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不斷提醒自己?,F在她就得當一回滅絕師太。有一把堪比倚天劍的絕世好劍在手。要殺的也都是該殺的人。沒什么好良心不安。于是。她一丟架便使出榮淵在七箬教她使的“梅花五絕劍”。和狗腿子們廝殺起來。
越是跟人纏斗。往死里斗。楚晴越來越感覺到。這虹飲劍根本就是倚天劍的翻版。甚至沒法稱之為“山寨版”。仗著這把寶劍。她的武功都像是突然不受控制地增強了兩倍。她從前一直不明白“打了雞血”是什么感覺。這次總算頓悟了。原來雞血這種東西。就是能讓自己體內的熱血增加一倍。使勁翻騰。她專使致命的招數。一劍緊似一劍。有時居然可以一柄劍分刺兩個敵人。
“喂。給我站住。是男人就別跑?!?br/>
有一人躲過楚晴的殺招。抱頭鼠竄。楚晴本想跳過去攔住他。卻聽見文珠兒暈乎乎地喚了一聲:“頭好疼……”
“珠兒。你怎么樣。”
楚晴一驚。趕緊回頭走過去。蹲下扶住文珠兒的身子。撕下一塊衣襟。把頭上的傷先給她包扎好。
雖然走了一條漏網之魚。但文珠兒的傷勢要緊。幸好這附近就有一家藥鋪。楚晴忙去敲門請大夫過來。
“我說。這位小哥。你是這姑娘的丈夫嗎?!贝蠓蛞幻娼o文珠兒上藥。一面問楚晴。
楚晴才想起自己是男裝打扮。不由得咳嗽了幾聲:“我……我才不是呢。她男人去了外地好多天。我是他們夫妻倆的朋友。這才一來拜訪。就見她撞傷了頭。大夫。她沒事吧?!?br/>
大夫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沒事。幸好這一下撞得還不算太重。敷上我的藥。過幾天就會痊愈。只不過。她丈夫也真是夠沒良心的。老婆都懷孕兩個月了。居然還把她扔在家里。自個兒往外跑。唉?!?br/>
“啥。她。她……懷孕了。大夫。你不要嚇唬人行不?!背珙D時傻眼。
“我一個大夫。哪兒敢隨便嚇唬人。她本來就已經懷孕了。你要不信。去找別的大夫來診脈。都能診出是喜脈。這姑娘也真不愛惜自己。懷著孩子還往墻上撞呢。她男人既然不在。你就好好勸勸她。別做那些傻事吧。她要不為自己想。也該為沒出世的孩子想想。不是么。”
大夫開完藥。便拿了楚晴的銀子離開了。文珠兒躺在床榻上。渾渾噩噩地望著楚晴。嘴里含混不清地吐著幾個字:“你……你是……”
“我是晴姐姐呀。珠兒。你不認得我了?!?br/>
楚晴握起她的雙手。
“之前發(fā)生什么事。你還記得么。我來到這兒的時候。你已經暈過去了?!?br/>
“晴兒姐姐……”
文珠兒兩眼一眨。兩行眼淚簌簌地就流了下來。
“大鵬他……他死了……他死了……我本來以為。以為他平安回來之后。就告訴他。他要當爹了??墒恰墒撬麉s騙了我。他已經……”
珠兒。你別這樣好不好。姐從來不喜歡在別人面前哭鼻子。你怎么非要把人弄哭啊。楚晴強忍著淚水。心里發(fā)酸。自從文躍、榮渙、沐朝東、殷大鵬接連死去。她都只能夜深人靜時躲在被窩里偷偷地流淚。這一次。一看到悲哀的文珠兒。想起她還懷著身孕。再也忍不住了。她只得掏出手絹。不時地拭淚。
可是。她必須讓文珠兒堅強起來。硬是咬住嘴唇。憋足了勁勸她:“我知道。大鵬的死令你很傷心。但你雖然沒了丈夫。卻還有孩子。不是嗎。大鵬騙你。是他不對??赡銈兊暮⒆邮菬o辜的。孩子是一條生命。他有選擇怎么活的權利。作為孩子的母親。實在不該連他出生的權利都剝奪掉啊。珠兒。姐姐我也是做過娘的人。見不到孩子的感覺是非常心痛的……別倔強了。我會安排你去七箬。不要再待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到了那邊。你好好養(yǎng)胎。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吧。至于大鵬。我已經悄悄把他安葬了。我向你保證。他和兄弟們的仇。我跟榮淵一定會報。”
文珠兒流著感激的淚水。她知道楚晴只要說了話。一定會做得到。而她自己。一次又一次接受楚晴及榮淵的恩惠。真是無以為報。“姐姐。那樣……那樣很危險。你千萬不可以有事。否則。我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了。我怕……我真的沒有勇氣和孩子一起活下去……”
