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言一把抱住林煜，林煜懷中的東西夾在兩人中間，硌得慌。他朝后退了一步，皺著臉看著林煜懷里那個玩偶——一個毛茸茸的兔子，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歡的那種，柔軟可愛。

    謝嘉言卻覺得怎么看怎么不順眼。他伸手將那個兔子從林煜懷里抽出來，“我?guī)湍隳弥?。?br/>
    謝嘉言握著兔子的脖子，感覺脖子上的絲巾里似乎有東西，他伸手將那玩意摸出……發(fā)現(xiàn)是一張小卡片。

    卡片是柔嫩的粉色，使人一看就能聯(lián)想到那些隱秘卻又惑人的情感。謝嘉言低著頭，一字一句念出聲：“林煜，祝你生日快樂……”他住了口，一臉詫異的抬起頭，張口問道：“今天是你生日！？”

    林煜的表情同樣古怪，他頗有點(diǎn)不確定的確定了這件事：“好像是?！?br/>
    謝嘉言抱著兔子的樣子倒是意外的可愛，林煜多看了幾眼：“我說她怎么突然給我個玩偶，原來是這樣。拿好了。”他伸手又用力的將兔子往謝嘉言懷里推了推，然后拉起行李箱，帶著謝嘉言朝外走去。

    謝嘉言還有點(diǎn)吃味，他手指繞著兔子耳朵，來回轉(zhuǎn)了三百六十度，悶悶的說道：“她怎么會知道你生日？”

    見林煜回頭看自己，謝嘉言快速的將手指松開，但兔子耳朵卻已經(jīng)復(fù)原不了，像通心粉一樣頂在頭上，謝嘉言不知道，以為是自己的語氣太明顯，他抱緊兔子，眼神飄忽：“我……好奇。”

    林煜將頭轉(zhuǎn)過去，伸手招了輛車，他想了想：“我沒跟她說過，應(yīng)該是她上次收集我們身份證去住房登記的時(shí)候，自己看的吧?！?br/>
    謝嘉言站到林煜身邊，低低的哦了一聲。

    他聽到林煜的話之后，心里先是好受了一點(diǎn)，然后又充滿了挫敗感。最先給林煜慶生的人不是自己，而他也是看到了別人送的禮物才知道的林煜生日。

    他又低頭看自己身上，衣服起了褶皺，白色的球鞋上也是剛剛在人群堆里收集的各種尺寸的腳印，頭發(fā)……更別提了。

    林煜將行李在出租車的后備箱上放好，回頭看謝嘉言還傻傻的在一旁的臺階上站著，他走上前，伸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見他一臉不解的望著自己。林煜笑了笑，食指敲了敲腕表的表面，指尖與玻璃相撞，發(fā)出清脆的扣擊聲。

    “趁今天還有時(shí)間，陪我過個生日吧。”

    謝嘉言看著林煜近在咫尺的笑臉，愣愣的說了聲好，他被林煜拉著手腕坐上車，聽見對方問自己：“晚上吃飯了嗎？”

    謝嘉言想說吃過了，但在林煜的目光注視下卻一句違心的話都說不出口，他喏喏道：“沒有?！?br/>
    林煜一臉了然，他從背包里翻出一塊德芙，掰了兩塊給謝嘉言，剩下的一塊扔進(jìn)了自己嘴里，朝前探了探身子：“師傅，麻煩去……”

    謝嘉言依靠在出租車的后座上，看著窗子上印著的林煜的側(cè)影。聽著耳邊林煜報(bào)出小區(qū)地址，他默默將巧克力放到了嘴里。黑巧入口即溶，苦澀的味道縈繞在舌尖，苦的人直皺眉，但最初苦過后只讓人覺得甜的齁心。

    謝嘉言嘴角克制的向上牽起一抹笑，盯著鏡子怎么都看不夠。

    林煜真的回來了。

    就在自己身邊。

    *

    謝嘉言從林煜那接過鑰匙，打開了熟悉的大門。阿木被林煜送到程念念哪里養(yǎng)著了，屋里一片靜謐。

    看謝嘉言站在玄關(guān)處準(zhǔn)備換鞋，林煜叫住了他：“反正屋里也臟，不用換了?！彼研欣罾M(jìn)屋，對站在原地的謝嘉言道：“你去把陽臺窗子打開，透透氣?！?br/>
    謝嘉言點(diǎn)點(diǎn)頭，他朝陽臺走去，隨手將懷里的兔子玩偶丟進(jìn)了阿木的貓窩里。

