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樓的密室內,褐蟻舟與紋仲對視而坐。
雖然褐蟻舟的內心萬分的焦急,但表情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他十分平靜的望著紋仲,嘴角甚至還有一絲笑容。
紋仲看著強裝鎮(zhèn)定的褐蟻舟,滿意的點了點頭。不說褐蟻舟的才能如何,僅是這分城府,就絕非常人能比。褐蟻舟可算是紋仲第一個花了心思的對手,如果太弱,會讓紋仲沒有成就感。
“紋仲,你信上說的可是真的?愿意購買云中樓的股份?”褐蟻舟問道。
“沒錯。請大掌柜開價?!?br/>
褐蟻舟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萬?”紋仲問。
褐蟻舟搖了搖頭。
“那是一千萬?”紋仲又問。
褐蟻舟不屑的一笑。
“該不會是一億吧?”紋仲故作驚訝。
“一億錢,一成股份!”
紋仲啞然失笑:“大掌柜,您真是獅子大開口??!現在云中樓的所有家當加在一起,也不值這個價錢吧?”
褐蟻舟笑道:“云中樓可是金子招牌,如果按照這個勢頭發(fā)展下去,不出三年,就會成為暴風國最賺錢的買賣,到時候連我輯里錢莊都要甘拜下風。要你一億,不過分吧?”
紋仲不慌不忙道:“暴風國最賺錢的買賣?你有問過女王答不答應嗎?”
褐蟻舟的臉色略微一沉,說道:“我知道,對你來說,一億實在是太多了??紤]到你對云中樓的貢獻,我給你打個折,八千萬!不能再少了!”
“五千萬?!奔y仲沉聲道。
“五千萬?”褐蟻舟好像聽到了個笑話,“紋仲!你別以為我是在求你,暴風國內,惦記云中樓的人可多得是!我可不一定非賣給你!”
“呵呵!如果能賣,你早就把云中樓賣出去了。據我所知,要買云中樓的人,出價沒有超過一千萬的。我出五千萬,是因為云中樓是我的心血,我不想讓它太廉價?!?br/>
“好吧好吧!誰叫我急著用錢呢?五千萬,賣你一成股份!”褐蟻舟裝出一副很吃虧的樣子,其實心里樂開了花。
在褐蟻舟心里,云中樓的發(fā)展前景大好,卻也不可能超過輯里錢莊。因為輯里錢莊是有朝廷支持,屬于官商勾結。而云中樓,卻是在一直生存在朝廷與俠客衙門的夾縫中,可謂朝不保夕。褐蟻舟對云中樓股份的心理價位,其實只有一千萬一成。
“我不要一成,要八成?!?br/>
褐蟻舟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什么八成?”
“我給你四億,買下云中樓的八成股?!?br/>
“哈!”褐蟻舟失笑,“八成股?算上你們的兩成干股,你這是要獨吞云中樓???”
“沒錯。”紋仲的表情十分嚴肅,并沒有半點說笑之意。
“不行!我的權限只能賣一成!”
“大掌柜就別裝了。有誰不知?現在輯里錢莊那幫老頭,病的病,死的死,偌大一個錢莊,還不是您一人說的算?”
“我說了!只賣一成!你別以為輯里錢莊不行了!實話告訴你!只要我得到五千萬,就能解燃眉之急。用不了半年,輯里錢莊就會東山再起!”
“燃眉之急?不見得吧?如果輯里錢莊面臨的只是這波擠兌風潮,五千萬也許夠用??赡阌袥]有想過?萬一南征大軍真的失敗了,輯里錢莊就會被朝廷拋棄。到那時,這五千萬恐怕就是杯水車薪了!”
褐蟻舟的嘴角一抽,再也淡定不起來了。
“謠言!都是謠言!女武神何等神武?怎么可能戰(zhàn)???南征軍一定會凱旋的!一定!”
紋仲盯著褐蟻舟,詭異的笑道:“我知道大掌柜是怎么想的,先賣出一成股,保住輯里錢莊對云中樓的東家地位。然后見機行事,等南征軍真的戰(zhàn)敗,你再賣出其它股份也不晚,對吧?”
“哼!那又如何?”
“大掌柜!你可想好了,現在我對你的開價是四億,那是考慮到南征軍還有一點戰(zhàn)勝的可能。如果戰(zhàn)敗消息真的得到了證實,那輯里錢莊可就真的沒救了,到時候,云中樓也會跟著不值錢,你想賣都沒人要了!”
褐蟻舟面如死灰,冷冷的問道:“是誰在背后支持你?”
“誰?”紋仲故作疑惑道,“有誰在我背后嗎?”
“別裝了!就憑你紋仲,能拿得出四億?我知道你們的慧云商行生意很大,如果拿全部生意作為抵押,確實能湊出個幾千萬。但四億這么大的數目,別說是你們,暴風國內的任何一個財團都不可能拿得出來!說!你們的靠山是誰?是不是九天國?”