“堅強一點。珠兒。你必須相信。只要是正義。就能戰(zhàn)勝邪惡。那些狗賊遲早會為他們的種種惡行付出代價?!背缯f完這話。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好老土的臺詞??伤坏貌怀姓J。這種老土的臺詞。無疑成了身邊的姑娘活下去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楚晴早早便將文珠兒送上去七箬的海船。花了一疊銀票給她弄了個嬤嬤伺候著。并悄悄告訴她到達臨洵后。前去逸洋冶鐵坊找黛宜公主派給她的一位管后勤的女管事。
雖然很舍不得。她卻深知這件事一點也不能耽擱。除了去七箬。文珠兒必定會再次遭遇危險。楚晴寧愿懷孕的文珠兒旅途勞頓。仍然只能為她做出這種選擇。有個嬤嬤陪同。她算是放下心來。當天便啟程踏上歸途。
可惜老天爺的脾氣喜怒無常。這一回。楚晴又倒了霉。聽說滄原遭遇百年難得一見的龍卷風。毀了好些房子。死了好些人。她想著反正要經過霜華郡。本打算順帶回老家去看看。誰知進了滄原城。卻發(fā)現她從前開的“楚晴俱樂部”也遭了殃。
看到“楚晴俱樂部”的斷瓦殘垣。楚晴簡直囧得哭都哭不出來。蒼天啊。大地啊。你個賊老天讓姐去時一路順風。要回去就來折騰人的心嗎。你他娘的根本就是故意的??删退闼籼鞊尩?。俱樂部沒了就是沒了。更倒霉的是。滄原城郊的必經之路上。那條河河水泛濫。她只能暫時滯留在城里。這下可好。她堂堂一個郡主。還是滄原出去的。幾年沒回老家。路邊的人都不認得她了。真是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人面不知何處去。
老穆親王府的舊址。早已沒人住。連個仆人都沒有。楚晴拾了根樹枝。撩撥著門窗前的蜘蛛網。撩撥一次往后躲一次。生怕臟東西掉到自己身上。所幸的是。這老宅里的家具一樣都沒少。楚晴拿來笤帚。把自己房間稍微打掃了幾下。到外面買點包子饅頭之類拿回來。還能吃能睡。勉強能住個一兩天。
楚晴正去買包子。剛買好準備拿回去吃。卻聽見人群里來來往往的。說著天災的苦難。竟提到了她的父親。。穆親王。
“這龍吸水是過去了。又來漲水。等水大水退去。城里還好。郊外的田地才遭殃。以后叫我們吃什么呀?!?br/>
“聽說是這里從前住的穆王爺犯了圣怒??峙吕咸鞝斁妥屛覀儨嬖习傩崭芸唷U媸菦]天理?!?br/>
“不會吧。老輩子的人都說。那位王爺是位好王爺。常常為咱們老百姓做善事。到底怎么犯的圣怒?!?br/>
“唔。再好的王爺。跟亂黨扯上關系。你以為還有活路可走。那位太尉大人最恨的就是亂黨了。如今這局面。你還不懂么。太尉大人是當朝國舅。他妹妹文妃娘娘最得圣上寵愛。要不是皇后娘娘的病情有所好轉。那位娘娘早就入主中宮殿了。我看那位王爺得罪的根本就不是皇上。而是太尉大人。弄得被關押在牢里??蓱z噢?!?br/>
他們在說什么。穆親王和亂黨扯上關系。被關押在牢里。楚晴腦子里轟隆一聲。差點就沖上前扯住那兩個路人甲乙喝問??勺罱K。她還是沒能問出來。這個消息是否屬實還有待考證。她如此安慰著自己。
她強忍著心里的忐忑不安。鉆進一間客棧。她非常明白。客棧那種地方。就是八卦聚集地。但是。她也更加清楚。說是八卦、八卦。八它幾下就還變成了真的。果然??蜅@锏娜?。從掌柜的到店小二。再到光顧的客人們。幾乎沒有一個嘴里說的不是穆親王和穆王妃被關進牢里的事。
“你說那穆親王遭得冤枉不冤枉。我可聽說。那是他女兒楚晴郡主搞出來的事。招惹上了亂黨。居然讓老爹背黑鍋。自己卻不見了。老王爺坐牢。她竟然不出現??隙ㄊ亲约禾用チ???蓱z老王爺和老王妃一大把年紀。怕是會落個不得善終啊?!?br/>
楚晴一聽有人說起這樣的話。心里一陣揪扯。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她猛然記起那個在她手下逃脫的狗腿子。一定是那家伙見過她。把她給認了出來???。她就不該放走那只走狗。如今聽說自己連累爹娘。她怎么能不心痛。一時之間。她亂了方寸。忙緊走出客棧。她必須第一時間趕回京城。決不能讓爹娘無辜被牽連受罪。
“老板。給我一匹快馬。要最快最好的。多少銀子都不成問題?!?br/>
“這位公子。不是我不賣馬給你。你看這滄原城郊鬧洪水。買快馬的人。一定是要去很遠的地方。我寧可不做生意。也不愿意有人犯險啊。”賣馬的老板好心勸道。
“我偏要買。我有急事?!背缟焓志统诖锾豌y票。不料后面一只有力的大手。竟搭上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