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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特區(qū)系例圖 孫平嘆了嘆氣自先前

    孫平嘆了嘆氣,自先前方湛被召回京,在書房說起南唐長公主已有孕在身,那人就愈發(fā)消沉了,他沒再去讓人打探過任何關(guān)于南唐那邊的消息。

    算算日子,如今那南唐長公主只怕已經(jīng)生下孩子了。

    皇上便是再掛念不下,終究那人的心不在這里,怎么留也是留不下的。

    一行人到了書房外,孫平進去瞧了瞧人還睡著,便沒有上前去叫醒,只是帶著人在外面靜靜候著。

    雷聲隆隆,狂風大作,孫平望了望天色,道,“看樣子,怕是要下暴雨了。”

    盛京已經(jīng)快入冬了,這若是下雨,勢必更冷了。

    書房內(nèi),燭火已經(jīng)燃盡,顯得昏暗朦朧。

    龍案后,一身玄色龍紋朝服的人一手撐著頭,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如劍的眉宇沒有緊緊蹙著,卻隱隱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夢中,一切還是以前的模樣,沒有離別,沒有痛心失望,她一直都還在他的身邊。

    只是,窗外一聲驚雷炸響,震碎了他夢中美好的畫面。

    夏候徹斂目嘆息,她怎么會還在呢,她已經(jīng)做了北漢的太子妃,他們的孩子……都該出生了?

    而他,卻該死的還忘不了她。

    半晌,他緩緩掀開眼簾,卻莫名看到昏暗的光線內(nèi),她站在書案前。

    他扶著桌子緩緩站起身想要看清楚,那影子卻轉(zhuǎn)身往外邊去了。

    他快步繞過龍案一路追尋而出,那影子卻消失在了書房正門的光線里,他風一般地沖出書房,跑下玉階……

    可是,環(huán)顧四周,觸目所及卻是空蕩蕩的一片,只有撲面而來的狂風不停的肆虐……

    雷聲震耳欲聾,暴雨傾盆而至,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任由冰冷的秋雨打在身上,整個人也漸漸清醒過來。

    她走了,早就已經(jīng)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皇上!”

    孫平連忙從宮人手里拿過了傘,手慌腳亂地打開了跑過去,給他撐著傘擋起雨,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問道。

    “皇上,下這么大雨,你怎么出來了?”

    他本是帶著人過來叫他早朝的,哪知道剛走到門口,他就從里面一陣風似地跑了出來。

    夏候徹沒有說話,望了望暴雨籠罩的天地,默然轉(zhuǎn)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孫平見他不說話,到了門口收了傘,道,“皇上看起來臉色不好,要不要請御醫(yī)過來看看?”

    “不必?!毕暮顝氐?。

    只是莫名有些心神不寧,總覺是有什么事,卻又怎么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早朝時辰快到了,奴才去讓人取換的朝服過來?!睂O平道。

    夏候徹沒有說話,只是默然坐了下來,整個人身上都還滴著水。

    孫平很快拿著朝服和驅(qū)寒的藥湯過來,“皇上,先把濕衣服換了,喝了這驅(qū)寒的藥湯再上朝,以免一會兒受了寒病了?!?br/>
    自那回從玉霞關(guān)回來,重傷養(yǎng)了近半年才好起來,體質(zhì)一時之間自然不能再如以前那般強健。

    夏候徹自己去換上了朝服,并未顧得上喝什么驅(qū)寒藥湯便舉步出了書房前去正殿早朝,雖然不知為何無緣無故做起了那樣的夢,但醒了也就只是一場夢而已。

    他沿著走廊昂首闊步走著,又一次自問道,自己到底是有多無用?

    為什么還要對那樣一個女人念念不忘,她從來到自己身邊,說每一句話,做每一件事,都是百般籌謀著自己的目的,枉他聰明一世,卻被這樣一個人騙得魂牽夢縈。

    明知道她已經(jīng)另嫁他人,卻還是該死的忘不了,放不下。

    皇極殿群臣見圣駕來臨,齊齊伏跪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候徹舉步進殿,在一殿朝臣的跪拜中走向高處的龍椅,拂袖轉(zhuǎn)身落坐,一雙幽黑的眸子鋒銳如刀地掃向滿殿朝臣,依然還是那個睿智無雙的王朝天子。

    南唐金陵,比之盛京更大的狂風暴雨還在繼續(xù)。

    鳳婧衣一語不發(fā)地坐在客棧的內(nèi)堂里,捧著茶杯的手不住地發(fā)著顫,等了半晌還是不見況青等人回來,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望著外面的大雨,扶著桌子起身,卻又搖搖欲墜地險些倒了下去。