“哈哈!大掌柜何必問那么多呢?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救輯里錢莊嗎?那可是四個億?。∽銐蚰銈兦宓羲械膫鶆?,還會有很多盈余。抓住這個機會,你褐蟻舟就能在輯里錢莊獨攬大權,錯過了,你可就萬劫不復了!”
褐蟻舟沉默不語,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見錢,給股!”
“痛快!那我們現在就簽署合約!”
紋仲將早已準備好的合約交給褐蟻舟。
褐蟻舟看了幾眼,問道:“要等一個半月,四億才能給齊?”
“是呀!實不相瞞,這四億巨款遠在海外。我要花時間去取。另外,這四億全是黃金,這么大數量的黃金,如果一下子通過暴風國的海關,恐怕會引來很多麻煩。所以要分成四十批,從不同的碼頭運到國內?!?br/>
“第一批黃金什么時候運到?”褐蟻舟迫不及待的問。
“最快也要二十天以后,到時候會有十艘商船,從十大碼頭進入暴風國,每艘船上都會裝著萬兩黃金,也就相當于一千萬暴風幣?!?br/>
“二十天后,我輯里錢莊就有一個億了……”
“沒錯。只要你能挺過這二十天,輯里錢莊就能轉危為安?!?br/>
“好!二十天后,一手交錢,一手交股!”
……
送走褐蟻舟,紋仲又叫來了景云。
當景云得知紋仲要買下云中樓的股份,也是吃驚不小。
“四個億買云中樓?你瘋了嗎?”
景云對暴風國與家鄉(xiāng)的貨幣進行過對比。一錢暴風幣,大概相當于家鄉(xiāng)的十塊錢。四億暴風幣,就是相當于四十億人民幣。對于暴風國這樣一個人口只有百萬的封建王國來說,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我沒有瘋。云中樓的價值,遠超出你的想象?,F在是買下云中樓的最好時機,錯過了,就很難再有了。”
“你哪來那么多錢?那可是四萬萬暴風幣啊!換成金幣,也要四十萬枚,換成金錠,也要四萬塊,換成金磚,也要四千塊……等等金磚?”景云突然想到了海蛙島上的金磚,“紋仲!你不是想拿那些金磚吧?”
“是的。我們在飾紋國存放了五十萬兩黃金?;墼粕绦械膯淤Y金,只需十萬兩。剩下四十萬兩,與其閑置,不如用它們買下云中樓。”
“這……真的值嗎?就算云中樓完全進入盈利,每年的收入撐死也就幾千萬。四個億,什么時候能回本?”
“我說過!云中樓的價值遠超你的想象!等云中聯盟發(fā)展起來,你就會發(fā)現,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現在我們僅僅用錢就能辦成大事,這才是最劃算的!”
“那……好吧……一切聽你的……”景云生平都沒有花過這么多錢,說話時的每一個字都在打顫。
“從飾紋國取出全部黃金,光憑慧無法辦到,你本應親自到場的。可是飾紋國路途遙遠,一個來回至少要二十天,你半個月后就要去王領了,時間來不及。”
“你去吧!飾紋國的人認識你,你去照樣能取出來?!?br/>
紋仲笑了笑,取出一紙協(xié)議交給景云。
景云拿過一看,吃驚道:“你讓我把那四十萬兩黃金都轉到你的名下?”
“沒錯。如果黃金以你的名義交付輯里錢莊,那云中樓還是你的。那樣朝廷斷然不答應。只有把股權都給了我,云中樓才能真正保住。”
“四十萬兩黃金?。【瓦@么白白給你了?”景云的肝都疼了。
紋仲卻嘲弄般的笑道:“我不強求?。∧阃耆梢园堰@些黃金都搬到王領去,讓朝廷幫你保管。然后看著輯里錢莊破產,云中樓也跟著關門。我們過去的一切努力,都將化為烏有。”
“好了別說了!”景云閉著眼睛,在協(xié)議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紋仲撇了撇嘴,說道:“飾紋國人可不認簽字,只認信息素。”
“誠心信息素是吧!我簽!”
景云早已能熟練的控制自己體內的信息素。他將代表了自己意愿的信息素分泌到唾液中,然后舔了舔拇指,在自己的簽名上面按了一個隱形的手印。
“這下滿意了吧?”
紋仲一笑,不緊不慢的拿起協(xié)議,在景云的眼前搖晃著。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現在撕了這張協(xié)議,還來得及?!?br/>
“拿走拿走!”景云把頭扭向一邊,不敢再看那份協(xié)議,生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真把協(xié)議搶過來撕掉。
“真不后悔?”紋仲繼續(xù)調戲著景云。
“滾滾滾!”景云一把將紋仲推到一邊。
紋仲笑著將協(xié)議放入懷中,說道:“這里可是云中樓,我紋仲的云中樓。如果要滾,也是你滾吧?”
“你個白眼狼!”景云罵了一句,轉身朝門外走去。
臨出門口,紋仲突然叫道:“景云!”
景云停住了腳步,卻沒轉過身來。
“景云,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向你保證,你這四十萬兩黃金,絕對沒有白花!”
“切!說這些沒用的干嘛?”景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門。他沒有想到,這一別,就是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