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娘一聽如遭雷擊,這個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吃盡了苦頭,喝了多少難以下咽的苦藥,都已經(jīng)七個多月了,再過兩個月就能瓜熟蒂落了,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候出事了。
“李大夫,這個孩子一定要幫我保住啊。”眉娘疼的小臉煞白,下半身一陣陣的撕痛,就像是有人拿著剪刀剪她的肉一樣,一陣陣的熱流涌出,封閉的屋子里腥氣撲鼻。
云方琴伸手拉住了李大夫,拽到了一邊,“大夫,快瞧瞧我的孫子,可不能有事啊……”
不等李大夫回答,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傳來,云韓氏瞧著心驚肉跳,這下半身的血跡越流越多,再這么下去,別說是孩子保不住,就是大人也未必保得住。
“眉娘,還是先保大人吧,你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再生,若是保不住自己,什么都是白扯?!痹祈n氏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眉娘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對她也沒什么好處,以后云阿青再想娶親也難,吃的喝的還不都是家里的么。
眉娘看了眼云韓氏,虛弱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幽幽的喊了一聲,“大嫂……”
“大嫂是過來人,你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流血太多了,別犯傻?!痹祈n氏小聲的提點,一臉擔憂。
眉娘心驚,緊緊咬著牙,看著一側(cè)云方琴和李大夫正在聊什么,眼皮忽然跳了跳,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
“大嫂,救我?!?br/>
在自己的命和孩子之間做個選擇,眉娘肯定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保住自己。
云韓氏一臉為難,她只是個兒媳,哪有說話的權(quán)利,摸了摸鼻子,“我去勸勸娘?!?br/>
云韓氏走到云方琴身邊,只聽云方琴說了一句,必要時一定保小,這句話聽得云韓氏心涼了半截,云方琴還是人么,就這么拿眉娘的命不當命么。
“娘啊,萬萬不可?!痹祈n氏拉住了云方琴,云方琴瞪著云韓氏,“怎么,你還打算讓你二弟沒了后不成,眉娘的身子怕是不中用了,即便是養(yǎng)好了,這輩子能不能生養(yǎng)還兩說呢。”
云韓氏低聲說,“娘,二弟妹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阿錦頂替云沁妹妹的事可就沒法說了,那個大夫還沒找到呢,即便是生了個兒子,咱們家都要搬離杏山村,這代價未免太大了?!?br/>
云韓氏可不想離開杏山村,祖祖輩輩都是杏山村的村民,云韓氏的娘家也是杏山村的,真的要被攆出去了,以后還怎么做人呢,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云韓氏可豁不出去。
聽云韓氏這么一說,云方琴果然猶豫了,究竟是孫子重要還是女兒的未來重要呢。
“娘啊,您可要快些做決定,否則二弟妹怕是撐不住了,若是二弟妹去了,留下一個孩子,將來二弟可不好再找媳婦了?!痹祈n氏直接把問題指了出來,云阿青臭名遠揚,誰還愿意嫁給云阿青,除非腦子壞掉了。
云方琴動搖了。
“娘,若是這一胎不是個孫子,而是個孫女,您后悔都來不及了。”云韓氏又下了一劑猛藥,云方琴立即對著李大夫說,“保大,一定要保大?!?br/>
眉娘也聽見了,撐著眼皮感激的看了眼云韓氏,云韓氏也緊張,若是眉娘沒事了,帶著李大夫指認云錦,那她就能繼續(xù)留在杏山村了,眉娘死了,云家肯定沒法子繼續(xù)呆在杏山村了。
云韓氏也不止是為了眉娘,更是為了她自己,云韓氏并不知道李大夫就是當初開藥方的人。
這話恰好落入了李大夫的耳朵,李大夫眼眸一轉(zhuǎn),心里有了計較,裝模作樣的讓人去抓藥,“三碗水煎了一碗水就行,我先給眉娘施針封穴,止住血。”
云方琴點點頭,“哎哎,那就麻煩大夫了?!?br/>
眉娘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一只手捂著小腹,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喚著,下半身的血仍舊止不住,一只手抓住了李大夫,“我可告訴你,醫(yī)治不好我,杏山村的村民也饒不了你,我若是好了,必定重金酬謝!”
李大夫驀然一驚,神色晦暗的看了眼眉娘,“眉娘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只管放寬心吧?!?br/>
眼看著過去了半個時辰,眉娘還在慘叫,云錦坐在廊下等著消息,不急不慌,不一會就看見了云阿青一路小跑著去抓藥,又急急忙忙的煎了,人家正在生死關(guān)頭上,村長也不好逼迫,只能等著消息。
云阿青很快跑回來了,用砂罐子煎了藥,云錦瞄了眼臉色微變,這藥方明顯不對,看眉娘的動靜應(yīng)該是驚了胎,要早產(chǎn),可李大夫卻開了保胎的藥,還加了幾味疏通活絡(luò)的藥材,這不是自相矛盾么,一方面又保胎,另一方面又要疏通血脈,這是要讓產(chǎn)婦大出血,孩子憋死在腹中啊,一胎兩命!
這個李大夫簡直黑心肝!
倒不是因為救眉娘,只是這種庸醫(yī),是云錦平生最痛恨的,一定要給個教訓,要是沒猜錯,就是這個庸醫(yī)騙了眉娘,出了什么藥方給新縣令,于情于理云錦都不能坐視不管。
云錦眼眸微動,看了眼元大嬸也在其中,走近元大嬸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元大嬸詫異,“有這種事?”
“錯不了的?!?br/>
元大嬸點點頭,“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br/>
眼看著云阿青端著藥進門,元大嬸后腳就跟了進去,云方琴瞥了一眼元大嬸,元大嬸說,“我家兒媳婦當初難產(chǎn),我好歹有些經(jīng)驗,我家當初請的可是城里的大夫,我過來瞧瞧能不能幫上忙?!?br/>
云方琴這才不做聲了。
元大嬸一只手捂著鼻尖,這屋里的腥氣實在太重了,眉娘累的連叫喊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哼唧唧的,李大夫手里舉著銀針在小腹上,手腕上扎著穴位。
云阿青端著藥走到床邊,元大嬸忽然湊近了說,“這藥好像不大對勁?!?br/>
李大夫立即警惕的看了眼元大嬸,“你一個婦人懂什么?”
元大嬸見狀就知道這個大夫肯定有問題,揚眉,“我雖然不懂醫(yī)術(shù),可也生過好幾個兒女,吃過的藥也不少,這藥的味道聞著熟悉,又像是疏通活絡(luò)的,又像是保胎的,若是兩種藥混合吃下去,大人血崩孩子生不出來胎死腹中,這藥吃不得!”
聽元大嬸說出這話,李大夫的瞳孔猛然一縮,眼中立即閃過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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