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理由啊大帥,四姐不可能懷著孕離開上海的,中午我都見過她,也不像是懷孕的樣子,更不像是要離開上海的樣子?。 逼匠W類刍鹕蠞灿偷奈逡烫矊Χ艧ǔ堑谋砬楦械蒋}人,忍不住出口說道。
“還在替她說話!你們一個個是不是存心要氣死我!”
一屋子里的人又都安靜下來了,杜煥城發(fā)脾氣的次數(shù)不少,但是鮮少有如此雷霆震怒的時候,說實話,連三姨太都有點被嚇著了,這件事情該如何收場?老四到底是為什么要離開上海離開大帥府?
今天一早,一如往常,該出門的出門,該在家的在家,結(jié)果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竟然找不到四姨太這個人了,三姨太以為她出去沒有告訴其他人,所以也沒有多少在意,只當是晚上會回來的。
但是沒想到,到了三四點鐘,杜煥城竟然回家了,聲勢浩蕩的帶了一大堆人,不知所以的三姨太也看出事態(tài)的不簡單,連忙喊了正在睡覺的杜麒麟和在后院陪著杜清玩鬧的五姨太到大廳來。誰知,竟然是四姨太的貼身丫鬟說,四姨太打暈了她,然后一個人離開了大帥府,甚至她還說,四姨太懷有身孕已經(jīng)長達兩個月了,一直瞞著大帥。
所有人都震驚了,別說是枕邊人杜煥城了。
后來,康副官回來稟告說,早上有人親眼看到四姨太出現(xiàn)在火車站,還說看到她上了火車,是北上的火車。
也就是說,四姨太懷著孩子,私自一人離開了上海,緣由不明。
但是不管是哪一個理由,杜煥城都不可能放過四姨太,一旦四姨太被找到,后果不堪設(shè)想。
“大帥,門口林先生和江先生來找少帥?!?br/>
杜麒麟擺擺手:“讓他們走,現(xiàn)在什么時候竟知道給我添亂,讓他們先離開,等一下我看時間能不能去送送他們!”
仆人點點頭,領(lǐng)命下去,卻被杜煥城叫住了:“等一下,讓他們進來?!?br/>
“爹,”杜麒麟一下子緊張起來:“讓他們進來干什么?家丑不可外揚,萬一他們走漏了風聲,豈不是讓大帥府顏面盡失?”
“是啊大帥,他們馬上要離開上海了,別這個時候來給您添亂了?!蔽逡烫僖姷恼驹诹硕坯梓脒@邊,她是擔心走都要走了,偏偏還要被杜煥城辱罵上幾句,鬧得不痛快。
杜煥城想了想,杜麒麟說的也沒錯,便改口道:“算了,別讓他們進來了?!?br/>
“誒?!逼腿祟I(lǐng)命下去。
林建斌和江揚看到大帥府燈火通明之后,相視一笑,并肩離開了大帥府。
……
“爹,不是說有人知道四姨太上了哪輛火車,這樣的話派人去追,不是就能追上了么?”杜麒麟出謀劃策道。
杜煥城氣沖沖道:“幼稚!”
“那總比坐在這里什么都不管要好吧?其他的不說,四姨太肚子里可是我的弟弟,你的兒子,你能不管他么?”
“麒麟,不要說了!”三姨太怕杜煥城禍水東引到杜麒麟身上,忙阻止道:“大帥有大帥的考量,你就安安靜靜的等在這里。”
杜麒麟嘟囔道:“能有什么想法?”
“說你幼稚你不信,現(xiàn)在看樣子,你就是個幼兒智商!”杜煥城被杜麒麟氣的不行,他冷哼道:“你以為那個女人會那么容易被看出來自己是坐火車離開的?她能想著帶著孩子離開,肯定是深思熟慮許久的,要是那么快被看出來,豈不就是等著我去抓她?”
“嗯?什么意思?”杜麒麟疑惑道:“不是坐火車離開,還能怎么離開?”
三姨太看杜煥城坐在沙發(fā)上,就知道杜煥城心里早已經(jīng)有數(shù)了,同情老四的同時又是無可奈何,畢竟逃走事小,孩子事大。
康副官見杜麒麟還在迷茫,便好心的解釋道:“大帥已經(jīng)吩咐我,把各航道和各碼頭都封鎖了,只要有四姨太的下落,會馬上來告知的,少帥放心,四姨太現(xiàn)在肯定還沒離開上海?!?br/>
杜麒麟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坐船離開,我說呢?坐火車該多引人注目??!”
“坐船?”杜煥城冷笑道:“怕不是簡簡單單的坐船!”
杜麒麟還沒參透杜煥城說的這句話蘊含的意思,就看到七八個軍裝男人行色匆匆的跑進來,看起來好像事情有了變故。
帶頭的軍裝男人先小聲的對康副官說話,康副官在聽到匯報之后,表情一瞬間凝固了,杜煥城看看康副官,沉聲道:“說!那女人在哪里?”
