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趙慕靈的確很不會照顧小動物,所以也不得不跟君天縱同行了。
只是,露宿野外,趙慕靈半夜總是很警醒,偶爾睜開眼,看到君天縱還在為她守夜,她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絞痛。
趙慕靈不想讓自己心軟,可是卻也知道,君天縱之所以跟在她身邊,哪里是因為一個小動物,分明是放心不下她。
只是,他不明說,她也只當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在趙慕靈迷迷糊糊想事情的時候,身上突然被蓋上了一件衣服。趙慕靈嚇得立刻大氣也不敢出,不過好在君天縱并沒有停留太久。他小心翼翼的替趙慕靈掖了衣角,嘆了口氣,便離開了。
之后,趙慕靈便聽到悠揚的笛聲響起,這笛聲很熟悉……趙慕靈猛地睜開了眼,側(cè)過身,朝君天縱看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那么孤寂,涼薄的月色把他整個人籠罩在柔光之下,有種朦朧之美。趙慕靈整個人都呆住了,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沒錯,在竹林小筑,在那個月光泠泠的晚上,似乎也是這樣的場面。
那個戴面具在男子靠在樹下,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說不出的憂郁氣質(zhì)。當時她沒有多想,如今這兩個場景重疊,趙慕靈才恍然發(fā)覺,那個尹框分明就是君天縱。趙慕靈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腦中一片空白,許久許久之后,趙慕靈才咬了咬唇,斂下了眉目。
她只覺得喉嚨發(fā)緊指尖發(fā)顫,心里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她那么相信尹框,對他那么依賴,雖然相處了短短幾天,可是她卻視他為知己,可是沒想到,對方卻一直都在欺騙她,甚至是換弄她,讓她當傻子一般。
她突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居然還因為他的離開傷心難過,甚至想要去找他。
尹框,尹框……趙慕靈在心里默默的念著這個名字,突然明白了,這尹字下面一個口,可不就是君字嗎?
原來,他早就隱晦的告訴她,他姓君啊。趙慕靈覺得自己簡直是蠢透了。
夜涼如水,趙慕靈眸光冰冷里面射出幽幽冷光,望著君天縱,狠狠握起了拳頭。
似乎聽到了什么動靜,君天縱突然往這邊看過來,趙慕靈急忙閉上眼假寐。
君天縱似乎放心不下趙慕靈,慢慢走了過來,望著她眉目如畫,君天縱仿佛看癡了,替她輕輕撫了撫鬢角的長發(fā),然后唇角輕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來。
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安安靜靜的,任他肆無忌憚的看著吧。
若是這雙眼睛睜開,只怕又是凌厲異常。
他們什么時候,就走到了這一步呢?君天縱眼眸深黑,顰起劍眉,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在眸底沉下一片暗影。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無奈,只怕趙慕靈看了,也會被他深情感動。
可惜,很快君天縱便收起了那樣的眼神,失落的走開了。
而在趙慕靈心里,也早已把他當成了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第三天,晨光熹微的時候,趙慕靈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就看見君天縱的喂小豹子喝奶,那溫柔繾綣的樣子,就像一副絕美的風景畫。
她嘴角劃過一絲嗤笑,眸光灼灼的望著君天縱道:“你不是想要這只小豹子嗎?那你帶走好了。反正它現(xiàn)在跟著我也是累贅。”
君天縱沒想到,她竟然真舍得這個小家伙,突然有些語塞。
趙慕靈氣場凜冽,眸光微深,望著君天縱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陌生,那銳利眸子一瞇帶著毋庸置疑的幽芒:“還是說,你是故意跟著我的?”
“我……”君天縱剛要說什么。
趙慕靈聲音略略拔高,說出的話卻讓人冷如冰窖:“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念舊情的?你殺了我的親人朋友,又玷污了我的清白,我看見你就像殺了你。我們之間除了是仇人,絕對不會有第二種關(guān)系。所以,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幫助,更不需要你的施舍和憐憫。如果你不想我再說更難聽的話,你立刻給我消失。”
君天縱沒想到她會這么疾言厲色,嘴角一僵,竟不知如何說了。
明明之前他們還是好好的,雖然他知道她不喜歡他,可是起碼也沒有這么言辭激烈的拒絕他。他以為只要他努力一點,就一定能讓她回心轉(zhuǎn)意,沒想到今日,她竟要他立刻離開。
看她面色森寒,眼眸緊縮,似是厭惡極了他。
看來,他是不得不走了。
“好,我走?!本炜v壓低聲音,抱起小毛球轉(zhuǎn)身離開了。
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處,趙慕靈堪堪松了一口氣,蔥白指尖幾乎把肉都扣了進去。想起剛才他垂首不語的模樣,趙慕靈的心里有種數(shù)不出的感覺。如今他如了他的意,離開了,為什么她的心里沒有半分如釋重負之感。反而有種深深的孤獨。
最近發(fā)生了太多的事,她的身上也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很多事情已經(jīng)不是她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了。趙慕靈墨色如黑夜般的剪瞳盈滿淚水,眸色深沉如夜,她失去了太多,如今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失去墨北樘了。
她告訴自己,要打起精神,一定要拿回龍膽草。
這一次沒有了君天縱的插科打諢,沒有了小豹子需要照顧,她行進的速度更快了。順著地圖還有朱順給自己的線索。趙慕靈很快便爬到了深山的一處懸崖峭壁。她來到山頭,往下面一看,不由得喜上眉梢。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一株殷紅如血,狀似海棠的花就長在懸崖下三米的峭壁之上。
趙慕靈有人心切,找了個青藤隨意往腰上一纏,便順勢從懸崖頂下來了。
好在她身子輕盈,很快便到達了龍膽草的位置。只是,這龍膽草根莖抓地很牢,趙慕靈用了好幾次力都沒扯下來。就在最后用盡全力的時候,龍膽草終于連根而起,只是,那青藤也終于在這連番折騰之下,“啪”一聲斷了。
“啊——”就在趙慕靈往下掉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趙慕靈抬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只見君天縱不知什么時候也躍了下來,只是他身上什么都沒有綁,只是讓自己的長劍插入峭壁的縫隙之間。顯然,使出緊急,他是臨時下來的,并沒有準備萬全。
可是,隨著重量的增加,卡在石縫里的劍居然也開始有了松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