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宴席插曲
雨新到前院去給項墨傳話的時候正好安王爺被幕僚叫去了書房不在,在廳里陪著項墨的是姜晞和姜旼。
因此雨新不費什么力氣的就打發(fā)了姜晞和姜旼,請了項墨去姜璃的院子汀和院。
項墨到了汀和院的時候,隔著門簾看到姜璃正坐在屋里看著窗戶外的池塘發(fā)呆,背影顯得格外的纖細(xì)和脆弱,旁邊守著十華,也就是十六,氣氛靜得凝重。
他正欲掀開簾子進去,門口的初蘭見到他,卻掀了簾子給他行了一禮攔住了他,他看了姜璃一眼,便轉(zhuǎn)身坐到了外間的椅子上,聽初蘭回話。
剛看到初蘭明顯是在門口等他,他便明白這也是姜璃的意思。
初蘭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最后略一猶豫便道:“屬下觀那位韓教習(xí)的神色,似乎對少夫人迷戀甚深,又似有別的牽扯,恐怕后面還會有其他動作?!?br/>
初蘭穩(wěn)重,她并無任何背后挑撥項墨和姜璃感情的意思,只是她從小受到的訓(xùn)練就是要將所見所聽和自己的理智判斷如實報告,不得有半點隱瞞,所以她看見韓忱那樣的神色和態(tài)度,訓(xùn)練使然,讓她習(xí)慣性的報告給項墨。
項墨放在扶手椅把手上的手一握,差點捏碎檀木扶手。
靜默了片刻,才沉聲道,“嗯,今日你們做的很好,你且先下去吧,以后片刻不要離開少夫人,不容有任何失誤?!?br/>
初蘭行禮應(yīng)諾,道:“是,屬下明白,必當(dāng)護衛(wèi)少夫人周全?!?br/>
項墨確信韓忱和姜璃除了那幾次見面,并無別的牽扯,韓忱喜歡姜璃,那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為什么叫她“瑾兒”?
姜璃那樣厭惡韓忱,甚至恨不得殺了他,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或者是在更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相識?
初蘭離開,項墨靜了靜心緒,才起身進屋。
十華見到項墨進屋,便悄無聲息退了出去,順便掩了門。
姜璃聽到他走到身邊,才回過頭來看他,眼神惶然中帶了些驚懼,臉色蒼白,貝齒咬著紅唇,微微滲出的血色觸目驚心。
項墨心疼,伸手?jǐn)堖^她,另一只手就撫上了她的唇,解救被她無意識咬著的紅唇,安撫道:“乖,沒事了,不過是個瘋子,你放心,下次我再不會讓他靠近你半步,驚嚇到你?!?br/>
說到這里,項墨心里就有些怪責(zé)自己岳父安王爺治家不嚴(yán)。安王府也太沒規(guī)矩,竟是大白天的讓韓忱來去自如,辛虧他早早遇到了姜璃,把她納入自己的保護網(wǎng)中,不然豈不是任人算計?想到這個可能性,心底就又升起了一股怒火。
其實安王爺也真有那么一點冤,安王爺常年在外,在府內(nèi)的時間并不多,安王府的護衛(wèi)工作其實做的也挺好,但再好,也架不住人是項老王妃縱容,光明正大往園子里去的。安王妃治家再嚴(yán),也管不住項老王妃,就是常年有派人看著那邊,也總有疏漏的時候,何況韓忱還是個功夫很好的。
姜璃原本還努力鎮(zhèn)定著自己,想著自己后面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韓忱,此時聽得項墨安慰,眼睛就發(fā)酸,之前一直也沒想哭的她還是忍不住就掉下眼淚來。
姜璃此番受到的驚嚇真是不小,眼淚掉了下來就沒法收住,連著上一輩子的委屈傷心恐懼無助都哭了出來,項墨看她這樣,心里心疼的要命,抱了她在懷里給她順著氣,心里只恨不得把韓忱千刀萬剮了才好。
姜璃哭了好一陣才停下來,然后才后知后覺的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了,擦了眼睛咬著唇道:“我,我只是,剛才他的樣子實在可怕,我好怕他做出什么,以后再也見不到你?!?br/>
她這么一說,項墨更是恨不得立即把韓忱拉上絞刑架,又想到過一陣就要離開京都,留姜璃一個人在這里,他越發(fā)的不放心和不舍,哄著道:“沒事了,沒事了,以后我再多派幾個暗衛(wèi)跟著你,必不會讓別人傷你分毫。這安王府,我也會跟你父王說說,讓他好好整頓整頓。至于那個韓忱,你放心,我離開之前必然把他處理了,不讓他再有機會在京都蹦跶?!?br/>
姜璃點頭,那一番情緒過去,現(xiàn)時腦子清醒了些,靠在韓忱懷里,也沒了先時的恐慌和驚懼,聽到項墨這樣說,雖有些好奇他要怎樣處理了韓忱,不過現(xiàn)在她卻又有些懶得問,更多是聽得他說“他離開之前”,心里便有些怏怏的。
