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說完，旁邊的龍揚不屑地接過：“這有何難的？我都能對上，聽好了，刀砍馬上人，是不是絕配啊？哈哈哈……”

    蘇云卿白了他一眼，順手把龍揚拍飛：“去去去，別搗亂，這五個字分別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為旁，哪是這么容易對上的??？”

    果然是絕對，難怪難倒了天下的名人文士。青萍沒想到她小小年紀(jì)文思橫溢，也不禁佩服起來。

    林小冉見她看出了門道，眼睛光芒大放，期待地看著蘇云卿：“那你是不是能對上？”那神情，似小心翼翼，似欣喜難抑，似久旱逢甘霖。

    煙鎖池塘柳，煙鎖池塘柳，煙鎖池塘……池塘柳……

    蘇云卿想了想，再想了想，仍然沒有思路，干脆地?fù)u頭：“我也不會?！?br/>
    她也無能無力。這么一個為難住天下才子的絕對，讓她這么短的時間里對上，簡直是癡人說夢。她又不是神，哪能事事知曉？

    林小冉聽了她的話后，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如風(fēng)中熄滅的殘燭，最后連一點青煙也不留。

    蘇云卿看得不忍，遲疑著又說道：“不然，不然，我再想想，我再好好想想，說不一定就有思路了呢……”雖然這種可能性真不大，但目前真沒什么可以安慰他的話。

    林小冉失落地點點頭，臉上籠著濃濃的失望。他心中憋苦，忍不住借酒澆愁，于是吩咐下去，讓丫鬟又上了一壺酒。

    不多久，一位侍女端著一個玉壺，一只酒杯款款走了進(jìn)來。

    美人如玉，皓腕似雪，侍女長長的錦繡衣帶垂在地上，搖曳動影，杯中的美酒在燈光的照射下粼粼生光，

    蘇云卿心念一動，隨即抓住旁邊的龍揚。

    龍揚回頭不解地看她：“怎么了？”

    “快快快，筆墨，還有紙！”蘇云卿顧不得說其他的，盯著那位侍女神色奇異，臉上的急迫溢于言表。

    筆墨倒是從不缺的，二樓多有文人雅士吟詩頌詞，偶有所得都會抄錄下來，因此每個房間都備了文房四寶。

    蘇云卿展開宣紙，蘸墨提筆，端正的楷體四四方方印在紙上。

    青萍識字，慢慢地念出來：“燈垂……錦……檻波……”金木水火土，不多不少，且意境風(fēng)雅處，不輸于上聯(lián)。

    煙鎖池塘柳，燈垂錦檻波。

    霓裳，絕對。

    蘇云卿寫完后，心情大佳，叫住送來清酒的侍女，扔了一錠金子：“賞你了！”

    若不是她，今天還真對不出這個對子。那侍女還不知發(fā)生什么事，突然降下這么個好事到自己頭上，不由得欣喜若狂，直到出了房門還暈暈乎乎不知身在何處。

    她大笑著對林小冉說道：“這下放心了，你今天一定能見著鳳姑娘?！?br/>
    林小冉把墨跡淋漓的宣紙貼在胸口上，激動得雙手顫抖，只知道咧開嘴呵呵傻笑。

    蘇云卿又好笑又好氣地?fù)u頭，掰開他的手指，從他懷里搶過下聯(lián)，換來丫鬟讓她送到鳳流緋的住處。

    林小冉坐立不安地在房里走來走去，與之對比的是蘇云卿悠閑地磕著瓜子，旁邊的龍揚盡心盡力用內(nèi)勁為她捏碎胡桃殼。而青萍為她剝杏仁，折柳給她喂糕點，扶枝為她捏肩捶背，她享受著比大爺還大爺?shù)纳睢?br/>
    不過是短短一炷香時間，林小冉在不算寬闊的房間里繞了二十圈，蘇云卿幾乎被他晃暈過去。

    直到鳳流緋身邊的貼身丫鬟疏影過來請道：“鳳姑娘有請對上霓裳絕對的公子上小軒樓一見?！?br/>
    蘇云卿一個激靈起來，諂媚道：“可不可以帶上小廝？”

    疏影掩唇，一屢笑意染進(jìn)眸間，緩緩地?fù)u頭：“不行，姑娘說了只請對上霓裳絕對的公子上樓。”

