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諸葛亮博望坡初用兵，火燒曹軍大敗夏侯淵。宋江等人殺了一夜，天明方敲得勝鼓回城。諸葛亮親自在新野城外相迎，又將所獲錢糧分賞軍卒和城中百姓，大家無不歡欣鼓舞拍手稱快。吳用也備好慶功筵席，眾將隨諸葛亮來至帥府，大快朵頤開懷暢飲。諸葛亮請劉備去邀關(guān)羽、張飛，二人早聞大勝之事，知諸葛亮確有真才實學心中懊悔不已，本欲不去，幸得劉備好言安慰，二人才放下顧慮。諸葛亮、宋江等人見關(guān)羽、張飛前來更是歡喜，文武群臣興高采烈推杯換盞，喝得好不痛快。諸葛亮雖是書生但酒量甚豪，凡有人敬酒絕不推辭舉杯而盡，真稱得上是千杯不醉。連魯智深、李逵都自嘆不如。酒席直從白日喝到深夜，又從深夜喝到日出才盡歡而散。

    與劉備這邊喜慶場面截然不同，再說夏侯淵一夜之間十萬大軍灰飛煙滅，自己只帶得三四千殘兵敗將僥幸逃脫，回想當日在曹操面前夸下?？?，夏侯淵悔恨交加無地自容，幾次想要拔劍自刎以全名節(jié)。于禁、張郃在旁不住勸解，夏侯淵才打消一死的念頭。幾人如喪家之犬般無路可走，一番商議后，于禁說道：“我等唯有回許昌向曹丞相請罪才是上策?！毕暮顪Y萬般無奈之下只好依從。

    主意拿定，夏侯淵率數(shù)千殘兵撤回許昌。一路上無衣無糧，饑寒交迫，苦不堪言?？熘猎S昌時正遇曹操親統(tǒng)雄兵五十余萬南下征討。夏侯淵、于禁、張郃褪去衣衫，身縛刑杖，跪于曹操馬前伏地請死。曹操聽說諸葛亮火燒博望坡，數(shù)萬大軍傷亡殆盡，心似刀割。又憶起當日孔融之言越發(fā)怒不可遏欲斬夏侯淵?？刹懿僦覆茚栽障暮?，后過繼給宦官曹騰為養(yǎng)子，夏侯淵同曹操名曰君臣，實為兄弟。曹操又感夏侯淵之兄夏侯惇已亡故，不忍再對其痛下殺手，思前想后令人給夏侯淵、于禁、張郃松綁，稍加訓斥命其戴罪立功。安排停當，曹操傳令大軍星夜兼程直取新野，先入城者官升三級。眾人不敢怠慢，五十萬大軍鋪天蓋地如潮水般向新野涌來。

    劉備用諸葛亮之計以寡敵眾大破十萬曹軍，心下樂不可支也更敬重諸葛亮。二人食則同桌，寢則同榻，形影不離。一日劉備同諸葛亮、宋江在帥府閑談，探馬稟報，劉表病亡，蔡氏一族擁立二公子劉琮為荊襄之主。劉備聽此噩耗，想到當年兵敗汝南，幸得劉表收留才有了安身之地，不禁落下淚來。劉備方自悲傷探馬又報，曹操親統(tǒng)雄兵五十余萬南來征討。劉備大驚忙止住傷悲，問道：“軍師，我軍剛破夏侯淵，曹操便親來討伐，該當如何？”

    諸葛亮輕搖羽扇沉吟半晌，說道：“不想來的這般快。主公，曹操盡起精銳，來者不善。新野城小，絕難守住，五十萬之眾踏破新野城易如反掌。我等應速棄此地，取襄陽暫避?！?br/>
    劉備想了想說道：“襄陽守將王威是蔡瑁的親信，蔡瑁幾次欲置我于死地，現(xiàn)下劉表亡故其更是有恃無恐，怎會收留你我？”

    諸葛亮說道：“王威雖然勇猛但不足為慮，我自有妙計可得襄陽。主公切莫遲疑，襄陽城池堅固高大，糧足民眾，若得襄陽方可抵御曹操?！?br/>
    劉備點頭說道：“軍師言之有理?！?br/>
    劉備說罷傳令棄守新野，兵進襄陽。新野城中尚有數(shù)萬百姓，知劉備要走皆愿跟隨。劉備不忍相棄，只得帶上眾百姓一同趕赴襄陽。百姓們托兒帶女，扶老攜幼，行動緩慢，直走了數(shù)日才來至襄陽城下。只見襄陽城門緊閉，城墻上軍卒林立，旌旗招展，劉備勒馬沖城頭大喊道：“劉備同新野百姓到此，請速開城門！”

    王威聞劉備至，徑來城樓上朝下罵道：“大耳賊，前日殺你不得，今日你竟自己送上門來！”

