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暗示,但話里話外要表達的意思卻明顯至極,就差沒直接說“你讓我睡,我讓你紅”這幾個字。
黎酒當然聽明白了,卻沉默了一路,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就和靳思齊說的那樣,導(dǎo)演組一行人早已經(jīng)在機場里等著了,畢竟是靳思齊這個大老板蒞臨,哪怕是在拍攝中期節(jié)目組也沒敢怠慢,接風(fēng)宴設(shè)在大酒店的宴會廳,幾個節(jié)目的臺柱子都在,只是,其中不包括喬安允。
被眾星捧月著的靳思齊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仿佛隨口道:“人都在這?”
跟著沾光,也被擁躉到隊伍中央的黎酒有些在意,雖然沒有資格開口問,但還是豎起了耳朵聽。
“大家伙兒都到了。”回靳思齊話的是節(jié)目組的導(dǎo)演,聲音啞啞的,明顯是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在片場里大喊大叫留下的煙熏嗓,“不說喬安允那邊身體不舒服,在醫(yī)院掛鹽水。”
“不舒服?”靳思齊眉一挑,視線滑過身側(cè)的黎酒,才看向?qū)а荩驗橹虚g沒有什么停頓,以至于那一眼就像是無意間似得。
但黎酒清楚,他這是在特意提醒自己,提醒她,注意喬安允的動響。
這喬安允雖然脾氣不怎么好,情商也低,在節(jié)目組里并不討喜,還容易處處得罪人,但畢竟是沈傅名把人塞進來的,誰有氣那都得憋著,當然說不出一句壞話來。
節(jié)目開拍后,前兩期選的地方都是在旅游景點內(nèi),就算有一些小摩擦,以及一個外來者的不配合,其余都比較順利。但這一期到深山里,對于那從小沒受過委屈的千金小姐就有些為難了。
不過導(dǎo)演不好細說,只得含糊兩句,接著就吆喝幾人好好伺候人。
黎酒遠遠就看到幾個圓桌,以及方面放著的酒精飲品,她不想在這樣的聲色場所耽誤時間,就拉了一下靳思齊的衣服。動作很是不動聲色,卻沒想過還是沒有逃過一旁副導(dǎo)演的眼睛。
靳思齊和黎酒從認識到如今,相處的機會也不多,可他就是在這么一個小拉扯下,知道了她的意思。
這樣的默契讓靳思齊覺得有些微妙和……得意。
“小酒坐了兩個多小時飛機,肯定也有些累了,讓餐廳把菜打包上去?!钡靡獠]有表露到臉上,靳思齊直接開口到:“權(quán)導(dǎo),叫個人給小酒說說規(guī)矩。”
他的差別待遇,讓節(jié)目的幾個常駐嘉賓都對黎酒另眼相看,不過大家都是在演藝圈里摸爬滾打過來的,演技當然過關(guān),面上沒有什么變化,只在心里紛紛猜度黎酒的身份。
前者喬安允是帶資進組,他們大伙兒的片酬還有對方的一份功勞,有怨當然得忍那么一兩分,但也不必刻意交好,畢竟誰知道一個外來人能橫多久,不說先如今有錢有勢的金主比較多情花心,就千金小姐那身份,對于娛樂圈恐怕也只是一時新鮮!
這個節(jié)目之后,連以后還有沒有見面機會都不一定,當然不需要花心思去討好和奉承。
可靳思齊不一樣,他是娛樂公司的大老板,現(xiàn)如今風(fēng)頭最盛,旗下幾部大劇一年比一年賺錢,連著捧出了一雙影帝和影后!
資源這么多,真的牽線搭橋上去了,給一個指甲蓋那么點好處,都能讓人紅火好久。
所以,如果黎酒真的有門路有身份,他們多少得搞好關(guān)系。
“很抱歉?!痹诮箭R說完話后,黎酒態(tài)度還是禮禮貌貌的,絲毫架子都沒有,臉上帶著笑,“今天的確有那么點累了,等明后天有機會再請大家來吃飯,自罰一杯賠罪?!?br/>
黎酒的確喝了一杯酒才走的,只是她的酒量從來都不好,一路還能不露聲色,等進了房間就已經(jīng)有些臉熱。
臨時叫來給她說規(guī)矩的女助手幫她把幾樣菜布好,才又把文件遞給她看,“我叫青青,你吃完看一下,我們加微信有不懂再問我?!?br/>
“嗯,謝謝。”
黎酒也沒多留,助理一走,就整理了下簡單的吃掉晚飯,再洗個澡在酒店床上看臺本。
看了兩眼就分神了,側(cè)眼看過去,放在一旁的手機還是沒有什么動靜。
她給沈傅名打過電話,那時候雖然是她和陳峰說沒什么事,但按照對方的性格,等沈傅名會議結(jié)束之后,肯定是要轉(zhuǎn)達她打過電話的事,可沈傅名沒有回電話。
不過,這也證明了靳思齊的確沒有說謊,是和沈傅名達成了交易。
讓她覺得有些莫名煩躁的是,按照沈傅名對她肚子里孩子的在意程度來看,就算答應(yīng)了她進這么一個拍攝組,也不應(yīng)該從頭到尾一個電話都沒有。真的那么放心,還是已經(jīng)有了其他做法?
又或者,什么都沒有,只是他也想明白了,和她不過只剩下合約上規(guī)定的幾天時間了。
等時間一道不管是獨木橋還是陽關(guān)道,下輩子都不會再有什么糾葛。
那么……
黎酒難免有些心灰意冷,想,沈傅名是不是已經(jīng)放棄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的存在是不是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那她是不是……能心安理得的狠下心來,讓它成為高雅琴抵制喬安允嫁進沈家的籌碼和工具。
思緒起起伏伏,有了醉意卻不自知的黎酒拿出手機,給沈傅名發(fā)去了一條短信,詢問他下班了沒有。
短信發(fā)出去,她的精神就有了些恍惚。
黎酒想起的是昨晚的事,沈傅名接到了喬安允的電話,應(yīng)該是喬安允受傷了,然后他答應(yīng)下來,連夜說他會過去。
兩地飛機來回要四個多小時,當時雖然才晚上九點,但中途還有其余時間,而她今天早上八點不到給沈傅名打了電話,陳峰卻說他在開會……
是陳峰在說謊嗎?
醉后的思緒難得清晰,黎酒算著這里面的來來回回,說當晚會回來的沈傅名沒有回來,不僅沒有,短信電話都沒有一個,今天打電話的時候,不是他本人接聽。
所以,要么是陳峰說謊,要么,就是沈傅名情人公事兩相顧,唯獨沒有休息。
如果沒有休息,現(xiàn)在……也許已經(jīng)吃完在睡覺了?
這念頭才落,手機響了。
她看過去,新消息來自沈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