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星頤二人怕跟警察打個照面,于是決定從森林另一側尋找出路。山谷十分崎嶇狹窄,再加上地下森林的枝繁葉茂,龍星頤和尹雨婷走了許久,才找到一片空地。
“就這吧!”龍星頤說道:“我們趁天還沒亮,從這里飛回地面,然后回去收拾好東西就出發(fā)?!饼埿穷U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好像要做一次普通的旅行一樣。
尹雨婷知道,龍星頤剛剛經歷了如此特殊的一戰(zhàn),已經是身心俱疲,于是沒再多說什么,回頭看了看茂密的森林。偌大的地下森林,早已把下山尋找龍星頤的警察隔在了遠處的另一端。她點了點頭,跟龍星頤一起啟動了飛行裝置,在低空繞著大山飛了一大圈,才回到城外。
此時的另一個警察龍星頤已經失蹤,龍星頤為了不被攝像排到自己詭異的行蹤,于是跟尹雨婷借過偽裝項圈,偽裝成雷凌的模樣,搭車混進了桐城。
晚上回到租住的民宿,龍星頤已是滿身疲憊,他一頭扎進枕頭里,任尹雨婷在一旁檢查著他們臨行前需要帶的東西,自己則在心里仔細揣摩起筑夢師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jié)。筑夢師說他會失去尹雨婷,那么,會在什么時候,以什么方式失去的呢?想著想著,他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一夜噩夢,盡是他失去尹雨婷時的模樣,直到最后,他夢到尹雨婷為他而戰(zhàn)死,自己從噩夢中驚醒而猛坐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怎么了?”他的動作也驚醒了一旁的尹雨婷,尹雨婷穿著內衣,坐起身來,關切地問道。
龍星頤仔細回想了許久,才想起剛才的一系列場景只是噩夢。
“沒事,只是做夢?!饼埿穷U揉了揉額頭,皺著眉說道。
尹雨婷溫順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后背問道:“怎么樣,今天就回去嗎?要不要再找找曉童?”
“算了吧!”龍星頤被問到這個問題,心里有些五味雜陳,“她說過,不要再找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也許也是一種注定。況且筑夢師不是說了,我再也找不回她了。”
“你就那么相信筑夢師說的話?”尹雨婷抬起頭問道。
龍星頤搖了搖頭,從床上爬起,“不知道,但我總覺得,跟他有種莫名的羈絆,我可以感受到,他說的那些,許多都是實話,起碼是他那個時空的事實?!?br/>
尹雨婷想了想,好像也痛下決心似的說道:“好吧!我們今天跟房東辦好退房手續(xù),處理掉不需要的東西,就回去吧!”
龍星頤點點頭,二人收拾好必要的東西后,便聯(lián)系房東退了房。尹雨婷又把多余的拿不走的衣服,戀戀不舍地塞進小區(qū)的舊衣回收箱。龍星頤打了輛車,最后繞著桐城轉了一圈,看了看自己生活過的地方,便跟尹雨婷一起出了城,找了個人少的野外,準備穿越回未來。
“我們要回到什么時候?我們離開的時候嗎?”尹雨婷問道。
龍星頤點點頭,心事重重地說道:“是吧!如果穿越回我剛剛到達2019年的時候,那豈不是又重復改變了歷史?但愿昨天那個警察的我已經穿越到了其他平行時空去了吧!”
“那回到這個未來,豈不是會出現兩個我?到時候,你是愛哪一個比較好呢?”尹雨婷開著玩笑問道,同時從背包里拿出π給他們的時空穿梭裝置。
“這……我們是精準穿越,到時候到底會是什么樣,我也不知道。腦子有點亂,想不通?!饼埿穷U苦笑了一下說道。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尹雨婷不想讓龍星頤太過苦惱,于是調好了他們在2200年離開的時間,便握住龍星頤的手問道:“準備好了?”
龍星頤最后看了看這一天的夕陽,晚霞掛在天邊,幾只倦鳥正在展翅歸巢。遠處的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車正紛紛朝城市里趕去。一天結束了,大家都要回家了,我也要回家了,我的未來之家,龍星頤想到這里,點了點頭。
尹雨婷用力地扭動時空穿梭裝置,隨即按了下去。一道藍光瞬間將他們二人包圍,腳下堅實的土地也頓時消失,二人好像急速下墜一樣,頓時失去了重心。對于時空穿梭這種事,龍星頤和尹雨婷始終是習慣不了,于是他們緊緊地閉起了眼睛,等待著這一切的停止。
直到二人的雙腳再次感受到了地面的質感,聽到耳邊響起一句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你們回來了?”一個聲音平靜地問道。
再次睜開眼,他們正站在一臺巨大的時空儀的圓心,這場景,跟他們離開時的一樣。長得很像八爪魚的工程師π,正端坐在時空儀背后的操作臺前。
“克魯塞議長呢?”龍星頤整理了一下思緒,走下時空儀,小心翼翼地問道:“按理說,我們才離開了一小會?!?br/>
“按理說,克魯塞議長根本就不認識你。”π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其實,龍星頤也根本看不懂一條大章魚的表情。
“不認識?怎么會?我們……”尹雨婷跟著龍星頤,走下平臺問道。
π伸出一只觸角輕輕撫摸了一下額頭,深深吸了口氣,好像在積攢耐心似的。隨后他終于開口說道:“這個時空,雖然還是你們原來所在的時空,但是經過你們改變后的。改變后的時空里,你們并未出現在這里過。所以,只有以前見過你們的人,再次見到你們時,才會勾起另一個已被作廢的時空的記憶,想起你們,和曾經發(fā)生的事,就像我。我現在腦子就一片混亂?!?br/>
龍星頤整理了一下思路,托著下巴分析道:“改變了歷史,我們也就不會有審判日,沒有了審判日,我們也就不會逃難到星盟空間站,也就沒有土特圖人的進攻,我也就不會被星際聯(lián)盟發(fā)現,從而征召為星際特工……是這樣嗎?”
