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洺拍完了。
被曾導夸獎了一番,過什么,然已忘。
露身淋浴的戲,早在之前就已經(jīng)拍完。若不是卡在最后一個鏡頭上,他此時能得意洋洋地去到隔壁房間里,觀看付淵博所演的那場戲,再順便出言對他損上一損。
昨日下戰(zhàn)書的人是他,當然得讓自己去他那兒,看一出好戲才行。
可是現(xiàn)在,他完提不起任何興趣。
就算是拍完后,他去攝影機后面看著自己的戲,也沒有偏側頭去看過何的臉。
是……他不敢。
一場戲拍完后,彼此之間都客氣了幾句,接下來有事的繼續(xù)做事,沒戲的回了房間,各自都散了去。
只有程洺,沒有走,披件白浴袍,呆坐在床上。
等到身體反應徹底結束了,他才頹了下來,像是整個身心受到過重創(chuàng),疲憊不堪。
默默地一個人,孤獨地走回房。
倒向床頭,大睡一場。
夏洛荷沒太過多留意他的情緒,她看完滿意的片子,第一個走出房間去找付淵博。程洺的戲份一拍完,接下來就是他的,她得先回去給他提前醞釀感情,至少要達到昨天的那種效果,才算過關。
曾聰順利地拍完程洺的戲,有些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再拍完付淵博的戲,疑惑更深,決定今晚得拉上她好好地問一問。
怎知,他聽何河晚餐過后就跟著付淵博去了“陳明星的家”,直到夜里十二點過后,這兩個人都還沒回酒店。
正當躊躇之時,程洺找上自己,想問點有關何的事情。他尋思著如此正好,便叫上他一同去看看。
“陳明星的家”所在拍攝地,是距離酒店約十分鐘左右的車程,位于市中心的一座獨棟別墅里,房間在二樓。
按照夏洛荷的原定計劃,她準備讓付淵博今晚獨自一個人留在這間房子里,過一夜。好好體會一下在劇本中,陳明星從到大的生活環(huán)境,理解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對事物把握住準確的心理過程。
付淵博剛一開始是答應好的,所以找了劇組有派專車接送他們兩人先去往別墅,然后夏洛荷會跟車回酒店,他留在那里。
可不知他們進去怎么了,只有付淵博一個人走出來對司機,先把車開回酒店,等會何河自己去打車。
此地在市中心,酒店都在這座城市的鬧市區(qū),交通也算方便。司機沒過多在意,就先回來了。
可他們倆,并未回來。
曾聰夜里九點前與夏洛荷聯(lián)絡時,還能打通電話,了解到她正在引導他進入角色狀態(tài)。大體覺著夏洛荷一個女孩子家的,終歸與男的單獨呆在一起太久不妥當,也有些擔心。
等過了十二點沒見她回來時,他再打電話,兩個人都已經(jīng)變成關機的狀態(tài)。
想要出門,程洺來了。
程洺聽完此事,表情嚴峻,當下決定與曾導一起去別墅找他們。
兩人神色緊張,一路無話。
等到了別墅,發(fā)現(xiàn)沒亮燈?!
彼此相對一眼,火速跑進院子里。
“咯吱——”
花園鐵門推開的聲響,發(fā)出聲音同時兩個人的手勢一頓,腳步也停住了。
一陣夜風吹過,沒有聲響。
他們心地靠近大門。
“咔嚓——”
別墅的大門從外面可以被打開,門沒有鎖。
曾聰當然知道這里不會鎖,這棟獨棟別墅是劇組昨日才借過來布置的拍攝場地,為方便工作人員自由進出,并未落鎖。
可在此時的他看來,夏洛荷所處的危險則更添加幾分,頓時心生一絲懊悔。
“何?”
走在他面前的程洺進到客廳,打開燈前先開喊出一聲,無人回應。
“付淵博?”