    劉備抱拳說道：“我與王威將軍并無深仇大恨，現(xiàn)下曹操大兵壓境名為除我劉備實為荊襄而來，唇亡齒寒，還望王威將軍名察?！?br/>
    王威哈哈大笑道：“大耳賊你有所不知，我家少主已向曹丞相遞了降表，此刻荊襄九郡盡數(shù)歸順了曹丞相。你若識時務(wù)下馬受降，我還可為你在曹丞相面前美言幾句，不然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劉備聽說劉琮歸降了曹操大吃一驚，沉思良久顫聲說道：“劉備所帶百姓皆是荊襄子民，請王威將軍念百姓無辜放百姓入城，免遭戰(zhàn)火屠戮，劉備自尋他處?！?br/>
    王威冷笑一聲叱軍士亂箭射下，城下百姓中箭者無數(shù)，慘呼哀鳴之聲不絕于耳。諸葛亮方要命關(guān)羽、張飛、趙云等人四面攻城，劉備眼中含淚嘆道：“本欲保民反害民也，吾不愿再入襄陽?！闭f完引百姓盡離此地。

    諸葛亮和眾將追上劉備說道：“主公既已到此為何要走？我等一鼓作氣攻下襄陽才能避此大禍?！?br/>
    劉備說道：“百姓為我拋家舍業(yè)卻遭箭矢所害，倘若再攻襄陽定有更多百姓傷亡，劉備心中不忍?！?br/>
    諸葛亮也自嘆了口氣，說道：“主公真仁德之人！”

    這時忽有探馬急匆匆奔至劉備馬前，滾鞍下馬稟報道：“曹操已占新野，聽聞主公棄城而走，親領(lǐng)三萬虎豹騎朝襄陽追來?！?br/>
    劉備心知情勢危急，忙道：“軍師可有良策？”

    諸葛亮微微皺眉，說道：“事已至此只有趕往江夏，投奔大公子劉琦?！?br/>
    劉備說道：“軍師之言合我心意，我和劉琦立有盟約互相救應，若是去往江夏其必當收留。”

    諸葛亮說道：“曹兵來勢洶洶不可力敵，我等火速趕奔江夏暫避，主公可先派人與劉琦求援告之險情，望其出兵接應?！?br/>
    宋江在旁說道：“軍師所言極是，我的兩位兄弟戴宗、時遷腳力頗佳，命他二人前去江夏求援，準保萬無一失?！?br/>
    諸葛亮點頭默許，宋江喚來戴宗、時遷，二人不敢耽擱立即動身趕赴江夏。

    戴宗、時遷走后，劉備擁著百姓緩緩朝東而行，每日只走得四五十里路。一日來至當陽縣內(nèi)景山腳下，劉備看時辰已晚百姓疲累，便叫依山扎住營寨。天色漆黑，涼風刺骨，哭聲遍野。劉備難過，無心安歇，命軍卒多做些粥飯送于百姓。四更時分，只聽西北方喊殺聲大起，曹兵漫山遍野橫沖直撞而來。劉備急上馬引兵迎敵，但如何抵擋的??？就在危迫之際，幸得張飛、關(guān)羽各帶親隨趕至，二人保著劉備殺開一條血路向東敗走。太陽慢升，殺聲漸遠，方敢歇馬。劉備見隨行之人只剩百余名白毦衛(wèi)士，其余人等皆不知所蹤，抱頭痛哭道：“數(shù)萬百姓因我遭此大難！家小、諸將存亡不明，天恨劉備乎？”

    恓惶之時，遠處有一小隊人馬踉蹌而來。劉備定睛細瞧，原來是宋江等梁山兄弟同諸葛亮突出重圍。宋江、諸葛亮見到劉備喜出望外，關(guān)羽出言相詢道：“軍師和宋先生可遇到皇叔家眷？”

    宋江大口喘著粗氣說道：“夜黑人雜，我等只求突圍，未曾見到。”

    劉備聽罷眼淚又落，張飛跺腳急道：“哥哥勿憂，待我去找尋嫂嫂和阿斗。”

    劉備說道：“四處都是曹軍，我等剛脫離險境，三弟萬不可意氣用事?！?br/>
    張飛不聽勸阻，邊縱馬急馳邊大聲說道：“哥哥和眾家兄弟暫且歇息緩緩氣力，張飛自有分寸?！濒斨巧詈屠铄铀嘏c張飛交好情同手足，看張飛前去亦隨同而去。

    此時天已大亮，經(jīng)過一夜廝殺連陽光都變得血紅。三人向北走了七八里路，前面有一條小河，河上架著一座木橋，橋邊立著一塊石牌，寫著當陽橋三個大字。張飛向前眺望，就見遠處征塵滾滾，人喊馬嘶，哀嚎之聲響徹云霄。張飛雖性格急躁卻頗有內(nèi)秀，并非一介莽夫，現(xiàn)下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其也知兵荒馬亂之中去尋人無異大海撈針。這當陽橋地勢緊要，一夫當橋，萬夫莫過，不如守住此橋靜觀其變。張飛打定主意，跨馬持矛立于橋頭，魯智深和李逵也各舉兵刃一左一右侍于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