項墨低頭親了親她,道:“叫丫鬟給你拿熱水洗一洗臉吧,一會兒就是回門宴,你這個樣子,可不得把你父王母妃嚇到,還以為你這是怎么了。”
姜璃聽了一驚,忙從項墨身上爬了起來去看鏡子。安王妃心細(xì),自己的丁點變化她都會看在眼里,自己哭成這樣想不留痕跡肯定不容易。
待她看到鏡子里紅紅的鼻尖,紅腫的眼睛,濕漉漉的額發(fā),皺巴巴的衣裳,一副哭完元氣大傷的樣子,簡直比只小流浪貓還慘,頓時什么其他心思也沒有了,只忙著命人給她準(zhǔn)備熱水衣裳,重新梳妝裝扮。
到了午間回門宴時,雖然姜璃重新梳妝了一番,又敷了眼睛,向來脂粉不施的她連脂粉都用上了,但到底還是露出了些痕跡。
安王妃看她這個樣子便有些疑問,她便先就跟母親撒嬌道:“只是幾日沒回來,再回自己院子,有點觸景傷情罷了?!?br/>
安王妃便攬了她在自己身邊,笑著道:“我們小阿璃也是會觸景傷情了,到底是大了?!?br/>
容側(cè)妃再在一旁附和打趣了一番,便也糊弄了過去,讓姜璃很是松了口氣。
回門宴雖然是家宴,但還是分了男女席,分別在前廳和隔了一道門的花廳舉行。女眷便是在花廳。
但較普通家族的家宴不同的是,安王府的家宴向來是如同宮宴一般,分小席坐,每席只坐一到兩人。
主位上坐的是項老王妃,左側(cè)坐的是安王妃和姜璃一席,下首是容側(cè)妃和宜蘭一席,右側(cè)則是項大夫人帶了明惠一席,最下首是韓煙霓自個一席。
若是平日的家宴,項老王妃定然會讓明惠坐到自己身邊,可是今日是姜璃的回門宴,這樣做就太不合規(guī)矩了,因此項老王妃只能孤零零的坐在主位。
項老王妃下首的安王妃對著她除了禮儀規(guī)規(guī)矩矩,根本不會多說一句話,只偶爾側(cè)頭對身邊的姜璃關(guān)心兩句。
另一邊的項大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日也沉默得厲害。其他人或隔得遠(yuǎn)或心事重重,也根本沒人像往常一樣在項老王妃面前湊趣,此時的項老王妃吃這頓宴席吃得還真不是一般的堵心。
姜璃的位置斜對住了韓煙霓,想到之前韓忱的出現(xiàn),又見她心安理得的在安王府裝模作樣,又乖巧又知禮的樣子,心里惡心的不行。
她想到這對兄妹竟然能在自己家出入自如,母親也覺得韓煙霓只是個小丫頭,沒覺得她能攪出什么風(fēng)浪,并不怎么理會,姜璃心里便有些不安,她吃著東西,簡直是味同嚼蠟,不禁凝著眉想著該怎么做才能把韓煙霓弄出安王府。
對面的明惠見姜璃不言不語,只是垂首顰眉,捏著勺子在碟子里劃著,很有些不合禮儀,可是即使如此,那垂下的側(cè)臉卻好看的緊,即使那動作不合禮儀,也只讓人覺得又嬌又柔,美得人心里火氣直冒,想到先前項翊對著姜璃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就沒辦法忍得住心里的憤怒和恨意。
項翊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可是她心心念念都是他,他對著姜璃眼神瞬間綻放的光彩,然后慢慢黯淡下去的樣子怎么能瞞得過她?
從小都是這樣,但凡是她的東西,她想要的東西,只要姜璃出現(xiàn),就能還不費力的搶走,更可恨的是,還是所有人捧到姜璃面前,姜璃還要仰著臉表示不屑一顧的樣子,她就是恨她那個樣子,明明什么都不珍惜,但所有人卻都捧著她,把好東西都往她面前送。
原本她才是安王的獨生女兒,她才是被眾星捧月的那個,憑什么?!
她心里恨意翻涌,放在桌下的手捏了捏前一陣偶然得到的藥粉,鬼迷心竅的就倒了一些到袖子里。
她端了酒杯走到姜璃面前,扯了個笑容對姜璃溫柔道:“三妹妹,往日我們姐妹在家常會為了小事鬧些小別扭,可是等三妹妹嫁出去了,姐姐才發(fā)現(xiàn)沒有妹妹在家,姐姐這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想念妹妹的緊。今日見到妹妹回來,姐姐心里也很是高興,我敬妹妹這一杯酒,祝妹妹和妹夫百年好合永結(jié)同心吧?!?br/>
她這一番話,直說得姜璃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看著明惠直愣愣的眼睛,覺得這人真是有毛病,但場面上還是得過得去,便也端起了杯子和她喝了一杯。
明惠和她喝完,并沒有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去了項老王妃旁邊,坐在了她身邊陪她說話,雖說這樣還是不合規(guī)矩,但是好歹宴席已經(jīng)過去了一半,她此時過去湊趣,只說明她的孝心了。項老王妃果然拉著她,把她夸了又夸,道是個懂事知禮的好孩子。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