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

    （諜謀詭道）

    原創(chuàng)作者：高哲

    序

    四二年初夏，夜幕降臨，刮起微風(fēng)，看來，海洋的季風(fēng)已經(jīng)吹來了雨季的危機(jī)……

    華東北日偽占領(lǐng)區(qū)的江城月夜，路燈下行人依稀……

    黑暗中，路邊電話亭，她……沒錯，是她……閆寶山、外號活閻王、就是他在外面偷偷養(yǎng)的那個風(fēng)野女人，奢華的大衣上面還嚴(yán)嚴(yán)實實罩著的花頭巾，只漏出說話的嘴一動一顫，那女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對聽筒說些什么，有風(fēng)，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是他、就是他和那個人……沒錯、我絕對不會看錯、我、我剛才只能斷斷續(xù)續(xù)聽到兩個人好像、好象偷偷密謀什么、對、好象是什么、什么口經(jīng)7點7的、什么有效射程六五零、帶什么4倍的小鏡子，還有什么十四年、的、什么99式改型、無聲狙擊步槍、還有什么專用的子彈……”

    “你絕對不會看錯？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他們還在那里嗎？”

    “在、在呢、還有什么野村的密室、什么天棚的、排氣通道、還提到佐藤大佐、柳大營煤礦、酒館、別的聽不大清、對，就是、我大概猜明白了、他們兩個可能是要、偷偷鉆進(jìn)你們特高課偷盜、偷盜什么東西、啊、然后好像要暗殺佐藤……”

    聽筒里的聲音：“你確定是他們？你肯定不會看錯、或者是聽錯了吧……”

    那個女人的聲音：

    “……我怎么會看錯、怎么能聽錯吶……就是他們兩個，就躲在離這個電話亭不遠(yuǎn)，后面一個黑漆漆胡同的門洞里，他們還在那兒說話呢，我悄悄溜過來給你打的這個打電話、沒錯、就是他、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那個沈隊長，很大的個頭還穿著西裝、絕對不會錯、對、另一個就是他，死鬼，我好怕、嚇?biāo)牢伊恕?br/>
    “……是、啊、哎……你繼續(xù)盯著、好你千萬不要讓他們看見你，他們一旦看見你，你就沒命了，我去特務(wù)隊叫人，你千萬要小心……”

    “唉，死鬼，那還來得及嗎？你快過來，你在干嘛吶？我好怕，嚇?biāo)牢伊恕?br/>
    “……我剛從西原川晉那弄的幾包黃藥回來，剛送到咱家的地窖里，我馬上過去……”

    “……你快點過來、要不然一會兒他們可就要遛走了，去特務(wù)隊哪還來得及，他們還不早跑了，我怕、你快點兒，嚇?biāo)牢伊?、快來快來……?br/>
    那個女人終于悄悄放下電話，然后把頭上的圍巾向上拉得很高，只漏出一條縫隙可以看見路，她悄悄拉開電話亭的小門……

    “?。　?br/>
    他！還真是他，正冷冷地注視著她的眼睛……

    僵持……大約僵持了30多秒……

    “……是你？”她的聲音很顫抖。

    “……大嫂、你在干嘛？”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還真有點滲人。

    “……打、打電話、給我家那個死鬼……”

    “……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電話亭里？你、你、我打電話的聲音你能聽得見、哎媽呀，你是鬼啊、你那是什么耳朵，不可思議、可怕……”

    “……我在問你話，看著我的眼睛……”

    “……你、你們的話、我、我聽不到、我一句也沒聽到、真的聽不……”

    “……別怕，沒什么、你認(rèn)識我？”

    “……哎哎、啊、不不不，不認(rèn)識……”

    “……喔、那個人、你認(rèn)識、別撒謊，他，你一定會認(rèn)識……”

    “……不不、啊……是是、他、沈隊長、在特務(wù)隊見過一回，好像是、沈隊……”

    “……只要你說實話，我不會動手殺一個手無寸天的女人、在給誰打電話？”

    “啊啊、啊……給、給我家、那個死鬼活閻王、我約他晚、晚上出去吃夜宵……”

