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程雪歌驟然離開地面，本能地尖叫，緊緊抱住鐘塵的脖子。

    原來他也會這樣抿起一邊唇角壞笑，將她懸在浴缸上空，發(fā)梢浸到水里……身后是熱氣騰騰的璀璨星河。

    “別鬧了……”程雪歌又笑又怕，又像小時候被大人哄著的孩子。

    透過霧氣，她看著他霧氣彌漫的一雙黑眸。

    程雪歌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無師自通地嗔道，“再鬧我生氣了！”

    他力氣很大，唇邊的笑容如漣漪，在半空中將她旋了一圈，然后穩(wěn)穩(wěn)放回地上。

    她看著他，方才驚怕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

    ……他的手臂那么有力。

    ……如果現(xiàn)在抱他，會怎么樣呢？

    “我出去了，洗澡吧?！?br/>
    鐘塵忽然轉(zhuǎn)身走了。

    程雪歌怔住了片刻，內(nèi)心深處依稀有些悵然若失。

    浴室里的水汽越來越充沛，浴缸里那一汪水美得驚人，像是把天上的銀河裝了進(jìn)來。

    要是他在就好了。

    可是然后呢？

    在瞬間的交會之后，各自軌道上的生活還是在繼續(xù)。她的語言考試，校園生活……一直在為之努力的，獨(dú)立自主的未來，怎么能因為霎那間燃起的心動就放棄呢？

    程雪歌脫掉已經(jīng)被熾熱水汽熏得潮濕的睡衣，赤腳走進(jìn)浴缸……

    仿佛踏進(jìn)一望無際的璀璨星河。

    淡香彌漫的熱氣很快浸透她的皮膚……這一切都像是個夢。

    愛情是人類本能的向往。

    能遇到一個喜歡的人，離他這么近……已經(jīng)是件幸運(yùn)的事。

    程雪歌閉上眼睛，此時此刻，水中的香氣仿佛沁入鼻息，直抵心底。

    喜歡一個人，也可以點(diǎn)到即止。

    今晚她會睡個好覺。明天醒了，要繼續(xù)按計劃表準(zhǔn)備考試。

    ……通過考試，完成學(xué)業(yè)，做喜歡的工作，才是完整的自己。

    2。

    鐘塵剛一回到房間，就徑自走進(jìn)了浴室。

    這時叮咚一聲，是微信的提示音。鐘塵剛剛打開蓮蓬頭，又急忙關(guān)上了，皮膚上布滿了冰涼的水滴，他擦了下手，拿起手機(jī)。

    不是程雪歌。

    她的對話框是置頂?shù)摹?br/>
    他到底在期盼什么呢？

    鐘塵怔了怔，打開未讀微信，是方汀。

    “我終于寫了屬于自己的第一首歌，很想唱給聽。把地址發(fā)給我好嗎？放假了，不管多遠(yuǎn)，我去看?！?br/>
    鐘塵經(jīng)過短暫地思考，回復(fù)了她。

    “我有喜歡的人了?！?br/>
    3。

    程雪歌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這種浴缸。

    小時候跟后媽住在一起，家里沒錢，連洗澡都要去大眾浴池。后來跟苑青穎在一起，有了自己的小家，但因為還沒結(jié)婚，尚未入住新房。她從來不知道泡澡還可以這么享受，更沒見過什么璀璨星河。

    浴缸旁邊的小臺子上放著一個音響，程雪歌打開開關(guān)，流淌出來的旋律竟是她自己的歌。

    ……這一切都像是個夢。

    她閉上眼睛，希望晚一點(diǎn)醒。

    4。

    程雪歌睜開眼睛，竟然看到鐘塵的側(cè)臉。

    ……一定是夢。她又閉上眼睛。

    可是這一切未免也太真實了。他的體溫，他規(guī)律沉穩(wěn)的呼吸，都在她醒來之后，透過每一個毛孔，清晰地感受到了。

    程雪歌再次睜開眼睛。

    鐘塵躺在她身邊，穿著睡衣，正在聚精會神地看iPad。

    她怔怔地看著他。

    是的，沒錯，他此刻就躺在自己身邊。

    程雪歌騰一下坐起來。

    ……自己身上穿著鐘塵的睡衣。

    鐘塵這才發(fā)現(xiàn)程雪歌已經(jīng)醒了，眼中本能溢出的是溫柔和關(guān)切。

    “覺得怎么樣？還頭暈嗎？”

    程雪歌怔了怔，又用被子圍裹住自己。

    被子干燥松軟，被罩是絲質(zhì)的，在皮膚上十分舒服，她說——

    “昨晚……發(fā)生什么了……嗎？”

    這句后說到最后，她竟然毫無底氣了。

    可是心底又像有一種隱秘的，說不出的歡喜，噴泉似的涌出來。

    她不敢做的事，未必是不想。

    想到這里，她臉色通紅，只想盡快得到答案。

    “我為什么會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