    “主子!”沁芳一把扶住,驚聲喚道。

    鳳婧衣扶著她道,“走吧,我們也跟著找人吧?!?br/>
    這么大的雨,她能在這里避著雨,她的孩子說不定還在淋雨受寒,她不能一直在這里這樣等著。

    “主子,況青他們一定能打聽到消息回來的?!鼻叻挤鲋矒嶂?。

    她當然理解她此刻尋子的急切心情,可是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實在是讓她害怕,連路都走不了幾步,下這么大的雨又受了寒,將來指不定得落下什么病來。

    “走吧,走!”鳳婧衣心中焦急,一刻也等不下去,扶著她踉踉蹌蹌地便朝客棧外走。

    只是,整個人頭重腳輕,若不是有人攙扶著,根本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

    沁芳勸不住她,只得扶著她往外走,還未走到客棧門口,況青便帶著人回來了,連著那個奶娘也一并給抓過來了。

    “太子妃,人帶回來了?!睕r青道。

    雖然一開始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南唐皇帝為何會把孩子送出宮去,不過現(xiàn)在仔細想想,只怕那兩個孩子并不是太子殿下的親生骨肉,所以他才會那樣做。

    說起來,這個時候作為北漢臣子,他并不應該幫忙找這個孩子。

    可是,太子殿下臨行之前又一再交待要保護好太子妃安全,今天這大風大雨的,他若不幫忙,太子妃勢必自己把這金陵一家一戶的找下去,剛剛生產(chǎn)完淋上一天雨,不死也去了半條命了。

    所以,還是暫且先幫忙找著,一切等明后天太子殿下到了,看他自己怎么定奪。

    “人在這里呢,在李家那邊打聽好了,我們直接找了過去,她們一家正準備離開,還好趕得快截下來了,還有另一個派人去找了,不過人已經(jīng)跑了?!睕r青說著,將奶娘揪著進了門。

    奶娘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卻始終硬著嘴不肯說話。

    “快說,你們把孩子怎么樣了?”沁芳氣憤地喝道。

    “長公主殿下,我們也是奉皇上的旨意辦事,這不關(guān)我們的事?!蹦棠锎怪^抵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她。

    她在金陵城住了這么些年,當年長公主奪權(quán)清除亂黨之時的殺伐決斷,金陵城都是知道的,一抬手斬了數(shù)十個人,刑臺都血流成河,此事金陵城的許多人都歷歷在目。

    可是,這一次找上他們的又是皇帝,她們也不敢不從。

    鳳婧衣氣得發(fā)抖,扶著沁芳的手搖搖晃晃走近,抬眼望了望客棧門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孩子的男人,開口的聲音喑啞卻冷冽懾人,“你也是有孩子的母親,如果我的孩子找不回來,你這輩子也休想再看到你的孩子一眼,你自己掂量掂量?!?br/>
    “長公主饒命,長公主饒命?!蹦棠镆宦?,哭著直磕頭求饒道,“皇上讓我們把孩子帶出宮,送出金陵城,原是要一起交給人伢子帶出去的,不過那個先出生的孩子娘胎里不足,抱出宮就開始發(fā)燒了……”

    鳳婧衣瞬間淚如雨下,彎腰一把揪出她的衣衫,嘶啞著聲音逼問道,“你把他怎么樣了,說,你把他放哪里了?”

    “雨太大了,我不敢再帶回來,就放到了城外的普渡觀音廟里了……”奶娘縮著脖子,低聲說道。

    “還有呢,還有一個呢?”鳳婧衣泣聲追問道。

    奶娘抬眼望了她一眼,驚恐地打了個寒顫,支支吾吾地回道,“另一個我和陳娘一起抱過去的,那一個……那一個讓人伢子帶出金陵了,當時那里還有一些別人賣過去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大約……大約是要帶到別地方賣給別人的……”

    “你們……”鳳婧衣怒火攻心,腳下一軟便險些倒了下去。

    “他們往哪里去了,還不說實話?”沁芳扶住她,朝奶娘喝道。

    奶娘小心翼翼地望了望鳳婧衣,坦白說道,“都是些跑江湖的,沒個定向,自是五湖四海什么地方都去,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哪里?!?br/>
    鳳婧衣吸了吸氣,扶著沁芳便朝外走,“觀音廟,快去觀音廟……”

