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溯背靠淋浴間,表情有些凝重,不自覺蹙起的眉角昭示著此刻他內(nèi)心的煩躁。
并不是他的錯覺,秦溯沒有錯過剛剛看見那個叫做莫炎的男人時,在自己懷里的寧夏恐懼的眼神,是真真切切的恐懼,以至于纖弱的身子沒來由的發(fā)抖。還有那個人說的“我的安雅”,是指路安雅嗎?
這一切像個巨大的謎團,秦溯直覺這個男人很危險,盡管他的表情看上去那么迷茫,但越是看不懂的人,也許藏著的秘密更為恐怖。
沉重地看了眼白色門簾遮擋的淋浴間,里面有換衣服時發(fā)出的窸窣聲,有模糊的人影映照在白色的簾幕上,秦溯不禁將手握緊。
不管怎樣,我都會保護你的。
此時,有一陣悠然的音樂響起,秦溯拿起寧夏的手機,看著一串陌生號碼出現(xiàn)在屏幕上,也不知道是誰找寧夏,舉著起手機朝里頭喊道,“寧夏,你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br/>
“哦……你先幫我接了吧。”隨后有水聲開始響起,秦溯揚了揚劍眉,按了接聽鍵后朝窗邊走去。
“寧夏。”低沉的聲音從電話的那一邊傳來。
秦溯頓住腳步,這聲音是……他!稍微想了想后還是對著電話禮貌地答了句,“你好。”
對方聽到他的聲音后半晌沒有回話,直到秦溯以為他要掛斷電話的時候,低沉的聲音才再次傳來,“是你。”
不禁失笑,這臺詞還真是熟悉,寧夏不是也這樣說過嗎?唯一不同的是寧夏的是疑問句,陸然確實肯定句,但潛臺詞都是一樣的。他們還真是默契呢。不知怎么的,有種極不舒服的情緒在心臟里蔓延開來,讓秦溯一時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他。
陸然卻沒有再仍憑著沉默繼續(xù)下去,“或許由你轉(zhuǎn)告她會更好,”似乎是經(jīng)過一番考慮之后說出來的,語氣里有種鄭重的意味。
“我要訂婚了?!?br/>
“你說什么?!”秦溯眼里驚異的光乍現(xiàn),迅速瞥了一眼淋浴室里那個模糊的影子,嘩啦啦的水聲從里面?zhèn)鞒鰜?,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陸然,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天來找Steven就是你媽,你為什么要訂婚?那理由我也能猜到八九分,但是我告訴你,顧寧宸不會同意你這么做的。”
陸然凌冽的聲音里透著疲倦,一貫公式化不帶任何起伏的語氣,“這些并不需要你操心。還有,明天我會回去上班的?!?br/>
沉默了一下,秦溯生硬地說,“你有想過……寧夏會傷心嗎?”他并不是傻瓜,陸然這個名字并沒有從寧夏上擦去,無論如何,那份深刻的愛意依舊真實的存在著。
“秦溯……我陸然這輩子沒有求過別人什么,”半晌,陸然誠懇地說道,“只有這一次,我懇求你,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請保護好她,給她幸福?!?br/>
秦溯不知道陸然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掛著的是怎么樣的表情,但他相信這個深沉內(nèi)斂的男人的心在滴血,他一定是幾經(jīng)掙扎才說出的這番話。
“你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當做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但是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br/>
“陸然,你就是個只會委曲求全的懦夫?!?br/>
撂下這句話,秦溯果斷地掛掉了電話,他抓著欄桿的手微微攥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想著陸然確實給自己出了個難題,這話到底要怎么去跟寧夏說。驀然回頭,前方淋浴間門口站著的身影,讓秦溯僵硬在那里,進不得退不得。
寧夏面色慘白地佇立著,她已經(jīng)換上了秦溯濫用私權(quán)從公司里直接拿來的新一季晚禮服,單肩款式剛好遮擋住左肩胛骨處清晰的疤痕,黑色的雪紡紗質(zhì)裙擺勾勒出寧夏纖細的身材,整個人看上去贏弱又單薄,眨巴著一雙迷茫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秦溯。
“那個……是不是很難看?我想我……我還是把它換掉吧?!睂幭呐υ囍フf笑,倉皇又局促地詢問著凝視著自己不發(fā)一言的秦溯,他緊促的眉頭和眼神里閃爍的晦澀,讓寧夏不愿意去面對,她想要逃避,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剛要轉(zhuǎn)身,手腕處被一只溫暖的手握住,寧夏下意識地回頭,卻看見秦溯眼窩里流轉(zhuǎn)著的灼灼光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有點哀傷卻格外叫人沉溺的目光。
印象里,秦溯從來沒有見過寧夏穿這樣的衣服過,無論是安雅還是之前見到的蕭瀟,愛美的女孩子總是極盡所能地向人們展現(xiàn)著自己的美,而寧夏,她太習慣順其自然,太習慣把自己藏起來,以至于她甚至開始忘記自己還有愛美的本能,加上天生贏弱的身體,讓她看上去總是帶著些失血的蒼白,她一副瘦的骨頭突出的身體確實也不足以撐起這樣一件精致的晚禮服,秦溯看著瘦弱嬌小的寧夏,一時間心疼地說不出話,只是搖頭。
秦溯溫柔地將寧夏帶進自己懷里,如同懷抱著珍寶般小心翼翼,甚至雙手因為太過慎重而有些輕微的顫抖,他總覺得她那樣不真實,好像隨時隨地都會消失。
“不,寧夏,你知道嗎,你這樣真美,比我見過的任何女孩都要美!”
動情的話語頓時讓寧夏耳根羞得通紅,秦溯的鼻息在耳際搔過,噴薄在裸露的脖頸,有種叫人淪陷的曖昧。
許久,寧夏將頭依靠在他的懷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只是有點難過?!?br/>
沉默在彼此間橫亙。
許久,秦溯才終于直視寧夏那張素凈的臉,伸手輕柔地將她眼眶邊悄然落下的淚水擦掉,滾燙的眼淚從他的手指縫里滲進,秦溯感覺到整個手掌都似乎要燃燒起來。
“你……都聽見了?!?br/>
“嗯?!迸皖^用幾不可聞地聲音回答道,旋即用手擦干凈臉上的淚痕,揚起笑容,依舊潮濕的眸子里又明亮閃耀的淚光,她拍拍秦溯的肩膀朗聲道,“我沒事,我很好?!?br/>
并沒有戳穿她的謊言,秦溯只是微笑著撫摸過她柔軟的頭發(fā),重新將她擁入懷里,好像在用自己的體溫向她傳遞著力量。寧夏緊緊地回抱住他,仿佛在汲取著什么,淚水呼啦啦地滾落,她將自己埋入秦溯懷中,咬緊了牙關(guān),不發(fā)出一點聲音,可那顫抖的身子卻泄露了她心中的悲傷。
“寧夏,哭吧,我都在的?!?br/>
科學家說,人的一生要撒8.8萬個謊,最容易脫口而出的謊話是:“沒事,我很好。”
在你最美麗的時候你遇見了誰?在你深愛一個人的時候誰又陪在你身邊?愛情到底給了你多少時間去相遇與分離,去選擇與后悔?
即便太陽如何全力的普照,總有陰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