程洺又試探地喊了一句,依舊無人應答。
客廳水晶燈被打開之后,布局一目了然,有幾個木箱鐵架,被拆開或組裝過部分儀器,都堆在樓梯旁邊。程洺看過,猜得出這些東西還等著明日繼續(xù)組裝完成,他與曾導先去看了一樓的兩間房,確認無人后走上樓梯。
二樓有“陳明星的房間”,房門此時正是關著的。
程洺試著用手按下把手,門沒鎖,他順勢打開,白亮的月光照上地板,除此之外房間一片漆黑。曾導走在他身后,摸向門旁的開關。
“啪——”
開燈,程洺一眼便瞧見這房間里的兩個男人。
一人******,穿著鞋側躺著睡在床上,是何。
另一個人低著頭坐在地上,靠向床邊,背對著房門,是付淵博。
房間的燈被人打開,他并沒有回頭。直到程洺走到他的面前,他才神色平靜地緩緩抬頭,無話。
曾導在進房的第一時間,就靠近夏洛荷,確定她只是睡著了,目前看起來沒有被燈亮打擾到蘇醒。
“你在做什么?”
程洺瞟過一眼曾導看過后松出一氣,壓低聲音,為避免吵醒何的情況下,質問付淵博。
付淵博聽見他的問題,扯開一個冷笑的表情,聲音不大。
“我在適應角色?!?br/>
程洺一聽他出這等托詞,心情極度不爽地反問道:“何是怎么回事?”
“他累了,睡著了。”
付淵博好似著很正常的事情一般,情緒毫無波瀾地回了他。
曾導此時已經(jīng)走到他的面前,他察覺出付淵博的異常,同樣聲地道:“既然如此,與我們一起回酒店,明天再來就好?!?br/>
“不了?!?br/>
付淵博原先回答程洺所問之時,已經(jīng)抬眼看他過,此時回答曾導的問題,目光自然停留在他的身上,繼續(xù)道:“何讓我在這里住一夜,等著明天開拍。”
“你可以嗎?”
曾導有些擔憂地問,“還是需要好好休息?!?br/>
“謝謝曾導,我還是留在這里吧!”
付淵博完這句話,眼神離開面前的兩個人,低下頭,不再話。
程洺想再些什么,被曾導起手打斷,對他搖了頭,指了指正睡在床上的人。
不等他去思考這層意思,就眼見曾導已經(jīng)走到床邊,將床頭柜上何的手機收好,再將他心翼翼地橫抱起身。沒再話,下了樓。
程洺對著付淵博狠言出一句:“我明天再來問你這件事!”
“哼!”
付淵博冷嗤了一聲,此時程洺才發(fā)現(xiàn)他紅腫的眼眶,沒再理他,跟著曾導走下樓。
等到聽不見周遭任何的聲響,付淵博才緩慢地從地上站起身,關了房間里的燈,懶得再下樓關掉客廳的燈光。
他躺回剛才夏洛荷睡過的地方,原本的余溫已經(jīng)沒了殘留,他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淹沒在床上微被折疊的被套里。
時光將他帶回六個多時前,他剛與她走進這個房間里的一切。
昨夜的一場雨,將空中的云層落沉,成就今天的整日晴朗。華耀的夕陽亮得金黃,穿過樹影,掉在樓下花園里的草坪上,似如金穗花蕊。
夏洛荷此刻心情,是愉悅的。
“你看,我在這里放了張雨晴的兩張照片。你可以體會他為何要如此,先準備一下這種感覺。然后慢慢看劇本去揣摩,物是人非的心情?!?br/>
“何?你現(xiàn)在就要走了么?”
“是的,你先自己體會,因為我出的感覺,是我的。你演的陳明星,是你自己的感覺?!?br/>
“可你知道的,我對他不了解。你才是最懂他的那個人……”付淵博拉上夏洛荷的手臂,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別那么快走……好不好?”
“這樣不太好,我會影響你的?!毕穆搴捎檬炙砷_付淵博的掌心,“剛才我已經(jīng)介紹完了,這些細節(jié)需要你自己通過觀察去思考,我?guī)筒涣四?。?br/>
“別……”付淵博用兩只手同時抓住她,不讓她離開,“我有感覺了,我先演一遍,你看我演得怎么樣,好不好?今天順利的話,明天就能拍完,這樣你也不會為難。后面……后面還有很多戲份,我沒有那么多時間……”
不得不,付淵博那雙眼睛,很會服人。
夏洛荷心軟了,點了頭,看著他開心地跑下樓,對司機了幾句話。那時的她并未覺得,今晚會與他發(fā)生些什么,畢竟這里又不是荒郊野外,遲點打個車回去,并不難。
這是她的失策。
她并不知,付淵博存了某種心思。
付淵博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感覺到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要抓住這種東西,卻不知它是個什么。今日以為能拍戲,看著程洺一個多時兩場戲的速度,有點著急他怎么這么快,能演得這么好么?
