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晴空萬里。
祥和一片。
白月菲的心里卻下了一場雪,那場雪覆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她仿佛墜入了冰窖一般,全身發(fā)冷,她不由得抱緊了胳膊,一陣止不住的顫抖。
深埋的前程往事破土而出。
久遠卻深刻。
每一幕就好像是剛剛發(fā)生過一樣。
五年前。
那時李陌剛剛返回意大利。
白月菲為了工作不得不掩人耳目,在李陌的幫助下以夏晴的身份進入亞園財務(wù)部,她在國外有過一年多的實習(xí)經(jīng)驗,所以上手很快。
三天之后,她在整理完固定資產(chǎn)報廢程序后,接到李陌的電話。
“月菲?!彼八拿?。
“嗯?!彼牫鏊行氖?,也不多問,如果他愿意講,定會告訴她的,如果他不愿意說給她聽,就算她費勁口舌,他也只會搪塞會沉默。
“我覺得自己很不孝,”李陌說出心里話,聲音有點顫抖,“我爸與死神搏斗的時候,我竟然不在他的身旁,不僅如此,我在收到他病重的消息時,還懷疑他是作假,你說我怎么這么可惡?我這樣的不孝之子應(yīng)該遭到天打雷劈的。”
白月菲深吸一口氣,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沉重,她安慰道:“事出有因,你不相信叔叔阿姨也是正常的,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李陌頓了一下,喉嚨輕微作響,半響之后,他低聲說:“我見到我的爸的時候,我以為他會大發(fā)雷霆,但是他沒有,他只是平靜的看著我,說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吧,他老了,已經(jīng)心力交瘁,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為李家拼命了半生,也是時候退下來享享清福了,然后沉默半響,之后,突然開口問我可不可以接管sunshine集團?”
白月菲屏息凝神的聽著。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第一次覺得他老了,那個我認為銅墻鐵壁一般的巨人坐在輪椅上,那一剎那,我竟然覺得心酸?!崩钅爸刂氐膰@息一聲,繼續(xù)說道:“我知道我應(yīng)該放下自己的理想,去承擔(dān)起作為sunshine集團繼承人應(yīng)該盡的職責(zé)?!?br/>
“所以你打算接手sunshine集團了嗎?”
“是的?!崩钅翱隙ǖ幕卮?。
“希望你一切順利?!卑自路埔仓荒茏T杆?,雖然了解他的喜好,知道他喜歡設(shè)計,可是作為sunshine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他得到的遠比普通人多,失去的定然不會比普通人少,比如現(xiàn)在,他不得不為了顧全大全做出一些犧牲,暫緩自己的喜好,暫緩夏木工作室的重新啟動,一切都以sunshine集團為中心。
李陌感嘆道:“坐上那個位置之后,我定會忙得天翻地覆?!彼@種時候還想著見她,他說:“這樣一來,恐怕要兩三個月后才能回國看你了?!?br/>
“沒事,你不用管我,我在這邊很好,工作也很順利,同事們都很照顧我。”
……
那晚掛了電話之后,白月菲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接到李陌的電話,想必他在sunshine集團忙得不可開交了。
而她也不知怎么了,經(jīng)常胃口不好,食物吃下去就吐了出來,不但如此,還噬睡,渾渾噩噩中的她有一次在已定的價格上竟然多寫了一個零,幸好發(fā)現(xiàn)及時,并沒有給公司造成損失。
當時她的直系領(lǐng)導(dǎo)還不是滅絕師太,她分屬于財務(wù)主管,向總早在她入職前一天便跟財務(wù)主管打過招呼,好生照顧新進組員夏晴,這樣一來,即使白月菲真的在工作中犯了錯,財務(wù)主管也不會拿她怎么樣。
“你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財務(wù)主管關(guān)切道,以她的經(jīng)驗來看,白月菲有可能是懷孕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胃口就是不好,吃什么東西都想吐,還經(jīng)常犯困?!?br/>
“你最好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必攧?wù)主管建議道。
白月菲也覺得自己的狀態(tài)很有問題,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跑到醫(yī)院檢查。
醫(yī)生拿著報告單說:“放心,你并沒有生病。”
白月菲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她問:“可是如果沒有生病,為什么最近總會感覺很累?”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狀況發(fā)生。
醫(yī)生不緊不慢的說道:“這很正常,因為你懷孕了?!狈欧鹪谡f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懷孕?
白月菲驚得半響說不出話來,她吞了一下口水,不可置信的問道:“醫(y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
醫(yī)生有點不高興了,這是對她專業(yè)的否定,她斬釘截鐵的說:“我確定你百分之百的懷孕了,回去跟你家人商量一下,是否要這個孩子?如果要,三個月之后再來做一次檢查,如果不要,趁早做掉?!?br/>
白月菲的耳膜轟轟作響,腦袋混亂不堪,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醫(yī)院的,只覺得腳下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她恍恍惚惚的游蕩在大街上,過往的行人不確定失魂落魄的她是否是江桐的妻子,只是默默的打量著她,這種特殊時期,白月菲當然沒有心思去在意別人的眼光,此時此刻,她正在為孩子的事情煩惱不已,直到看到一對夫妻牽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孩過馬路時,她終于有了決定,無論怎樣,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她要生下他,而且她不能讓孩子沒有父親,讓她承受多少痛苦都可以,她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一個新生命顛覆了白月菲之前的決定。
她拿著報告單,打上一輛的士,義無反顧的去了江氏別墅。
管家忠叔把她擋在了門外,沒好氣的問她:“不是走了嗎?回來做什么?”她已經(jīng)把他的少爺害得那么慘烈,怎么還有臉回來?
白月菲懇求道:“我有話跟江桐說?!?br/>
忠叔一改往日的客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有什么話你跟我說好了?!?br/>
白月菲猶豫了一下,說:“告訴江桐,我懷孕了?!?br/>
忠叔愣了一下,語氣冷淡的說:“你等一下,我這就去轉(zhuǎn)告少爺?!?br/>
“謝謝?!卑自路朴邪盐战┮欢〞丛谶@個孩子的面子上,不會跟她計較當時的離家出走,更會愿意放下過往的所有。
可是,結(jié)果卻出乎白月菲的意料。
忠叔很快回來,回復(fù)道:“你回去吧?!?br/>
白月菲震驚,明明知道那四個字的意思,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什么意思?”
忠叔背過身去,冷冷的說:“意思就是江家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