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布置了這么長時間,而且還花費了那么多的銀兩,難不成就這么白白浪費了?”
從頭到尾,蕭禹在澤縣的行動計劃已經(jīng)投入了接近幾千兩銀子了,如果就這么離開的話,猴兒著實有些不甘心,這不就是白花花的銀子打了水漂嘛。
“這件事情自然沒有那么簡單,我們的人現(xiàn)在大部分都安排在了南城。不過在我看來,如今北城與東城都有防御的壓力,馬躍不可能就這么簡簡單單地坐以待斃,我相信沒有援兵,馬躍也絕對不會任由澤縣就這么丟入馬賊的手中?!?br/>
談話間,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冷風(fēng)時不時地吹拂過帳篷屋頂,婆娑作響,帳篷內(nèi)的兩人逐漸將話頭轉(zhuǎn)向如何離開澤縣的行動計劃上來。
“猴兒,現(xiàn)在我們手頭上能用的人能有多少?”
猴兒仔細(xì)盤算了一會兒,搗騰了手指頭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真正能在緊要關(guān)頭用上的人也就是十幾個,手上的把式都非常不錯,現(xiàn)在被我安排在貧民窟里面打探消息呢?!?br/>
對于猴兒報出的數(shù)字,蕭禹頗有些詫異,本以為自己會陷入無人可用的境地,但沒想到現(xiàn)在的情況看起來似乎還沒有那么糟糕。
“十幾個的話,如果用的好,關(guān)鍵時候還是能夠發(fā)揮大作用的?!?br/>
蕭禹的腦海中不斷地盤算著離開澤縣的方法,猴兒則是在一旁幫襯著。
“現(xiàn)在的情況肯定要更加復(fù)雜一些,江陵援軍的消息馬大人肯定是守不住的,城中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呢,這消息一旦散開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蕭禹點點頭,不可否認(rèn)的是,馬躍現(xiàn)在肯定是非常想要按住江陵援兵敗北的消息,這消息一旦傳開的話,不僅僅會讓城中各大家族想入非非,更重要的是,澤縣軍心很有可能因此而陷入一個極其危險的局面。
“魍魎軍那邊也是一個很大的麻煩,現(xiàn)在看來,想要守住澤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一百人,我們想要保存他們的力量,難度也非常大。”
一個接著一個問題被兩人總結(jié)出來,說來說去,問題倒是不少,對策反倒是一個都沒有,猴兒揪著自己雜亂的頭發(fā),瞥了一眼自家少爺,然后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問題想著有些頭疼,蕭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了一口熱水,思路慢慢地開始理順。
不過很快他便覺得帳篷內(nèi)的氣氛有些凝固,再仔細(xì)一想,原來猴兒已經(jīng)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轉(zhuǎn)頭看去,只見猴兒正低著腦袋,手上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里拾來的小木棍,在地上畫畫弄弄的。
蕭禹湊著腦袋上前觀摩了一會兒,猴兒在地上畫弄的圖案完全沒有一點規(guī)律可循,蕭禹看著看著腦袋都大了,最后索性收回目光,眼不見心不煩。
“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篷內(nèi)的寂靜忽然被猴兒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喊給打破,緊跟著蕭禹便看到猴兒的臉上露出久違的興奮的笑容。
“怎么?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猴兒點點頭,抬起右腳,將地上亂七八糟的圖案給重新踏平,然后讓蕭禹注意看著。
“二少爺,你看,我們現(xiàn)在就將這里當(dāng)做是澤縣。”
猴兒指著面前的一塊空地,用木棍在空中虛晃了一個圈圈,緊跟著用小木棍在地上畫了幾個小圈圈,一邊畫著,嘴上則是一邊解釋著。
“這里假設(shè)是東城,這里是南城,這里是北城,而這里是西城。”
看著猴兒的動作,蕭禹的思路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對方的動作開始慢慢轉(zhuǎn)動起來。
“如今,南城外有著馬賊和黑衣人,我們想要趁著南城逃出去,難度顯然非常大,所以這條路,我們可以將其排除!”
