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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愛”的兩半身軀,帶著噴濺而出的濃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莉香放開藤枝,輕盈跳了下來,害怕又好奇地去看那尸首,她的雙頰因興奮而紅潤,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成功的擊殺。

    劍光斂回,楚暮直起身,胸門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并無大礙。

    方才莉香的兩步試探,讓他察覺到:那巨鐮怪反應(yīng)速度雖快,攻擊雖強,身法雖詭異,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由于化骨的緣故,它的柔軟度極高,可靈活到逆天的閃避各種攻擊,但也正由于化骨的緣故,他無法施展輕功跳躍,而莉香,正是看準(zhǔn)了這一點,才敢迎面躍起,往樹上逃逸,逃的同時還不忘轉(zhuǎn)身揮鞭進(jìn)攻,楚暮也正是利用了這一罅隙的空檔,施展出“天人拂衣”,將其一劍腰斬。

    所謂“天人拂衣”,便是一旦施展,只待拂衣而去即可,因為對手不會有任何活著的機會。

    這是一次完美的聯(lián)合擊殺,而兩位殺手都是初次圍獵。

    莉香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戰(zhàn)利品,楚暮則一邊微笑,一邊細(xì)心擦拭著星輝劍上的血污。

    “游戲還沒有結(jié)束,這么快便清潔劍身了嗎?”一道熟悉的青綠又兀自降臨,那自然是峨冠博帶的芣苢小生。

    楚暮與莉香微微一窒。

    芣苢展開手中的長卷,快速檢閱了一遍,抬頭道,“沒錯,根據(jù)規(guī)則,游戲還沒有結(jié)束,方才那怪僅是陣中其一。”

    莉香氣急,道,“他就是府上最壞的兇手,怎么不是魔王?而且府上幾乎再無他人,我們又要以誰為敵?”

    芣苢詭秘地一笑,道,“只要找不出魔王,你們便要一直打下去,并且,”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不遠(yuǎn)處,“誰說府上已無人?”

    莉香順著他的目光,轉(zhuǎn)身看去,不由一驚——一群遍身血污的人,正用極其詭異的姿勢,由內(nèi)府,向這里趕來。

    這群人都穿著近似的服裝,儼然是府上的仆人。

    “活死人?”楚暮眉頭微皺,道。

    芣苢臉上的笑容更增,仿佛惡作劇得逞了的孩子。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進(jìn)化為剛才的怪物,殿下需要在他們有所轉(zhuǎn)變前動手,否則,這場以多對少的戰(zhàn)役,會讓人非常的吃力?!?br/>
    說完,綠光攸閃,他再一次消失不見。

    楚暮與莉香再一次笑不出聲來,幾丈開外,二十八張毫無表情、蒼白如紙的面孔,二十八具詭異僵直、衣衫污血的身軀,二十八個名副其實的活死人,正擠擠攘攘,不住地向前跨步。

    他們毫無知覺,只憑著本能,前來索要自己剛剛失去的鮮血。

    楚暮憂道,“這批人,曾在陣法徹底啟動后,迷迷糊糊走到泉水邊割腕自盡,以卜家家仆之血,替代靈泉水,在整座天明山的靈氣漩渦之處,作為最后的陣引。這術(shù)法毒辣至極,現(xiàn)在他們化為僵尸,不知道會變得怎樣厲害?!?br/>
    腐爛的,混著腥血的氣息越來越近。

    同時對付二十八個人,對于實戰(zhàn)經(jīng)驗尚不豐富的楚暮來說,實在吃力,尤其這些人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變異了。

    “莉香,你去叫煊赫來!那家伙對打群架很有經(jīng)驗,我在這里想辦法先扛著!”

    莉香點頭,轉(zhuǎn)身飛跑。

    楚暮當(dāng)下靜心,掏出腰間的口袋——綠瑤的種子,當(dāng)初他與煊赫,分了一人一半。

    他朝向那群已非人類的行尸,揮灑出一片綠瑤之種,手做劍指,口作咒吟。

    隨著楚暮的嘴唇翕動,綠瑤落地生根,芊芊長出,不一刻,便如一排排盤地仰頭的青蛇般,蜿蜒游曳,防布在前。

    那群人,無知無覺,木然前進(jìn),不懂閃避,就這樣直愣愣地涌來。

    不出意料,綠瑤對活物的觸碰,敏感至極,一瞬之間,已全部各尋其主,攀附而上,緊緊纏繞,讓那些行尸再也前進(jìn)不得。

    楚暮輕舒了一口氣,這樣起碼可以拖延一會兒。

    這些異類,因氣血流盡的緣故,都顯得青白、枯瘦、干癟,只有那眼珠,青灰冷寒,森光流轉(zhuǎn),仿佛對人世,還存渴望。

    他們在綠瑤的纏縛下,破敗的肢體關(guān)節(jié)被牽扯著,他們低聲發(fā)出沉沉的嘶吼,似是落入機關(guān)的野獸的憤怒。

    楚暮猶豫了一會兒,鞭尸這種事,他還從未想過,對往生者敬畏,起碼他們現(xiàn)在還是人的模樣,但芣苢jǐng告:這些異類可不僅僅是普通行尸那么簡單,隨時可能變成“小愛”那樣難纏的怪物。

    自己和煊赫都已受傷,剛才那一擊“天人拂衣”已是不顧傷口撕裂,勉強使出的結(jié)果,現(xiàn)在這數(shù)十個行尸,即便僅是變異三兩,自己也承受不起。

    鞭尸事小,生死才是大節(jié),想到此,他抽出星輝,一道劍氣指出,劍光攸地穿過當(dāng)中一個女侍者的頭顱,她眼中青灰的寒光湮滅,身軀也不再掙扎扭動,軟綿綿的攤倒下去——很簡單。

    楚暮劍光不停頓,斜掠劈上,旁邊一個男侍的腦袋便順應(yīng)滾落了下來,脖子上露出一個碗大的肉疤,皮肉泛白,略有腥臭氣,無血。男子的頭顱滴溜溜在地上滾了兩圈,灰蒙蒙的眼珠圓瞪,然后像被戳破般迅速癟了下去。

    楚暮像玩弄蟻蟲的小男孩,一時興起,雪亮的劍光,又要朝向左手邊劈去。

    鏗的一聲,劍猛地劈在了一塊jīng鐵之上,劍身翕動,似在嗚鳴。

    楚暮吃了一驚,定睛看清,左手邊已不再是一具破敗行尸,而是一尊鐵像!

    鐵像泛著冷光,周身被一層森冷寒氣籠罩,剛才的一擊,僅僅在它脖子上刻下了一道劃痕而已,此時它正機械地扭動脖子轉(zhuǎn)頭看來。

    楚暮退后幾步,只見鐵像的一雙玫紅銅眼兇光畢露,它猛然伸頭嘯叫一聲,聲音難聽至極,像是利爪在石地上撓刮般刺耳揪心。

    鐵像仰頭晃腦,嘯叫不止,露出滿口鋸齒般的森牙,陽光下泛著極冷的寒光。身后的一眾行尸,也開始嗷叫。這嘯聲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魔靈,整個山莊后院被這可怖的群聲激蕩。

    在這魔靈之聲的激化下,有幾具行尸的面孔開始一塊塊漸化為鐵sè,正要變成鐵人!

    楚暮驚駭,他何時見過這等陣仗?!內(nèi)心的懼怕,本能地升騰而起,同時,更加不妙的是——那尊鐵像身上的綠瑤,似乎認(rèn)定所攀附之物并非活物,開始緩緩松動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