    “……大嫂、我從來不殺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但是，你聽到了你不該聽到的話，你打了你不該打的電話、況且，青山區(qū)婦救會長被抓到特務(wù)隊，是你告的密，還有、韓秀蘭不是八路軍的聯(lián)絡(luò)員，為了霸占人家的中藥鋪子，你勾結(jié)活閻王硬要誣陷她，弄到特務(wù)隊把人折磨得死去活來，末了你把人家買到窯子里，今兒，你是罪有應(yīng)得……”

    “啊不不、不、我是、我一時糊涂……”

    “噗——”

    一道血光閃過，那個女人連叫一聲都來不及，便倒在了電話亭子里……

    ******

    特務(wù)隊里唯一的一輛黑色警車，風(fēng)馳電掣撲到電話亭不遠(yuǎn)處，黑漆漆胡同，閆寶山悄悄靠過去，還把耳朵伸得老長……黑洞洞的門洞里什么聲音都沒有，伸長脖看看，也沒什么……大閻王用王八擼子的槍管搔搔頭皮……

    “……娘的，剛剛不是還在這里嗎、哪兒去了……”

    猛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肥頭大耳的閆寶山轉(zhuǎn)身閃電一般撲向電話亭……少卿、活閻王瞪著驚恐的雙眼撲倒在地……

    “哇——桂香啊……”

    “嗖——”

    活閻王根本就來不及疼痛，脖子下面就弄出尺把長的大口子，肉翻著……血賤了整個電話亭……60度老白干，被甩在電話亭里，外面也灑得到處都是…

    ******

    野村殷田、個子不高、黝黑又結(jié)實的特高課少佐課長，牽著他那條大狼狗，后面跟著警備大隊大隊長曹坤、曹大胖子，還跟著曹坤的付官趙青吉祥，還有副大隊長劉德海，特務(wù)隊隊副金發(fā)貴、金大牙氣喘吁吁晚來了一步，什么事他總是能來晚一步，習(xí)以為?！?br/>
    野村翻轉(zhuǎn)了閆寶山的尸體，活閻王張著大嘴、一雙眼球凸了出來，脖子被切斷了半邊，里面還流著少量的黑血，野村不由心里一寒……再看活閻王的小老婆，脖子也被切斷半面，瞪著驚恐的眼睛瞪著野村，上半個身子都染滿了血，野村不由后退了一步，心里陣陣膽顫……

    “……黑子，過來，上……”

    大狼狗猛撲過來，抽動著鼻翼，拼力地吸聞著地上的蹤跡……慢慢的，大黑趴下來，用力甩了?幾下大腦袋，然后頭一歪、半閉著眼睛不動了……大黑鼻子徹底失去了該有的功能……

    副官趙青吉祥摸摸鼻子、慢步湊過來呵呵一笑：

    “……野村君，這里、附近的酒味太濃烈，大狼狗鼻子被廢了……唉，可惜……”

    “……不錯，這個兇手太詭道……來到江城，還沒見過這么厲害的對手，肯定又是那個神秘的‘幽靈’，來無影去無蹤，已經(jīng)暗殺了我們很多人，可怕……”

    “……杉本將軍到……”

    “嗨……杉本司令官閣下，驚動了您……”

    干癟的杉本俯身看了好半天，然后扶了扶金絲邊眼鏡：

    “……咳、查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了……”

    “報告司令官閣下……目前還沒有發(fā)現(xiàn)……”

    “……蠢豬！一群廢物……野村君……”

    杉本扶了扶金絲邊眼鏡，樣子很生氣。

    “嗨……老師、您有何吩咐……”

    “……咳咳、這個場合不要教老師……目前我們的任務(wù)很緊迫，閆寶山已經(jīng)死了，抓獲**黨和軍統(tǒng)地下份子的計劃不能延誤，特務(wù)隊現(xiàn)在群龍無首……你，下一步想怎么做……”

    “……司令官閣下，目前首先要重新確立、特務(wù)隊隊長的人選，然后從新調(diào)整下一步的抓捕計劃，盡快將**黨和國民黨破壞分子的地下組織一網(wǎng)打盡，還有那個可怕的‘幽靈’……”