π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地球人的邏輯思維能力還是不錯的?!?br/>
“在這見證了這么多的時空穿越,你腦子里一定有不少亂序的時空吧?”尹雨婷走上前,開著玩笑說道。
π好像不太喜歡開玩笑似的說道:“別忘了,時空穿越可不是什么小事,說實話,在我在任的期間,星際穿越就你們這一次。就算有其他的,身為現下這個時空的我,也不記得了……對了,你們走的時候是三個人,怎么回來的時候就只有兩個?”
問到這里,龍星頤有點窘迫。他考慮了一下,還是解釋道:“那個人……她留在那里了?!?br/>
“這樣啊?!宝邪蜒劬Ρ牬罅它c,他的臉上沒有眉毛,龍星頤猜測他這個表情是想表達自己的驚訝,“那你們還是去堪比城,找克魯塞議長解釋吧!”
“堪比城?”尹雨婷有點不解,“堪比城不是……”
龍星頤笑了笑,回頭輕輕拍了拍尹雨婷的肩膀,“地球沒有被沙卡大帝侵略,星際聯(lián)盟就不會去救援地球,也就不會與沙卡大帝結怨,沙卡大帝自然也就不會來跟光塔星的星際聯(lián)盟打個兩敗俱傷了?!?br/>
“也就是說……星際特工隊的大家都還活著?”尹雨婷說到這里,也終于喜笑顏開起來,暫時忘卻了冥曉童的事情。
龍星頤也終于松了口氣,看來,他們的努力也并沒有白費?!澳俏覀兙腿タ氨瘸牵瑔拘芽唆斎h長和大家的記憶吧!”說罷,他便向π借了一艘飛船,離開了加百列城,直奔堪比城而去。
到了堪比城,一切還是那么熟悉,安靜的綠蔭大道,喧鬧的商業(yè)區(qū),和井井有條的政府大樓。龍星頤和尹雨婷相視一眼,都覺得驕傲極了。
小型飛船穩(wěn)穩(wěn)地降落在議會大樓門外,龍星頤和尹雨婷走下飛船,卻被迎面而來的兩名全副武裝的衛(wèi)兵攔住。
“今天并不是議會召開的日子,況且二位似乎也不是議員,請問有何貴干?”衛(wèi)兵走上前來,冰冷的頭盔下,看不出一絲表情?!岸摇銈兪鞘裁慈耍亢孟駨奈匆娺^。”
龍星頤想了想,取出自己的星際特工勛章說道:“我們是星際特工,來自太陽系的地球,完成了克魯塞議長交付的任務,前來匯報?!?br/>
“地球人?”兩名衛(wèi)兵相視一眼,欲言又止,隨即其中一個問另一個道:“你見過地球人做星際特工的嗎?”另一個搖了搖頭。
衛(wèi)兵一再檢查過龍星頤和尹雨婷的徽章后,終于開口說道:“議長此時不在議會大樓,你們?yōu)槭裁床煌ㄟ^杜比長老向克魯塞議長匯報?”
“呃……這事說起來比較復雜,您能告訴我們他在哪么?我真的需要當面去跟他匯報。”龍星頤耐心地說道。
衛(wèi)兵再次查驗了一遍龍星頤的徽章,終于答道:“他在此處東邊50星里的議長府邸,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回到基地,逐級上報,或者等議會召開的時候再來?!?br/>
首站就碰壁,龍星頤有些郁悶地回到飛船。尹雨婷在他身側提議道:“不然……我們就先回特工基地吧!”
“回特工基地?”龍星頤走在駕駛臺前,想當然地說道:“別忘了,杜比長老在見到我們之前,也都不認識我們,特工基地四周都是防御措施,恐怕咱們還沒見到戰(zhàn)友們,就已經變成炮灰了?!?br/>
“打個電話,通報一聲咯!”尹雨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說道。
“加密通道怎么打?”龍星頤啟動飛船,不耐煩地問道。
尹雨婷笑了笑,“你是真傻了?忘了你穿的是什么了?”說罷,她便用自己的戰(zhàn)衣通訊呼叫起星際特工總部。
過了許久,一張熟悉的面孔才接通了電話,“這里是星際特工總部……”
接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杜比長老。方才他接收到陌生的戰(zhàn)衣信號,猶豫了許久,才接起了電話,在看到尹雨婷的那張面孔時,他頓時感覺一陣眩暈,一段段記憶猶如洪水一般,涌入他的腦海。
“尹雨婷?龍星頤呢?你們……回來了?”杜比長老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開口問道。
“長老,我們回來了,龍星頤就在我身邊?!币赕谜f道:“科技人員說,曾經見過我們的人,要再次見到我們,才會喚醒自己在另一段時空的記憶,您記起我們了嗎?”
杜比長老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那動作,像極了π。他想了片刻,終于再次開口說道:“雖然思緒有點混亂,但我記起你們了。你們現在可以歸隊了吧?”
尹雨婷高興地點點頭,“是的,我們這就歸隊。同時請長老您幫我們聯(lián)絡一下克魯塞議長,我們也需要喚醒他的記憶,匯報此次任務?!?br/>
杜比長老笑了笑說道:“你們拯救了整個星際特工隊,你們辛苦了。先回來吧!我這就聯(lián)系克魯塞議長?!?br/>
“終于回來了,感覺真好!”掛掉了電話,尹雨婷開心地說道。
龍星頤也輕松地挑了挑眉說道:“是啊,原本被我想得很復雜的問題,原來被你這么輕松就解決了??磥?,我真是有點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