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撤離?”
萊瑞搖頭苦笑。
走不了的。
作為爆破專家,萊瑞深知自己制造出的這顆炸彈有多大的威力,一公里內(nèi),斷無生機。
更何況,這是在地下,是在幽長的通道中,沖擊波的威力,肯定更大。
計劃中,是要用控制器遠程引爆的。
然而,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
鄭開的突襲,斯圖爾特的闖入,讓蔡家提高了警惕,大功率的電子干擾器全力運轉,將整個永安城覆蓋。
遙控引爆的計劃擱淺了。
時間緊迫,能做的,也就只剩下手動引爆了。
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細若發(fā)絲的引線,塞入雷管。
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吞云吐霧中,萊瑞將煙頭觸向引線。
一道星光綻放。
萊恩神色突然一怔,一滴淚水,毫無征兆的滴下。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孩子稚嫩的聲音響起在記憶里。
自從來到逐琉星,已經(jīng)兩年多沒有見到自己的女兒了。
或許,她已經(jīng)厭倦唱這種幼稚的兒歌了吧。
“對不起,茵茵,爸爸不能再陪你了!”
不甘的喃喃低訴中,火星,猛地綻放為太陽。
大地,突然一拱,噴吐出無數(shù)火蛇之后,又猛地一陷,吞噬一切。
八百多米高的信號塔,在重力的作用下,傾斜,傾斜,再傾斜,最終,轟然倒塌,濺起漫天煙塵。
……
熊熊燃燒的指揮部外,一片死寂,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著地上,那里,頭顱被炸爛的蔡元義,就那么直挺挺的躺著。
死了。
這已經(jīng)是蔡家死掉的第二個皇帝了。
看著地上的尸體。
看著熊熊燃燒的大殿。
看著院子里還未清理干凈的機甲殘骸。
所有人,不由得心底一顫。
蔡家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人???
面對這樣的敵人,蔡家真的能建立起所謂的萊恩特帝國嗎?
未來,還會有多少皇帝被擊殺?
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
沒人能給他們答案。
戰(zhàn)爭,從一開始,就抹殺了理智,所有人,都不過是戰(zhàn)爭下的棋子罷了,你可以抗爭、亦可以選擇放棄,可是,結局一樣,你都無法逃脫戰(zhàn)爭的擺布。
聰明如重閣奈夏,亦逃不脫這命運。
無奈。
深深的無奈。
已經(jīng)對許太白足夠的重視了,從發(fā)現(xiàn)他進入永安城開始,便動員了蔡家所有的力量,便做了最高級別的警戒。
可是,結果卻是如此的令人失望。
一輛機甲,就讓蔡府雞飛狗跳,整整一個營的七代榮耀機甲,竟陣亡一百多人才拿下對方。
然而,直到現(xiàn)在,重閣奈夏都沒有弄明白,這輛機甲為何要發(fā)動這次攻擊。
只是為了示威?
或是有其他的目的?
還有那名黑客,到底盜取了什么,又隱藏了什么?
沒時間去想這些了。
蔡元義死了。
蔡家,又死了一個皇帝。
這對軍心的打擊是毀滅性的,若不能妥善處理,很可能會一敗涂地。
那些本就左右觀望的貴族。
那些點燃了火星、正準備席卷焚燒整顆逐琉星的平民。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帝國籌備了十多年的計劃,難道又要失???
一聲轟鳴,驚醒了正沉思中的重閣奈夏。
驚天動地的轟鳴。
循聲望去。
那方向,好像有什么東西不見了。
“不好,信號塔倒了!”
八百多米高的信號塔,是永安城的一道風景線,此刻,這道風景線,倒塌了,消失了。
信號塔?
重閣奈夏猛的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
“嘭!”
一道震懾靈魂深處的響起爆起。
“這是……”
“許太白?。?!”
這聲音,太熟悉,那彈弓,早已成為夢魘。
重閣奈夏猛地一轉頭,循聲望去,不知何時,許太白趁著混亂,已經(jīng)混了進來,一把彈弓,頻頻射擊,殺人如割草。
“殺了他,殺了他!”
重閣奈夏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甚至蓋住了彈弓的轟鳴。
一輛機甲向著許太白沖去。
“死!”
奔跑中的許太白,猛地一揮手,一把大錘出現(xiàn)在手中,下一瞬,大錘,重重的轟在機甲身上。
“咔咔咔……”
機甲如遭雷噬般,顫抖幾下,轟然倒地。
雷暴沖擊波,將其內(nèi)的機士,震暈當場。
錘,再一揮。
“嘭!”
一名擋在許太白前面的士兵,飛了出去。
左掌一探,一道朝著臉上激射而來的離子光束被擋下,反射的余能,將另一名士兵擊殺。
沖!
如猛虎入羊圈,許太白肆虐橫行,所過之處,遍地尸體。
趕來救援的機甲,猛地急剎,停了下來。
許太白,已經(jīng)站到了重閣奈夏身旁,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了重閣奈夏的脖子上。
“殺了我吧!”
重閣奈夏面色冰冷。
冰冷?
許太白的臉色,比重閣奈夏冷了不知多少倍!
“下令屠殺平民的是你吧?”
“你怎么敢!”
“你怎么能!”
在這之前,許太白始終對重閣奈夏手下留情,因為她是一個女人,也因為她是俘虜。
可是。
此刻。
想起那些慘死的平民,想起那些戰(zhàn)死的兄弟,許太白怒火沖天,恨不得一刀結束重閣奈夏,為所有人報仇。
重閣奈夏卻在笑。
“這是戰(zhàn)爭!”
“只要能贏,無所謂!”
“憤怒?仇恨?”
“可以,殺了我啊,殺了我,你就可以為那些人報仇了!”
“可是,結局不會改變!”
“那些平民,全都會死,你的手下,也全都會死,萊恩特帝國注定要建立,杰斯帝國也注定會勝利,終歸是我贏了,不是么!”
重閣奈夏是一個純粹的人,純粹到令人發(fā)指,戰(zhàn)爭,已經(jīng)將她蠱惑成了一臺機器,只為戰(zhàn)爭而活的機器。
許太白,徹底放棄了希望,對重閣奈夏的希望。
這個女人,已經(jīng)無可救藥,哪怕是殺了她,亦無法令其懺悔。
那么。
許太白看了一眼已經(jīng)燒的一塌糊涂的指揮部,詭異的一笑。
“這一場大火,指揮部內(nèi)的電子設備全都會壞了吧?”
“信號塔倒塌,信號能力本就很弱的微腦也不能用了吧?”
“你覺得,你真的贏了嗎?”
三句反問,讓重閣奈夏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