“大帥…”康副官吞吞吐吐道:“四姨太找到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杜煥城也看出事情不尋常,忙站起來,大聲道:“說,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四姨太死了,被活生生燒死的?!?br/>
成興碼頭上,將近幾百個人都站著,看著面前的三具尸體,不敢說話。
貨船上一般來說都是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的船員,所以一旦發(fā)生事故都是會第一時間逃命,也就是說,如果貨船出事,貨物被毀是常事,但是人都沒有多大的問題。
一條船上竟然活生生燒死了三個人,而且看這樣子,燒死的三個人似乎都是不尋常的人。
杜煥城一行人趕來的時候,成興碼頭已經(jīng)是烏壓壓的一群人了,康副官一邊組織把人群疏散開來,一邊讓人找來了這個碼頭的負責人。
“說!到底怎么回事!”
三具尸體都是面目全非的那種,除了從身形上來看還能辨識是男是女,其余的也都已經(jīng)看不出來,杜麒麟看著并排躺著的三具尸體,中午吃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了。
成興碼頭的工頭連忙說道:“是這樣的,這批貨物是三點半裝船,四點半準時裝好出發(fā)的,是運往西安的貨船,上面的貨物都是日本人的貨。但是船開出去沒半個小時,就在那邊突然著火了,接著,接二連三的船只都開始著火了,貨船著火雖然有但是那么密集的卻沒有,我就馬上安排人去打撈著火的船只,貨物是沒有的差不多了,船上的船員和船長也都活著回來了,但是卻意外的打撈了三具尸體。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大帥,這件事情我…”
接著,尸檢的人到了,杜煥城在一旁站著,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連忙看向旁邊的杜麒麟,杜麒麟在碰上杜煥城眼神的瞬間低下了頭,樣子看上去就是在閃躲。
“大帥,初步階段看來,三具尸體,一具女尸兩具男尸,女尸的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兩具男尸都在三十歲左右?!笔瑱z小聲的在杜煥城身邊匯報道:“而且,女尸的肚子里有不成形的胎兒模樣,可能是兩個月左右的孕期。”
“大帥,四姨太的隨身丫鬟在家里撞墻自殺了?!奔依锏囊粋€仆人風風火火的從家里跑來稟報:“三姨太調(diào)查了下家里少了的人,一個司機還有一個花匠,都不見了?!?br/>
這個時候沒有人敢去看杜煥城的表情,三具尸體就是四姨太和少了的兩個仆人,顯而易見的事情但是卻巧合的像是策劃好的一樣。
“杜麒麟,你跟我來,其余人都給我留在這里,不準離開!”杜煥城吩咐完之后,便走向一旁的安靜處,杜麒麟亦步亦趨的跟著,模樣看著就是個受委屈的孩子。
杜煥城不說話,杜麒麟不敢開口,杜煥城雙手緊緊的握著放在身后,飽含怒氣道:“你給我說清楚,這件事情你參與了多少?”
“爹,你在說什么?”杜麒麟小心翼翼道:“我沒聽懂你在說什么…”
“我問你,幫四姨太逃走這件事情,你參與了多少!”杜煥城聲音大了點,甚至帶著顫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徹底爆發(fā)。
杜麒麟心一顫,試圖再一次蒙混過關(guān)時,卻瞥到杜煥城冷冷的眼神,那種眼神,杜麒麟想,可能是殺意已經(jīng)凝聚在一起了吧?
“著火的事情是我干的,我和你說過的,但是四姨太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倍坯梓氪笾懽拥溃骸拔业玫较ⅲ僖敖裉煲\十幾船的東西,運到西安去,我就有了想法。我和碼頭工頭就剛剛那個說話的工頭說,我也要運一樣東西離開上海,讓他幫忙運一下。其實那些東西就是白磷,我在一大半的船只上都放了,是化學藥品,只要接觸到40度的空氣就會自燃。我只策劃了這件事情,至于四姨太怎么會在船上,又怎么會死在船上,我是真的不知道,爹,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問那個工頭!”
“你沒有和四姨太透露一點點關(guān)于你的計劃的事情?”杜煥城不至于那么不相信杜麒麟,而且杜麒麟要動日本商船的事情他也是知曉的,他說的有理有據(jù),并沒有起疑的地方。
杜麒麟愣了下,舔舔因為害怕而干燥的嘴唇,小聲道:“就一次,我驗了白磷之后,身上染了點,就被四姨太發(fā)現(xiàn)了,發(fā)現(xiàn)之后她要挾我告訴她我要干什么,不然的話她就告訴我楚姨。我就告訴她我要把白磷裝在日本人的商船上,但是沒告訴她裝在哪幾條船上,我當時壓根沒有想到會有問題,我根本不知道四姨太要逃走的事情,爹,你得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