    杉本哮喘病又犯了，習(xí)慣地咳咳兩聲：

    “咳、你心里有數(shù)了沒有……”

    野村輕輕瞟了一眼金發(fā)貴：

    “我正要向您報告，我知道應(yīng)該怎么做，金發(fā)貴提拔為特務(wù)隊隊長……”

    “咳……金發(fā)貴，金副隊長……”

    “到……杉本司令官大太君，您怎么吩咐……”

    “現(xiàn)在，命令你暫時代理特務(wù)隊隊長一職，你要立即召集你手下的所有人員，全力以赴，立刻調(diào)查殺害閆寶山的兇手，同時秘密調(diào)查那個所謂的神秘‘幽靈’，他到底是**黨的人、還是軍統(tǒng)的人，你要全力配合特高課，盡快將**黨和國民黨破壞分子地下組織一網(wǎng)打盡……還有、咳咳、還有、你要對大日本皇軍絕對的忠誠，決不允許任何人，在下面搞一些、搞一些有損大東亞秩序的小動作……”

    “……嗨！多謝杉本司令官大太君、還有、野村太君的提攜與信任，在下一定全力配合，堅決效忠天皇陛下，天皇萬歲，我決不……不搞小動作……”

    “野村君，半個月之內(nèi)，你要給我一個圓滿的交代……”

    “嗨——”

    杉本抽抽鼻子一甩袖子走了，走了沒多遠(yuǎn)又站下，歪頭想了想又扶了扶眼鏡：

    “……趙青君……”

    副官趙青吉祥緊跑幾步過來：

    “老師，您叫我……”

    杉本回頭看了看那邊幾個人，然后扶扶眼鏡回頭悄悄向后指了指：

    “……趙青君，咳、你知道嗎，你是我一直最信任的學(xué)生……最近……聽說了沒有，那兩個蠢豬，一直暗中和西原川晉、還有野村蔭嗣走得很近，聽說還和商會的副會長、也有著不明不白的來往……我的意思你明白了沒有……還有那個金發(fā)貴……老師老了，最近哮喘病又加重了，有些事力不從心……你、替老師盯緊點，有什么事情來我家里說……明白么……”

    趙青扣扣鼻子點點頭：

    “……明白明白……我絕不會讓老師您失望……”

    “……但是，你不能讓他們知道……還有那個該死的佐藤大佐……”

    “……嗨……學(xué)生明白……一旦出現(xiàn)了問題，學(xué)生絕不連累老師……”

    “嗯，很好，就你善解人意……”

    “……老師，姜大小姐最近又拍了一部戲，不知今晚您有時間沒有……”

    “你呀、咳咳、就是老師肚子里的小蛔蟲……去吧……”

    “嗨……”

    ******

    雨夜，一輛黑色小轎車，悄悄停靠在江南碼頭貨棧前，江城商會會長裴如海、副會長馮鐵霖冒雨打著雨傘走進(jìn)貨棧，兩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大漢迎上來：

    “會長、副會長，貨船已經(jīng)到了多時了，就等二位會長驗貨”

    “昨天晚上已經(jīng)驗過了……人都到齊了么……”馮鐵霖問。

    “早都到齊了，就等二位會長到就裝船了……”這個黑衣大漢正是秦漢。

    裴如?？戳丝茨侨耍?br/>
    “那還等什么，裝船，你、過去指揮裝船，仔細(xì)點、看好嘍……”

    “是……”

    裴如海說完收了雨傘走進(jìn)了貨棧，馮鐵林見裴如海已經(jīng)進(jìn)了貨棧，悄悄拉住秦漢悄聲問道：

    “我們的藥品都偽裝好了么，裝船時千萬小心，別露出什么馬腳……”

    “放心吧老板，一切都部署妥當(dāng)，找了三個最可靠的弟兄……”

    “很好，這我就放心了……有了他裴如海的私貨和通行證，你們應(yīng)該不會遇到麻煩……”

    “……老板，昨晚我悄悄查驗過了，裴如海這次帶的私貨也是醫(yī)藥，一共三個木箱，連同我們的兩箱，這次夠縱隊醫(yī)院用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