    她就怕熙熙生下來那般瘦弱會多病,卻不想一轉(zhuǎn)眼就讓們遭了這樣的罪。

    “這么大的雨天,那伙人應該還沒走遠,快去追……”鳳婧衣望向沁芳,說道。

    沁芳知道,這個時候她是要她去找瑞兒,這個時候她誰也不敢信,能相信能指望的只有她了。

    再者,這個孩子也得有認得的人去,才找得回來。

    “放心吧,奴婢會找回來的?!鼻叻颊f著。

    鳳婧衣點了點頭,咬牙松開她的手,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歇腳的客棧,也顧不上等宮人抬轎過去,看到幾匹拴在旁邊馬廄里的馬,解了韁繩便準備上馬。

    可是,身上實在沒什么力氣,試了幾次才勉強爬上了馬背。

    沁芳剛帶上人出來,看著她上了馬驚聲叫道,“主子,主子,你現(xiàn)在不能騎馬?!?br/>
    鳳婧衣哪還顧得這些,一拉韁繩掉轉(zhuǎn)馬頭,很快便消失在了大雨中。

    沁芳扭頭朝著邊上的宮人喝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追,幾個人追上去,幾個人找些干凈的衣物一起帶過去,叫上大夫一塊兒過去?!?br/>
    “是,是?!睂m人應了聲,連忙跑進雨里往城外去。

    沁芳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朝況青道,“況將軍,有勞了,我們快走吧。”

    鳳婧衣快馬出城,一路上幾次都險些把自己給摔下馬去,出了城到觀音廟一拉住韁繩,她整個人被揚起前蹄的馬兒掀下了馬背摔在泥地里。

    她抬頭看著遙遙在望的觀音廟趕緊爬了起來,并不長的一段石階路,她卻費盡了力氣才爬上去,隱約聽到孩子的哭聲,淚水一下便涌出眼眶。

    “熙熙?熙熙?”她踉踉蹌蹌地沖進了廟里,終于在草堆里找到了哭泣的孩子。

    因著前年的一場大火,這一座普渡觀音廟就成了殘垣斷壁,放孩子的地方勉強能遮點雨,可是包裹著他的襁褓卻早已經(jīng)濕透了。

    她手忙腳亂地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斗蓬,這件斗蓬外層縫了防水的薄油布,所以里面還是干的,解了他身上的濕襁褓,將他放在了上面用干著的地方將他包裹好,低頭吻了吻他有些發(fā)熱的小臉。

    “對不起,對不起,是娘來晚了,是娘親沒有保護好你們……”

    鳳婧衣抱著孩子坐在僅能遮雨的地方,卻實在沒有力氣抱著他再下去了,只能靜待著宮人趕過來幫忙。

    可是,這樣的等待真的太漫長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外面?zhèn)鱽砣寺?,掙扎著想要起來,卻還是力氣再起身了。

    然而,最先沖進廟內(nèi)的不是趕來的宮人,卻是自北漢趕來的蕭昱,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抱著孩子顫抖地蜷縮在墻角的人。

    “阿婧?”

    他剛剛趕到金陵,卻看到一群宮人在大雨里,仔細看才知是飛鳳閣里的,詢問之下才知她來了這里。

    鳳婧衣怔怔地望著進來的人,反射性地摟緊了懷中的孩子,連鳳景都要害他們,他會容得下他們嗎?

    蕭昱迅速解下身上的大氅罩在她們身上,道,“阿婧,我們先回宮,你和孩子都生病了,要趕緊看太醫(yī)?!?br/>
    鳳婧衣驚恐地搖頭,“不能回宮,不能回宮,有人要我的孩子,不能回去……”

    蕭昱眼中瞬間現(xiàn)出淚光,伸手撫了撫她臉的濕發(fā),道,“那我們先去附近的別苑,你先住在那里,我去給你找另一個孩子?!?br/>
    鳳婧衣淚眼朦朧地望著蹲在面前的人,蒼白的唇顫抖出聲,“我……我還能相信你嗎?”

    她的親弟弟鳳景都成了那個樣子,這個人……她還能信嗎?

    蕭昱目光一震,她在怕他。

    她的阿婧,在害怕他,害怕他會害她的孩子。

    “不為別的,起碼我不想你在我身邊,還要痛苦難過?!笔掙派焓治兆∷鶝龃坦堑氖?,認真說道。

    他等了這么多年,終于娶了她。

    他想讓她在他身邊幸福,不是想讓她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