    林煜將行李在屋里放好，一出來就看謝嘉言打開了廚房的燈，手里還握著兩個雞蛋。他哭笑不得上去把對方拉出來：“這么晚別開火了，咱出去吃。”

    林煜一沒注意，拉的是謝嘉言的左手。他發(fā)現(xiàn)后立刻松開，看向謝嘉言，神情有點(diǎn)緊張：“疼嗎？”

    謝嘉言只覺得時(shí)間太短，沒法子好好感受一下，他在心里撇撇嘴，將手舉到林煜面前來回握了幾下拳頭，“早就沒事了?！?br/>
    林煜笑著伸手包住謝嘉言的拳頭，“知道你好了，那也得注意?！彼槺阄丈狭酥x嘉言的手，將他帶出門，朝地下車庫走去。

    林煜的車停在這半個月，上面早積了一層厚厚的灰，謝嘉言開門的時(shí)候還被門上的殘留的粉塵激的鼻子一癢：“阿嚏！”

    謝嘉言揉揉鼻子坐上車，看林煜低頭系著安全帶，地下停車場黯淡的白光能力有限，攏不住林煜眼窩和鼻梁的暗影。他就這么斜眼看著，直到林煜發(fā)動車子，他還坐在原地不動。

    林煜看著儀表盤閃爍著安全帶的紅燈，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看謝嘉言：“怎么不系？”

    謝嘉言目視前方，理直氣壯道：“手疼！”

    林煜笑問：“剛剛不是說不疼嗎？”

    謝嘉言梗著脖子：“剛剛不疼，現(xiàn)在開始疼了?！?br/>
    “哎，真是，沒辦法。”林煜無可奈何的低低嘆了一聲，他將自己的安全帶解開，探過身子，將謝嘉言的那邊的安全帶拉下，扣到他的身邊。然后他退回去，也不急著系自己的安全帶，饒有興致的看著謝嘉言，“還需要我做什么嗎？”

    謝嘉言一瞬間以為對方已經(jīng)看破了自己這種不入流的小花招，他干咳兩聲：“不用了，咱們走吧。”

    林煜卻不動，他朝謝嘉言伸出手去，笑的溫柔，但謝嘉言愣是看出了一絲不懷好意：“你手還疼著，要不我給你揉揉？”

    謝嘉言一愣，忙推辭著：“不疼了不疼了?！?br/>
    林煜一本正經(jīng)：“又不疼了？那我更得看看了，別落下什么毛病?！?br/>
    謝嘉言完敗，他知道林煜已經(jīng)看出來他在裝病，他窘迫的臉色通紅，惱羞成怒的叫道：“你快開

    車??！”

    林煜哈哈的笑出聲，一腳油門踩了下去?？粗x嘉言偏頭看窗外半天不說話，林煜放慢了速度，問：“生氣了？”

    謝嘉言聲音硬硬的：“沒有?！?br/>
    林煜：“那怎么不接著看我了，恩？”

    謝嘉言：……真是夠了！

    他呼出一口氣，皺著眉，想讓林煜不要再取笑他。他氣悶的轉(zhuǎn)過頭去瞪旁邊那個人，就看見林煜的頭偏向自己這邊，他嘴邊掛著慵懶的笑，一雙眸牢牢釘自己身上。

    似乎是沒想到謝嘉言會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兩人俱是一愣，謝嘉言察覺到林煜的目光，莫名的感到緊張，滿腔的控訴在喉嚨那轉(zhuǎn)了一圈，繼而用力的被壓在舌尖下，漸漸消弭無形。

    林煜貌似自然的移開視線，他努力控制著呼吸的節(jié)奏，問謝嘉言：“你想吃什么?！?br/>
    謝嘉言：“你是壽星，你來定。”

    謝嘉言偏過臉，用力的捏住自己的鼻梁，生無可戀的發(fā)現(xiàn)。

    他只要一看見林煜，就什么脾氣都沒了。

    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