結果那一場和陳菁菁的戲,卻拍了五個時還沒有結果。期間他從擔心又是一個時不到就拍完的焦慮,再到兩三個時沒拍完的幸災樂禍,最后眼見夏洛荷的急躁感,催過兩遍后這場戲已經(jīng)超過五六個時了……
夏洛荷的急迫,突然站起來踱步的在意,他隨著她的神情起伏不定,直到她走進了那間房門。沒過半個時后,她愉快地笑著走到他的面前,將這陰郁的一整天,帶回給他最后的一米陽光。
他突然感覺好像抓住了那個東西,但他不確定……
今晚,他與她的獨處。
他關了手機,不想被人打擾。
他要好好地抓到,那轉瞬即逝的東西。
“準備好就開始吧!隨便你從哪個環(huán)節(jié)演起來,我只要最后的你?!?br/>
夏洛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打亂他的心緒,他不安地閉上眼睛,想象著陳明星會怎樣的心理活動。
一個時,兩個時,三個時……
又來了,這種渴望。
他抓不住,他看不到,他夠不著……
“你曾經(jīng)沒有過,特別渴望得到的東西呢?”
夏洛荷的聲音出現(xiàn)了,她提示他,他閉著眼睛回答她。
“金牌……我想要金牌!”
“好!”夏洛荷站在他的身旁,繼續(xù)問道:“想象著……你得到了,得到它而且現(xiàn)在它還正在你手里,你會如何?”
付淵博此時將雙手空捧起身前,現(xiàn)在的他所飾演的陳明星,在劇本里是正坐在地上,剛剛發(fā)現(xiàn)了張雨晴生日禮物的秘密。
“我想保護好它,將它捧起來,別丟了?!?br/>
“嗯……”夏洛荷蹲下身,慢慢地靠近他的耳邊,忽然驚叫了一聲,“哎呀!怎么辦?它掉了!”
“哪里?哪里?”
付淵博像是被她的話語蠱惑,突然睜開眼睛低頭四下尋找著,又聽到她話:“你看,就是你,你的手沒有捧住?,F(xiàn)在它還在這里,找一找,再找一找!”
夏洛荷一邊著話,一邊站起身,現(xiàn)在她視覺上的角度,就應該是陳明星的媽媽走進門所見到的樣子。
她打開手機開始拍攝,隨后笑著道:“找到了哦!就在你的手里。”
“是么?”付淵博喃喃一句,“是??!原來在這兒……”
“好……現(xiàn)在,你想要給我分享,這個東西……來,抬起頭,給我好嗎?”
夏洛荷見他沒有抬頭,彎腰用指尖輕輕挑起他略顯消瘦的下頷,一面道:“這個時候陳明星的媽媽已經(jīng)走進門,你要給她看到這個,你夢寐以求的東西?!?br/>
付淵博漸漸抬頭,他的眼神閃閃發(fā)光,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燦爛的笑容,像一個得到最愛禮物的孩。
“給你!”
他伸出雙手,捧到她的面前。
“很好,可是……你這時才想起來,我會將它搶去,你就沒有了。想象著會很害怕得……該怎么辦?”
“不要!”付淵博突然收回手,眼神變得猙獰,甚至帶有些許恐懼的恨意。
“你得不到的?!?br/>
夏洛荷重新站直起身,俯視那個正用滿滿惡念的眼神盯向自己的付淵博,冷冷地再次回了一句。
“永遠也得不到!”
這一句話語,和她冷漠的神情,令付淵博發(fā)了瘋,著了魔。
他不要,他不準她,從她的嘴里出這句話!
他要阻止她,他要得到她……
付淵博兩眼一紅,拉住她正在拍著視頻的手,猛地站起身將她甩向身后的床。
“啪嗒——”
手機掉落在地,撞擊聲響至耳邊,已關了機。
付淵博雙手按住她兩只的手腕,睜著通紅的眼睛,用嘴強壓上她的唇。
一陣咸腥血味,也沒能喚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