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本宮來作證
大堂之上一時無聲，只有周柏青的橫眉冷對。
“他們說是我就是我？空口無憑，有何證據(jù)？只憑三個人三張嘴就想讓我認(rèn)罪嗎？”劉衛(wèi)虎不服氣的說道。
“劉衛(wèi)虎！”老張頭氣得臉色發(fā)青，“這是全村人都看見的事兒，你還想抵賴？我們這么大老遠(yuǎn)的跑來，就是為了陷害你嗎？我們吃飽得撐的！”
劉衛(wèi)虎心中也有氣悶，其實(shí)他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這幾個鄉(xiāng)親怎么會跑到這里來告自己？當(dāng)真是莫名其妙！
他最終還是不愿意把這些鄉(xiāng)親們的臉面給拂干凈，只好悶聲說道：“清者自清，反正我沒有做過！”
“好！”周柏青望了一眼站在堂外的軒轅耀辰，他心中納悶這位安王殿下怎么會這么沉得住氣，他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道：“這樣吧，為了讓你你心服口服，本官就下令，把你府中搜一搜，你看如何？”
軒轅耀辰的眸子微微一瞇，他心中的疑惑更濃，派人搜劉衛(wèi)虎的府中？周柏青竟然如此有把握嗎？
劉衛(wèi)虎正在思索，還未開口同意，只聽周柏青一拍驚堂木，對左右吩咐道：“來呀，去他的府上給本官搜一搜！”
一班衙役如狼似虎一般沖了出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軒轅耀辰一直在外面看著，他心中的不安像是冒出的草芽，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長大，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有備而來，而且，不只是沖著劉衛(wèi)虎，倒更像是沖著他來的。
他自己的處境有些為難，劉衛(wèi)虎是他的近身侍衛(wèi)，不論他出頭與否，這里的人都不會忽略劉衛(wèi)虎的這個身份。
他微瞇了眼睛，慢慢理著思緒，果然是一個難題。
讓他更為難的事馬上來了，前去搜查的衙役很快回來，眾人左右呼啦一閃，看見衙役的手中拎著東西，都不禁議論紛紛。
周柏青看到衙役們回來，也重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看著衙役上前說道：“回大人，屬下等在劉府中搜到了這些東西，不知是否與本案有關(guān)。”
周柏青看著那幾樣?xùn)|西，有一件女子的外衣，還有一枝素銀釵子，第三樣?xùn)|西是一只繡鞋。
他轉(zhuǎn)頭看向劉衛(wèi)虎，語氣一厲，“劉衛(wèi)虎，你看看！這些東西都是什么？”
劉衛(wèi)虎掃了一眼說道：“我不知道?！?br/>
“你不知道？”周柏青冷笑了一聲，“這分明就是女人的東西，你居然說你不知道？”
“女人的東西與我何關(guān)？”劉衛(wèi)虎不耐煩的說道。
“啊！”王婆子在一旁叫道：“這……這是我侄女秀珠繡鞋！你……你這個天殺的，你把我的侄女弄到哪里去了？”
劉衛(wèi)虎一愣，老張頭和趙六也撲過來，看著那兩樣?xùn)|西說道：“這是我孫女的！”“這個是我女兒的！”
“劉衛(wèi)虎，你這個該死的！把我的孫女還給我！還給我！”
“劉衛(wèi)虎……你害了我的女兒，我跟你拼了，拼了！”
一時之間這堂上堂下都開了鍋，像是亂成了一鍋粥，堂上吵鬧叫罵，堂下議論紛紛。
“哎呀，真是沒有想到，這個看似忠厚的人，竟然真的是兇手！”
“還是安王殿下的手下人呢，怎么能夠干出這種事情來！”
“就是！平白污了安王殿下的名聲！”
“不知道最后會落得什么下場，你們說，安王殿下不會……袒護(hù)他吧？”
“嘖嘖，這個——不好說吧，畢竟是身邊人呢?！?br/>
“不可說，不可說啊……”
劉衛(wèi)虎聽著那些議論，不禁也有些急了，他轉(zhuǎn)頭看向堂下眾人，轉(zhuǎn)身又看了看那幾個哭喊的鄉(xiāng)親，怒道：“周大人，你這些東西是從哪里得來？總不能隨意找出一些東西來就說是從我的府中搜來的吧？這幾日我都在安王府中，還沒有回過自己的府中！”
“哼，怎么說隨你，”周柏青冷聲說道：“反正你回不回去誰能知道？那是你的家，就算是你沒有回去，從你的府中搜出來，你就沒有嫌疑了嗎？你不是說要證據(jù)嗎？這就是證據(jù)！你自己好好看看，該如何解釋！為何那幾個女子的東西都在你的府中找到？”
周柏青再次一拍驚堂木，堂下堂上都安靜了下來，軒轅耀辰也忍不住緊緊握了握拳。
“來人！”周柏青喝道：“給我打！”
“慢著，我是冤枉的，憑什么打我？”劉衛(wèi)虎怒道。
“冤枉？”周柏青冷聲一笑，“你說你冤枉？有誰來給你做證？”
他停頓了片刻，依舊是一片寂靜之聲，周柏青最終冷笑，“行了，別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了，速速招來便罷，否則的話……”
他還未說完，忽然聽到堂外有人聲音清冷道：“本宮來作證?！?br/>
站在人前的軒轅耀辰，霍然回首。
燦爛陽光中，一人快步而來，她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身姿挺拔，如竹如蘭，腰間扎著玉帶，上面鑲嵌著羊脂玉扣，晶瑩圓潤。
她的烏發(fā)束在玉冠里，烏眉挑起，眸子微瞇而狹長，偶爾目光一轉(zhuǎn)，光華厲烈如出鞘的寶劍。
來人一身中性打扮，有一種女子中少見的英朗，男子中少有的俊美。
長慶永安公主，洛九卿。
她快步而來，袍角翻飛如浪花，四周的人都愣住，滿眼盡是她的風(fēng)華，不由得各左右一分，給她騰出一路來。
