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薇接了周欣然的電話,也吃了一驚。本來她還在和幾個公司商討投資辦演唱會的事,現(xiàn)在也沒這個心情了,草草的結(jié)束了會議,馬上趕回了工作室。
“怎么回事?干嘛要突然查帳?”胡薇進(jìn)會計室時,盡量保持著平靜,一雙大眼睛笑成了一條線,對陶紫說:“工作室才開不到兩個月,好像沒有那么多帳可查吧?”
陶紫見胡薇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進(jìn)來,臉色又有些不對,就猜到這里邊肯定有什么貓膩,便笑著說:“我也是閑的鬧心,有些好奇。怎么,不能查嗎?”
“能,當(dāng)然能。”胡薇和周欣然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笑意吟吟的陶紫,心虛之余,也有幾分僥幸。
在她看來,陶紫不過是個唱歌的,哪懂什么會計,回頭看了那么一大堆數(shù)字,不眼暈才怪呢。
“那就……查吧?!焙毕蛑苄廊皇疽?。
周欣然沒辦法,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從柜子里把這兩個月來的帳本拿出來,擺在了陶紫的面前。
陶紫也不拿計算器,從頭到尾一目十行的往下翻,另一只手卻像彈鋼琴似的,五根手指在桌子上不住的點點噠噠。
過了不大一會兒工夫,陶紫就把兩本帳都看完了,她點了點頭說:“欣然姐,功課做得很好,很到位。”
她站起身,對桑格雅說:“好了,咱們走吧。”
“這就完了?”桑格雅和周欣然都是一臉茫然。
“對,完了?!?br/>
“喂,那我問你,你看懂什么了?”
桑格雅對陶紫氣得直咬牙:這還真是閑的。
誰不會這么看?
翻開就看唄!
看懂看不懂,誰知道了?
反正就說:好,很好,很到位。
——這我也會呀。
“什么都看懂了?!碧兆洗笱圆粦M的說。
胡薇暗笑,陶紫這是在和她們玩幼稚園的游戲呢,還什么都懂了,我怎么沒看出來呢?
陶紫剛準(zhǔn)備走出會計室,突然馮晴打來電話,開口就說:“妹妹,不好了!”
“怎么了,大驚小怪的?”陶紫拿著手機,覺得好笑,馮晴比自己大了十來歲,當(dāng)經(jīng)理也當(dāng)了好幾年,遇事怎么還這么一驚一乍的,用得著這樣嗎?
“企劃部上來個臨時經(jīng)理……”
“嗯,怎么了?”陶紫覺得這沒什么,她現(xiàn)在不在部門里當(dāng)班,當(dāng)然得有人幫她主持工作,這沒錯呀。
“聽你們部里的人說,那個人把你設(shè)計和主持的方案都給改了。而且他還說,試驗期一滿,他就會正式接替你的位置?!?br/>
馮晴急火火的問:“你不是臨時休假幾天嗎?怎么才走一個星期,經(jīng)理的位置就要讓人搶走啦?”
陶紫聽著也有些奇怪:“沒有的事兒呀?那人誰呀?他敢這么胡說八道?!”
不過她想了想又道:“算了,我還是馬上回公司吧,會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br/>
自打回到東陽以后,陶紫就一心守在這邊的
工作室,想著怎么安慰受傷的上官彤,還有別讓周欣然這個討厭的刺頭起刺。
當(dāng)然她也想著梁逸,想著在玫瑰城堡里時日不多的老爸,以及公司里那些未完的工作。
可她覺得自己晚兩天去公司,應(yīng)該沒什么大事,梁逸那么寬宏大量,會理解她的。
只是,現(xiàn)在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從打陶紫去鄰省解救上官彤回到東陽,她就沒和梁逸見過面,她給他發(fā)微信打電話他都不回。
一來二去的,她也理解,不管怎么說,人家也是當(dāng)大總裁的,不說日理萬機也差不多了,沒工夫和她兒女情長。
可這都這么長時間了,陶紫心再大唄,也漸漸察覺到這里邊好像是有問題了。
以前梁逸不是這樣的呀?都是他主動聯(lián)系她,現(xiàn)在怎么了?誰也沒惹他,他怎么突然像變了一個人呢?
再加上馮晴這么一匯報,陶紫越來越覺得問題嚴(yán)重了。
她必須馬上回公司,當(dāng)面去質(zhì)問那個梁逸,突然抽什么瘋,人家做得好好的,干嘛要開了人家?
“我有事,得回公司了,”陶紫收起了手機,對桑格雅說:“這段時間,阿彤這邊就得靠你和阿蓉了。
“你也知道阿彤內(nèi)向,面子窄,不喜歡和人爭執(zhí),她有什事你得盡量幫著她。別到了咱們姐妹自己家,還得讓外人欺負(fù)?!?br/>
桑格雅明白,陶紫這話不僅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周欣然聽的,她向身后的周欣然白了一眼,又沖陶紫點頭:“你放心吧,有我桑格雅在,就沒人敢欺負(fù)我們家阿彤!”
