心天使,按照你所說的,應該是無心天使代我守塔,為何會演變成,它去找你,然后你見到我‘本人’來鎮(zhèn)守此層呢?”
恩奇都挑了挑眉,他深以為景祥會被這個問題所難倒,若景祥困惑于此,那兩人的攻心戰(zhàn)就基本可以宣告恩奇都勝利了。
“這不難,因為你年輕了;所以你的全部經(jīng)歷都被這個現(xiàn)實世界這個時間段所抹去,你完全可以從頭再挑戰(zhàn)一次通天塔!”
景祥一語道破天機。
恩奇都在十二之彈的作用下回到了過去,身體完全年輕態(tài)的他意味著失去了已有的全部實力。但他沒有忘卻的,是自己擁有通關經(jīng)驗和九十八層正是無心天使所鎮(zhèn)守的事實。他有充足的時間再一次挑戰(zhàn)通天塔,而這一次,他很快地喚醒了高維生命體藏象,選擇將屬于自己的藏象留在第九十八層,將無心天使趕出這一層。
這才有了無心天使在通天塔外等候景祥的一幕。
通天塔就像一個曲面世界,景祥所在的世界相當于一個平面。曲面世界與平面世界有交點,這就是通天塔的入口;而曲面世界中兩個節(jié)點間的時間是遠遠長于平面世界的,兩點之間線段最短。因此,曲面世界的時間過去了許久,在平面世界里看來,也就幾分鐘的事。
曲面世界和平面世界不能以“平行”劃等號,如果曲面世界自成一個完整的圓,那曲面世界就等于擁有了“永恒”;平面世界卻處于擴大和縮小兩個極端,宇宙爆炸、宇宙坍縮。
通天塔和神界相連,平面世界歷史上諸多不平凡的人們都企圖通過通天塔去往更加美好的神界,避免平面世界本不可避免的毀滅。然而,通天塔卻以其自身無可替代的重要性和無法逾越的難度成為一道次元壁障。
入口只有這一個,難度卻遠勝前狼后虎的獨木橋。
因此,擁有攻略和絕強實力的人,數(shù)百代難遇一位。
然而,他們這一世卻同時出現(xiàn):景祥、恩奇都,兩位狹路相逢,決戰(zhàn)于第九十八層。
“哈哈哈,厲害,果然是我所看重的對手,當時沒有把你扼殺于搖籃中,真是失策啊!”恩奇都頗有一副愛之深恨之切的樣子。
然而景祥卻不買他的賬,很果斷地回一句:“撒謊?!?br/>
“作為人類的你擁有祈愿賦予的‘全知’,不可能算不到我會成為你的威脅這一點?!?br/>
“我沒有撒謊,這次,你錯了。我很清楚地算到――我的死期?!?br/>
“呵,就在今天?”
“不,是在昨天?!?br/>
“什么?!”
“我本來應該在昨天就死去的,被你的師傅所殺。”恩奇都哂笑一聲,“嘿,可惜啊,你的師傅被那個時之精靈打亂了節(jié)奏,被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的艾琳打亂了節(jié)奏,被一同追來的‘空間女神’打亂了節(jié)奏,而我,更是在那時間回溯的幫助下,獲得了更強的實力?!?br/>
景祥仔細想了想,發(fā)現(xiàn)他并不知道現(xiàn)在通天塔與外界時間流速的對比值。
“你一定在沉思,想知道時間差值吧?”
恩奇都得意地笑了,“讓我大發(fā)慈悲地告訴你吧――時間流速為一比一!而且,你那青梅竹馬的艾琳,現(xiàn)在正脫光了,在另一個陌生男人的床上呢,哈哈哈哈!”
“你……”景祥的雙眼忽然沖起了血絲,【不行,還不可以用那招,艾琳……艾琳一定沒有事……可惡!我真想瞬秒他,絕對可以的??!但……】
他本想瞬間使出最強的殺招,但硬生生地被自己克制住,他明白不可輕舉妄動,既然是底牌,就絕不能放頭一手。
他選擇任由恩奇都狂妄下去。
而恩奇都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景祥的心境已經(jīng)有了起伏,這是個絕佳的時機!
“今天的我,是重生的我,是有史以來最強的我,沒錯,我,就要將你――終結(jié)于此,我的宿敵喲……”恩奇都猛然暴起,左手執(zhí)一長劍劃破景祥的身體,劍氣橫亙天地。
“侵曉!”
血濺萬丈――景祥壓根沒有看見恩奇都出劍的瞬間,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恩奇都使得是中華古劍技!
【好熟悉的感覺,為什么……我聽到這一聲‘侵曉’會感到那么熟悉?】景祥來不及細想,下一劍已然襲來。
而這一劍,在景祥驚覺寒芒的那一剎那,分化出了數(shù)千萬點寒星,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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