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風漸漸亮,九月還帶著些熱氣的尾巴,重九登高能見著山路上有人不斷脫衣裳,可到了十月里邊,怕冷的人就開始穿夾衣了,中衣外頭套厚實的衫子,夾衣領口微微敞開,能見著里邊衫子上若隱若現(xiàn)的花紋。
秋天才開始的時候,彥瑩就張羅著給家里人做新秋衣,以前大家都是撿著上頭姐姐的衣裳穿,到了六花身上,已經(jīng)是花色都看不清了。上回每人做了一件新的春裳,夏天里彥瑩給都做了兩套,肖大娘瞧著實在心疼:“咋就做這么多,少做兩件喲!”
彥瑩實在有些無奈:“阿娘,咱們賺了銀子不就是要花的?賺了銀子不花,那有什么意思?”她笑嘻嘻的指著床上攤著的那幾塊閃著光的緞子面料道:“阿娘,這是你和阿爹的衣裳料子,也讓你們變成富貴人家里頭的老爺夫人!”
肖大娘伸手摸了摸那衣料,實在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料子真是好,被太陽照著,閃閃發(fā)光,上頭還有隱隱的提花花紋,有一塊是黑中透紅的底子,上邊全是福字,有一塊灰紫顏色,上邊繡著花鳥圖樣。
雖然肖大娘舍不得,可衣料都買回來了,心里頭還是高興,拿起剪刀將衣料給裁了,只消得兩日便把衣裳做好了。她挑了那件灰紫色底子的衣裳穿著,在村里頭走了一圈,回到家就趕緊脫了下來:“大家都夸著好看,以后走親戚穿哩?!?br/>
肖老大的親戚不多,大部分住在附近,除了肖大娘的娘家略微遠一點點。以前肖老大家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只是吃虧在親娘死得早,沒有人替他留心這親事,還是有一次,過路的一個大嬸來討水喝,跟肖木根提到了城南村子里有家姓劉的,生了四個女兒,個個都跟花朵一般,其中那個老三,大小跟肖老大正合適。
肖木根聽了這話就動了心思,暗暗的跑了一趟城南,到那村子里打聽了下,只說劉人的女娃個個都勤勞能干,在村里口碑好,便動了心思,雖然老大的娘不在了,可這娶媳婦的事情他還得留點心,當即帶了肖老大去了肖大娘那邊村子相看,肖老大一眼就相中了,當下便遣了媒婆過去提親。
肖大娘家很窮,除了三個女姊妹,她上頭有兩個哥哥,下邊還有兩個弟弟,雖然說兒子生得多,可這兒子總歸是要討媳婦,到時候要分家,肖大娘的娘家自然是將她們看做搖錢樹,嫁了她們出去,拿著聘禮娶媳婦。
聘禮要得高,肖王氏就不樂意了:“那家人也實在是獅子大開口,他家的女兒又不是天上的仙女,咋就要二十兩銀子做聘禮吶!”
肖木根想了想:“二十兩就二十兩,咱們這邊嫁女兒,好歹也得十五兩上頭去了,人家也不過是多要了五兩,給他家就是了?!?br/>
肖老大在一旁聽著肖王氏嘮嘮叨叨,蔫頭蔫腦的說了一句:“娘,那五兩銀子我掙出來給你就是了?!彼谎劬拖嘀辛诵ご竽?,正高興著吶,怎么能讓這親事不成?
就這樣,二十兩銀子做聘禮,一駕騾車將肖大娘捎了過來,后邊還跟著一溜吹吹打打的鼓樂,等著晚上吃過晚飯百了堂,兩人就算成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