陶紫笑了,打開了會計室的門,遲疑了一下,又回頭對胡薇說:“胡姐,你跟我來一趟,我有話要和你說?!?br/>
兩人一塊下了樓,走出了工作室感應(yīng)玻璃門。
外面的寒風(fēng)凜凜,吹得陶紫的頭發(fā)都吹亂了,她把衣服領(lǐng)子豎起來,遮著臉頰,側(cè)對著身后的胡薇說:“有些事,我不想說太明白了??刹徽f又不行,總這樣糊里糊涂的,對我們大家都不好?!?br/>
胡薇搞不懂她要說什么,只是站在她身后陪著笑:“你說的對,有些事還是弄明白了好。”
陶紫轉(zhuǎn)回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胡薇,猶豫了片刻才說:“你來幫何總打理她的房產(chǎn),幫我照顧楊嬌,幫咱們四小朵當(dāng)經(jīng)紀(jì)人,也算是勞苦功高了?!?br/>
說到這里,陶紫的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胡姐姐,你再怎么瞧不起我們姐妹,你也不該把我們都當(dāng)傻子吧?”
胡薇吃了一驚,抬頭看著陶紫的背影:“你說的這叫什么話?誰又把你們當(dāng)傻子?”
“你沒把我們當(dāng)傻子?”陶紫轉(zhuǎn)回頭瞪著她的眼睛:“可僅僅不到兩個月,賬上就有四十多萬對不上口。還有那么多花銷,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那么高的數(shù)字,而且在賬面上看,這些字可都是你一個人簽的……”
最近城市整體氣溫下降,街頭穿
行的寒風(fēng)勢不可擋,吹在人身上,幾乎能透過骨髓,把人凍得渾身顫抖,臉色發(fā)白。
此時的胡薇正是這樣,像是一絲不掛,整個人又被包裹在寒風(fēng)中,冷得牙齒咬在一起咯咯吱響。
她真沒想到,剛才陶紫只是隨手那么翻一翻,就能從中看出端倪,而且還把最關(guān)鍵的漏洞研究得一清二楚。
這個女孩兒實在太不簡單了,就算是個老會計,也得抱著計算器對上兩三個小時,可人家不過十分鐘,就什么都能搞明白,實在出乎胡薇的意料。
胡薇本以為,工作室里邊的兄弟姐妹,除了她和周欣然以外,年紀(jì)最大的都不超過二十七八歲,而且又個個都是人傻錢多。像馮嫣嫣、穆潼那樣的,花錢如流水,恨不得把鈔票撒得滿天飛揚,又懂得什么打理帳目了。
現(xiàn)在帳上那么多錢擺著,誰見了誰都會心動,又沒有人看著管著,周欣然才最先心動,她偷偷和胡薇商量,兩個人一起合作,從中撈點油水。
胡薇膽子也不比周欣然小,再想身邊除了周欣然以外,也只有云清一個是東經(jīng)大畢業(yè)的,能看得懂這些帳目??稍魄逵质羌w绔子弟性格,根本不屑打理這些看似雞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她和周欣然就合作娛快的放開手腳了,不大不小的做了幾兩筆,兩個人二一添作五,都平分到了自己的銀行卡上。
而現(xiàn)在,胡薇知道自己今天是犯在這個陶紫的手里了。
明的不說,單就是把這些帳目抖露出去,她和周欣然就是堅守自盜,罪加一等。
陶紫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讓她和周欣然去班房里蹲著去了。
“……陶紫,你聽我說……”
胡薇一想到這兒,眼圈立刻紅了,剛想表演苦情戲,陶紫擺了擺手,淡然一笑,打斷她的話說:
“你放心吧,我沒想要你怎么樣,你是何總留下來的,我得照顧著何總的面子。
“何況那筆錢是我留下的,我也沒怎么太在乎。
“可胡姐姐,你和周欣然,把我們當(dāng)傻子就不好了。再說你們這么做,早晚有一天得還的。到那時候,該怎么還,你心里比我清楚。
“這件事,我照著何總的面子,不張揚不追究,只有我們?nèi)齻€人知道。你和周欣然只要把錢封上了,就什么都結(jié)束了。不過,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胡姐姐,你聽懂了嗎?”
胡薇聽到這里,繃緊的那根弦總算松懈下來了。
既然人家陶紫都說不追究了,她還有什么可說的呢?只得感激涕零的道:“謝謝你了陶紫,回頭我馬上就把那筆錢封上?!?br/>
“還有周欣然,她的鬼心眼太多了,又都不用在正道上,你跟她一塊混,早晚得跟著吃虧。”陶紫苦口婆心地奉勸道:“以后你可千萬別再聽攛掇了,知道嗎?”
“嗯嗯?!焙边B連點頭稱是。
陶紫這才展顏一笑,回過身去招呼出租車,又對她說:“胡姐姐,外面冷,你穿得又這么少,趕緊回去吧?!?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