    “哦，七少馬上就好，請姐姐稍等?！?br/>
    名額只有一個，便宜林小冉這廝了。雖然蘇云卿也很想見識見識京城第一名姬，唉，誰叫她心軟。

    林小冉猶不敢置信，抓著蘇云卿不住地問：“我能見著鳳姑娘了，我能見著鳳姑娘了??！……云卿，你說，我是不是很快能見著鳳姑娘了？不行不行，你掐我一把?！?br/>
    他自己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忍不住抽氣：“嘶，好痛！那就是真的了，哈哈哈哈……我終于要見著鳳姑娘了！”

    蘇云卿拼命地掙脫他的手，滿臉無奈：“是是是，林七少爺您快去見您心目中的女神吧啊，別折騰我了！”媽呀，我都快被你搖散架了。

    “喂，喂，林小冉，你再晃她試試？”龍揚見蘇云卿受欺負(fù)了，大吼了一聲沖上前把她護(hù)在身后。

    林小冉頭一次沒有理龍揚，反而一臉喜氣，興致沖沖地隨疏影去了小軒樓。這孩子，高興得快瘋了吧？

    見他如愿以償，蘇云卿心里也十分高興，拈了片棗糕繼續(xù)躺在一旁裝大爺。

    小軒閣。

    琉璃做的棋盤，上面布上黑白玉制的棋子，棋局方下了一半，黑白子互有攻守，廝殺激烈。

    一只玉手拈起一顆白子，卻遲疑地久久沒有放下。

    銀制熏籠幽幽吐著蘇合香，青煙繚繞。

    對弈的兩人明明都是風(fēng)姿出塵鐘靈毓秀的人，一個白衣高潔，一個青紗雅致，然在棋局上殺伐決斷，毫不留情。

    玉手的主人丟下棋子，嘆了一句：“公子好棋藝，流緋認(rèn)輸！”

    他把手中的幾顆棋子放回檀木匣子，淡淡說道：“未必?！?br/>
    鳳流緋嫵媚的眼睛彎了起來：“敗勢已露，結(jié)果已然。即便能夠力挽狂瀾也不過輸多輸少罷了，既然都是輸再下也就沒意思了?！?br/>
    他笑了笑搖搖頭，卻不知為何想起另一個女子。他與那個人下棋，每次即使她明知不勝卻依然不肯罷手一往直前，她從來都如此。

    他往桌上看了一眼。罕見的生死劫，看似白子被逼的節(jié)節(jié)敗退，然而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個棋眼，下在那也許白子有轉(zhuǎn)機的機會。

    只是這盤棋永遠(yuǎn)沒有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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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霓裳絕對

    霓裳絕對的“煙鎖池塘柳”是妖兩年前偶然看到的一副上聯(lián)。當(dāng)時還不知道下聯(lián)。寫霓裳絕對這一章的時候，特意去查了資料，沒想到真的找到了?，F(xiàn)在把一些資料傳下：

    在各式各樣的對聯(lián)中，一般人最感興趣的，大概就是所謂的“絕對”了。“絕對”有兩個特點，一、它是經(jīng)過長時間在民間流傳下來的，有的已經(jīng)對得出，的有還未對得出。二、它的難度很高，凡是可以稱得上“絕對”，總有一些“古古怪怪”的條件限制。

    “煙鎖池塘柳”就是屬于特別限制的對頭。這五個字的偏旁包括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下聯(lián)也應(yīng)該要有“五行”才能對得上。

    此聯(lián)傳誦千古，名聞聯(lián)界，在流傳過程出現(xiàn)不少佳對，現(xiàn)以古至今展現(xiàn)一二。

    【古篇】

    三百年前，陳子升(1614－－1692，廣東南海人)是南明著名忠臣陳子壯(永明王朱由榔曾任他為東閣大學(xué)士兼兵部尚書)之弟，在明代官禮科給事中，入清不仕。其人著作《中洲草堂遺集》卷十六有《柳波曲》并序云：“客有以煙鎖池塘柳五字具五行以屬余為對句，因成《柳波曲》二首，與好事者正之。”

    其一云：

    煙鎖池塘柳，燈垂(一作“填”)錦檻波。回波初試舞，折柳即聞歌。

    其二云：

    燈垂錦檻波，煙鎖池塘柳。妾夢五湖湄，郎家大堤口。

    陳子升以“燈垂錦檻波”對“煙鎖池塘柳”，甚具詩意?！盁舸埂笔恰皩崒憽?；若易為“燈填”則是“虛寫”。“燈”指燈光，燈光鋪蓋波光，用一“填”這益見其“重”，這是類似現(xiàn)代文學(xué)家所謂象征手法。不過，若依“正路”，則仍以“垂”字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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