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開封府是丁月華目前的“家”,那她現(xiàn)在不辭而別,住進尚品閣就算是“離家出走”了。趙盤把原本就是為妹妹趙婠準備的的“風(fēng)荷廳”讓給丁月華住,自己搬去隔壁的“秋露廳”,與丁月華的臥室只有一墻之隔。
趙盤自從認了丁月華這個妹妹,就每天都盼著丁月華去尚品閣找他,因為他的世子身份特殊,不太方便出現(xiàn)在開封府,雖然平時也會派人去請丁月華來尚品閣一聚,但丁月華三次至少有兩次不在府里,有時候找到了人又沒時間去赴約,最近一次去尚品閣還是半個月前?,F(xiàn)在丁月華不但主動來找他,還住在了尚品閣,趙盤不知有多高興。最近讓他煩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壓得他都快喘不過起來,也沒有時間去請丁月華過來。
西夏禮親王的人來大宋已經(jīng)不止三個月了,兩國聯(lián)姻的事情估計已經(jīng)準備得差不多了,李嚴櫻千方百計地讓李元昊冊封她為“安平公主”,目的就是要讓湘江世子成為西夏的駙馬,讓趙盤成為她的丈夫。只要聯(lián)姻的事情一談妥,仁宗皇帝應(yīng)該很快就會派人去潭州長沙王府降旨,詔湘江世子入京。最近為了這些事情,趙盤做了很多安排,想讓他就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趙盤本來一個人在東京還覺得孤零零的,現(xiàn)在不但有了妹妹,還能朝夕相處,趙盤覺得這就是他最幸福最快樂的日子,每次和丁月華猜腦筋急轉(zhuǎn)彎的時候,他就覺得丁月華簡直就是老天爺賜給他的最好的禮物,就算不是真兄妹又如何,血濃于水的親情也不過如此。
丁月華住在尚品閣里,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享受著“準郡主”的待遇。雖然她已經(jīng)假裝得很沒心沒肺,也無數(shù)次地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展昭的事情,可她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他,想起自己那段可笑的婚約,想起一念僧對她說過的話,想起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離奇經(jīng)歷。如果一切都如一念僧和李少白說的那樣,出現(xiàn)在她夢里的詩句預(yù)示著她承載了一段“十年之期”的命運,那她在穿越十年之后就一定會離開這里,離開展昭。
一念僧說她在這個時空里只有十年的機緣,只要十年之期一到,她就會身不由己地離開這里。丁月華問他是否有破解之法,他卻說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讓丁月華不要強求,凡事順其自然就能功德圓滿。丁月華聽得糊里糊涂,她本來就不懂佛語,更不懂得參禪,那些什么“天機”、“命理”,在她看來完全就是在打啞謎,根本就搞不懂,還有那個三好道長,說她的掌心痣代表了一段三生三世的情緣,她早就偷偷觀察過展昭的雙手,上面除了老繭還是老繭,根本就沒有什么掌心痣,這個什么好的道長真是吹牛不打草稿,把話說得那么玄乎,到現(xiàn)在為止根本什么玄的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
“也不知道展昭怎么樣了,我這樣不辭而別,幾天幾夜都不回去,他會擔心我嗎?他會去找我嗎?他不知道我在這里,那他會去那間客棧打聽我的消息嗎?他會嗎?他不會,開封府里事情那么忙,皇上還經(jīng)常要詔他入宮當值,他哪有空去找我,只怕連想到我的時間都沒有吧!我真傻,干嘛總想些這個,就算他會找我,會想我,又怎么樣?再想也不會有結(jié)果的?!倍≡氯A拍了拍自己快要肌肉麻木的兩邊臉頰,離開已經(jīng)坐著發(fā)呆一個時辰的軟榻,打開南面的窗戶,吹一吹夜風(fēng),暫時拋開所有的煩惱。
窗前擺著一盆青綠的水蓮,葉子現(xiàn)在才只是露出尖尖角而已。丁月華想起自己來北宋已經(jīng)快兩年了,時間過得真快,記得剛來的時候,松江府的“茵夢湖”里開滿了荷花,整片的荷塘就像一個巨大的粉綠色迷宮?,F(xiàn)在想起來,丁月華真后悔當時怎么沒有撐一葉扁舟,蕩漾在無邊的蓮葉中,就算誤入藕花深處,就算碰上下雨天,困在里面出不來,也是一種享受。丁月華以前就很喜歡“留得殘荷聽雨聲”這種傷感又凄美的詩句,總是幻想著有一天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荷花池,在池邊建一個涼亭,譜寫自己的詩歌。
“這一切都應(yīng)該是一場夢吧?我的穿越,我的北宋時光,我的愛情,我的身世,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場夢??墒?,我要怎樣才能夢醒呢?難道我一定要在這里度過十年的時間嗎?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老天爺,你在和我開玩笑嗎?到底是不是?”丁月華在心里無聲地吶喊著,怎么也找不到答案。