她路過軒轅耀辰的身邊時，臉上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卻并未看向他，她來到堂上，一晃手中的扇子，“周大人，好久不見，一向安否？”
周柏青一時間沒有認(rèn)出她來，洛九卿是長慶公主，是軒轅的貴客，之前在壽宴上又大出風(fēng)采，只是周柏青官位太低，職務(wù)卑微，他沒有資格進(jìn)入殿中，所以，對于洛九卿他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幾眼，并沒有看得太真切。
此時一見，他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急忙起身說道：“哎呀，原來是永安公主，不知您為何會大駕光臨，還我這小小的京兆司？”
“京兆司為民做主，是京城百姓的伸冤之處，周大人更是百姓的父母官，”洛九卿淡淡一笑，目光在劉衛(wèi)虎的身上掃了掃，“周大人判案如神，不知今日這案子，打算如何審呢？”
周柏青沒有想到洛九卿會半路殺出來，他猶豫了一下，沉吟道；“劉衛(wèi)虎身為安王殿下的近身侍衛(wèi)，他不但不潔身自好，做為表率，反而……為害鄉(xiāng)里，禍害三個妙齡少女，這是知道的，不知道的還不清楚有多少呢！此等罪惡行徑實(shí)在是讓人無法容忍！”
“噢？”洛九卿微微一詫，“聽周大人這樣說，是否已經(jīng)有了眉目？”
周柏青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指那幾件證物，“公主請看，這些東西，就是從劉衛(wèi)虎的家中搜出來的，斷然是錯不了的！”
“這些？”洛九卿用扇子的指了指那些東西，“就是斷然錯不了的證據(jù)？”
周柏青感覺這位永安公主的話鋒和語氣有些不對，但是又一時想不出哪里不對，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正是?！?br/>
“周大人，”洛九卿淡淡的一笑，“這些東西也太尋常了些，若是想找這東西又有何難？僅憑這些就是確鑿的證據(jù)？也未免太牽強(qiáng)了?！?br/>
“這……”周柏青眉頭一皺，他狐疑的看了看洛九卿，這位公主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想著替這個劉衛(wèi)虎求情？
他腦子里飛快的一想，忽然想到永安公主從長慶而來是與軒轅耀辰一起回來的，也說不準(zhǔn)是軒轅耀辰在暗中請求的？
他心中一喜，這樣一來也算是達(dá)到了目的，反正弄倒一個劉衛(wèi)虎，可不值得費(fèi)這么大勁。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道：“公主，您的意思是……”
“本宮沒有什么意思，”洛九卿沒有給他試探的余地，晃著扇子說道：“本宮只是想提醒周大人，斷案和做人做事一樣，有時候不能只用眼睛看，還要用心。”
她說的話另有深意，周柏青一時間無法徹底明白，他正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做，只見洛九卿上前一步，走到張老頭的面前，問道：“張老先生，你的孫女是被這個人搶走了嗎？”
“是！”老張頭立即大聲說道，手里緊緊抓磁卡一件女衣，“這就是我孫女的，我認(rèn)得！”
“那么，敢問老先生，他搶走您的孫女，是發(fā)生在何時？”洛九卿淡淡一笑，繼續(xù)問道。
“是……是在前天夜里，我剛睡下不久，我記得真切！”老張頭漲紅著臉說道。
“好，”洛九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他是先去的你家，然后去的另外兩家嗎？”洛九卿的目光在趙六和王婆子的身上一掠。
“是，”趙六上前說道：“他先搶了老張頭的孫女，又搶了我的女兒，再就是王婆子的侄女。”
“嗯，”洛九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你們是何時進(jìn)京的？”
“是第二天一早，我們一同結(jié)伴入京。”老張頭回答道。
“噢？”洛九卿挑了挑眉，“你們?nèi)齻€……是如何進(jìn)京的？”
洛九卿與這三個人一問一答，眾人都仔細(xì)的聽著，猛然間都驚覺，似乎身為主審的周柏青也沒有問得這樣仔細(xì)，只是一上來就直接認(rèn)定了劉衛(wèi)虎有罪，只一味喊殺喊打，倒不如這位永安公主問得詳細(xì)。
而這些喝問題眾人聽在耳中，也覺得有些不太尋常，這三個平頭百姓，顯然日子都過得不太好，是雇不起腳力的，怎么這么遠(yuǎn)的路途，一天的功夫就到了京了？
老張頭回答道：“我們……我們是一出村子便遇到了一支商隊(duì)，正好也是入京來的，老板聽說了我們的冤情，就仗義相助，帶著我們?nèi)刖┝??！?br/>
“原來哪些，”洛九卿意味深長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么那位老板呢？姓甚名誰？是做什么生意的？”
“這……”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上來。
“怎么？”洛九卿詫異道：“人家?guī)土四銈冞@么大的忙，你們連人家的名字也沒有問嗎？”
“我們……我們……”三個人吱唔了半天，王婆子猶豫著說道：“趙六好像是問來著，不過對方?jīng)]有說，好像……說別的就岔過去了?！?br/>
“是，是，”趙六急忙連連點(diǎn)頭說道：“好像是這樣的，他指給我們京兆司，還替我們寫了狀子，這才離去的?！?br/>
洛九卿聽了，臉上慢慢浮現(xiàn)冰冷的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