猴兒的話頭開始慢慢進入正題,蕭禹也開始端正自己的身子,仔細(xì)地聽著猴兒的話語。
排除了南城,猴兒接下來將木棍指向了東城。
“臨近東城的河流雖然已經(jīng)接近干涸了,但是還有一些積水在那邊,再加上地勢并不是非常的好走,所以這條路萬般無奈之下,最好不要去選擇?!?br/>
猴兒的分析在這兒變得有些專業(yè)了,至少在蕭禹看來是頭頭是道的,而他對猴兒接下來的選擇也越加好奇了。
再排除了東城以后,現(xiàn)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北城以及西城了。
可西城那邊完全就是一片荒山,并沒有任何路可走,那么也就是說,現(xiàn)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北城了。
而這與蕭禹之前的想法是一樣的,如果沒有得到江陵援軍兵敗的消息以前,蕭禹或許會選擇北城,但是現(xiàn)在嘛,他心里面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猴兒繼續(xù)自己的分析,手中的木棍跟隨著他的目光來到了地上表示北城的圈圈上。
“北城那邊,盡管城中有不少家族靠著這里偷偷出入,賺了不少的銀子,但是現(xiàn)在江陵援軍敗北的消息傳來,即使被馬大人控制住了,恐怕也有不少人在打著心思想要逃走,所以,北城這邊,在未來幾天很有可能是一個重災(zāi)區(qū),也就是說,馬大人的目光接下來很有可能會放在南城以及北城兩邊?!?br/>
蕭禹看著猴兒的眼神已經(jīng)有些出神了,他對于猴兒的認(rèn)知還停留于過去的那個成日里面只知道跟著他瞎吃瞎喝,不學(xué)無術(shù)的猴兒身上,但是現(xiàn)在嘛。
“那按照你的意思,馬躍不希望城內(nèi)發(fā)生混亂的情況,所以會暫時將部分的兵力放在北城那邊?”
猴兒眨了眨眼睛,認(rèn)真地點點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不錯,二少爺,現(xiàn)在我們唯一的選擇,恐怕也就只有西城這一條路了。”
蕭禹一怔,西城?目光轉(zhuǎn)移到地上那剩下的最后一個圈,它代表的是西城。
自從來到澤縣以后,蕭禹一直非常糾結(jié)的就是西城這潭渾水。
在他看來,澤縣各方勢力立足于其中,其中以郭景陽和秦家的勢力最為龐大,除此之外,其他的小魚小蝦也時不時地起來興風(fēng)作雨。
蕭家也幸虧將根基安放在了蒙坦村,雖然發(fā)揮空間并不是非常大,但是好歹運營的壓力上能夠多少釋放一些。
而澤縣中,最讓蕭禹忌憚的不是郭景陽與秦家的龐大勢力,最讓他忌憚的是不斷在他呈現(xiàn)另一面的西城。
從最初的紅兒姑娘再到后來的郭景陽與秦家勢力牽涉于其中,最后到現(xiàn)在的馬賊攻城,似乎這所有漩渦的源頭都集中于西城之中。
馬躍也曾經(jīng)與自己說過,西城的水非常深,讓自己遠離他。
而現(xiàn)在,自己逃離澤縣的路,似乎也就只有西城這個選擇了。
“西城那邊不是完全被封鎖住了,我們能過得去嗎?”
蕭禹這邊需要安排的人不少,除了旬掌柜還有魍魎軍以及東城貧民窟中的那些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希望能夠全部將這些人帶出城。
猴兒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我早就知道如此的神色,立馬為蕭禹解釋起來。
“二少爺,西城的封鎖,其實也就是一段距離而已,除此之外,西城一直有一條小道可以通往城外,只是這條道很少有人去走而已?!?br/>
蕭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還有這回事?”
看著猴兒,蕭禹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在問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情的。
猴兒笑了笑,說道:“這還得虧了貧民窟的那幫老爺子們,這段日子,我一直混在貧民窟里面,見到了不少人,也與他們混熟了,其中就有一個老爺子以前是澤縣官府里面做倒夜香的,那條小道,他就經(jīng)常走,我經(jīng)過打聽后才得知的?!?br/>
“那個老爺子呢?”
如果能夠讓這個老爺子帶路的話,那么接下來成功逃離澤縣的希望將會大大增加。
猴兒的臉上流露一絲悲傷,語氣也變得有些低沉,說道:“老爺子前些日子生了一場大病,走了?!?br/>
蕭禹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雖然是一個與他不相干的人,但是生命如此珍貴,就這么走了,蕭禹也感到非常心痛。
“那條道,知道的人多嗎?”
猴兒搖搖頭,非常堅定地說道:“那條道其實也是老爺子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當(dāng)初選擇這條道的時候,老爺子也是圖個省事,不過聽老爺子的話,那條道,并不是非常好走?!?br/>
“這有什么好不好走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br/>
為了過個好日子,蕭禹迫切地希望增強自己的實力,現(xiàn)在人雖然有了,但是沒有足夠的時間給予自己,所以蕭禹只能是暫時避其鋒芒,先回蒙坦村再做打算。
“嗯,二少爺,如果事情一切進展順利的話,我們離開這里的成功性還是非常大的?!?br/>
看著猴兒,蕭禹久久沒有說話。
被蕭禹這么看著,猴兒渾身發(fā)毛,下意識地打了個哈哈,苦澀地說道:“二少爺,你干什么這么看著我?”
看著猴兒尷尬的樣子,蕭禹搖搖頭,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有,只是覺得,以前真是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