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漸深,老宅里也已恢復(fù)平靜。
厲錦珊正在睡夢中,卻聽見砰的一聲悶響,驚的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便見一抹黑影攜冷冽之氣而來。模糊光影下,她才看清楚那個人的面容,臉上的血色頓時倒退全無,渾身抖如篩糠。
“四……四叔?呃……”
喉管驀地被人捏住,男人面容前所未有的冷凝,一身黑衣宛如修羅。
他就這么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床上提起來,毫不費力。
“四……四叔……”厲錦珊嚇得臉色慘白,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能靠著求生的本能,雙腿不斷的亂蹬著,雙手死死的扣著厲封昶牢如鐵鉗的手。
厲錦珊的眼淚都要被掐出來了,“四……呃……救……”
眼看著厲錦珊已經(jīng)開始翻白眼,房門口一陣腳步聲急急傳來,穿著睡衣披頭散發(fā)的李秀雅出現(xiàn)在門口,啪的一下開了燈,看清楚房內(nèi)情形,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封昶,你……你這是做什么?”李秀雅急急叫著走過來,見厲錦珊已經(jīng)被掐的出氣多進(jìn)氣少,什么也顧不得的,伸手就去掰他的手,“封昶你松開,你干什么?她是珊珊啊,封昶!”
可厲封昶卻恍若未聞,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這么冷冷的面無表情的看著厲錦珊。
“啊——”李秀雅一聲尖叫,她根本阻止不了厲封昶,沒那個能耐,也沒那個本事。加上她現(xiàn)在腿軟腳軟,壓根使不上任何力氣,就只能這么眼睜睜的看著,發(fā)出一聲悲哀的慘呼。
米深洗了把臉出來,房內(nèi)就不見了四叔,恰好聽見李秀雅的這一聲尖叫,心中一凜,頓時想到什么,匆匆開門出去。
等她到厲錦珊的房門口,看見里面這駭人的一幕,心中狠狠一震。
“四叔!”她驚呼出聲,眼看著厲錦珊要斷氣,趕緊上前,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四叔,你快把她掐死了!”
此刻的厲封昶讓人心悸,籠罩在他周身的戾氣,她前所未見。而那雙眸子里,泛著層層的冷意。
她從來不知,四叔原來可以這樣嚇人。
“珊珊,珊珊!”李秀雅的驚叫聲在耳畔響起,米深回頭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涼氣,厲錦珊手腳都開始軟下來,雙眼徹底翻過去了。
“四叔!”米深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抬手就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胳膊,眸光對上了他的視線,被那雙寒眸盯著,一股凜冽的寒意從心底升騰而起。
她清秀的臉印入他的眼簾,很快他又溫和下來。
“深兒,她差點害死你。”
想起厲錦珊的那一腳,他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些。
“四叔,我沒事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在這呢嘛?”米深抱著他的手臂,急切的喊。
厲錦珊不能死,更不能死在四叔手里。悲劇一旦發(fā)生,臥病在床的太爺爺怎能受得了?
厲封昶的眸光漸漸柔和下來,在米深的勸阻下,手掌驀地松開來。厲錦珊像是一團(tuán)軟面,直接摔在了床上,臉色發(fā)青不省人事。
李秀雅驚叫著撲過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哭嚎聲將孟朗都給吸引來。
“四叔?!泵咨钗罩鴧柗怅频闹讣猓挥X得他的手指冰涼,比他的眼神還要涼得多。
她不安的朝他身邊靠了靠,似乎想溫暖他一般,貼在他身邊,軟軟的又喚了一聲,“四叔……”
厲封昶才垂眸朝她看來,至此,眸中的冷漠已經(jīng)消散的差不多,那層層的冰寒,也不見了。
米深悄悄松了一口氣。
李秀雅瞪著厲封昶,“老四,珊珊好歹叫你一聲四叔,你怎么這么狠心要掐死她?如果她有什么事,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跟你沒完!”
厲封昶下頜弧線緊繃,一臉的不悅,“你該慶幸的是,深兒沒事,否則,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那渾身迸射而出的寒意,讓李秀雅整個人都怔在那里,等她反應(yīng)過來,厲封昶已經(jīng)牽著米深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孟朗在門口稍站了片刻,雖沒親眼目睹事情經(jīng)過,卻也差不多明白了什么,最后看了一眼李秀雅母女,見厲錦珊有緩緩清醒的跡象,才默默轉(zhuǎn)身離開。
厲老的臥室,孟朗才推門進(jìn)來,就從床的方向傳來蒼老的疑問:“怎么回事?”
“是四少,掐的四小姐臉色發(fā)青,好在五小姐及時勸阻,不然……”孟朗站在那邊,據(jù)實回答。
今天晚飯后在樓下發(fā)生的事情,他都聽傭人說了,五小姐是四少的心尖肉,這一點在這個家里在整個暖城無人不知,可四小姐就是鐵了心的要跟她過不去,一腳踹在五小姐的肚子上……他雖然當(dāng)時不在,可是細(xì)想想都能想到厲封昶那想殺人的表情。
老爺子沉默了好半晌以后,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你把封昶叫過來,我有話跟他說?!?br/>
“是?!泵侠蚀饝?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去了。
這邊,厲錦珊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回來,才喘口氣,臉色還沒恢復(fù)。看見李秀雅,整個人懵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一把撲到李秀雅身上,哭出聲來,“媽~媽!”
李秀雅抱著她,母女兩一通痛哭。
末了,兩人哭累了,才漸漸平息下來。
厲錦珊嗓子疼的厲害,雖然厲封昶已經(jīng)走了,但她確實被嚇得不起,一想到厲封昶那張冷酷至極的臉和眼睛,就止不住的哆嗦,“媽,這都是米深害得,我厲錦珊今天在此立誓,我以后跟米深勢不兩立,有我沒她,有她沒我?!?br/>
李秀雅抹了抹眼淚道:“她有厲封昶做靠山,你有什么?我們什么都沒有,珊珊,算了,認(rèn)命吧。媽現(xiàn)在最想的就是你能嫁個好人家,將來可以做一家之主,不用像媽這樣,寄人籬下的受一輩子窩囊氣?!?br/>
“不,我不要!”厲錦珊從她懷里坐起來,摸著火辣辣痛的嗓子,聲音嘶啞,眼神狠毒,“等著吧,我就不信,她還能得意一輩子!等我抓住她的把柄,看我不整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